第26章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三份地圖。
陳天煜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
他看著手中那張散發著蒼涼氣息的殘破地圖，又看了看遠處那座象徵著宗門鐵律的黑色山峰，最後將視線投向了那雲霧繚繞，深不可測的宗主大殿。
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他不僅要拿到藏經閣里的那份地圖和血神之心。
他還要把天道盟巡查使身上的那一份，也一併搶過來。
「少主，冷岩和他那些黨羽，已經全部押入地牢，等候您的發落。」一名剛剛倒戈的戒律堂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稟報，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敬畏。
「做得很好。」陳天煜緩緩合上了那本《丹道心得》，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傳我號令，所有戒律堂弟子，立刻返回戒律堂，封鎖山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從現在起，我要親自審理此案。」
那名弟子身體一震，連忙躬身領命。
「陳天煜。」秦凝霜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你真的要一個人去戒律堂？」
「那不是龍潭虎穴嗎？」
「是龍潭虎穴，也是我的成王之地。」陳天煜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你先回紫竹峰，好好鞏固修為，等我把這堂里的牛鬼蛇神都清理乾淨了，再去找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柔和。
「相信我。」
秦凝霜看著他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所有的擔憂，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戒律堂大殿，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數十名身穿黑袍，氣息強橫的戒律堂核心弟子與執事，分列兩旁，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審視與敵意的冷漠。
他們都是冷岩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是這戒律堂真正的根基。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看著自己那位權勢滔天的頂頭上司，被人像狗一樣押入了地牢。
而取代他的，竟然是一個他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毛頭小子。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陳天煜一身黑衣，腰懸紫金令牌，獨自一人，踏入了這座象徵著宗門鐵律的森然大殿。
他無視了那數十道如同刀子般刮在身上的視線，徑直走到了那張由千年寒鐵打造，象徵著戒律堂最高權力的執事寶座前，緩緩轉身，坐下。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眉頭，都緊緊地皺了起來。
狂妄。
這個新來的少主，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狂妄。
「陳少主。」
終於，一名站在首位，身材幹瘦，眼神陰鷙得好比毒蛇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是戒律堂的副堂主，李默，鍊氣八層巔峰的修為，也是冷岩最忠實的一條走狗。
「您雖然身為宗主親傳，但戒律堂乃宗門重地，執掌刑罰，自有法度。」
「冷執事如今只是有監守自盜的嫌疑，在事情沒有查明之前，您就這麼直接坐上他的位置，恐怕，於理不合吧？」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是直接將了陳天煜一軍。
其餘人等，也都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新來的毛頭小子，要如何應對這個下馬威。
陳天煜靠在冰冷的鐵椅上，甚至懶得抬眼看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
平淡的聲音，卻讓李默的臉色，猛地一僵。
「不敢。」李默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屬下只是在提醒少主，戒律堂，有戒律堂的規矩。」
「規矩？」
陳天煜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得好比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從現在起，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屈指一彈，一枚散發著森然寒光的記憶水晶，便飛到了李默的面前。
「這是靈寶閣縱火案那兩名丹閣餘孽的口供，你自己，看清楚了。」
李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將一絲靈力，注入水晶之中。
下一剎那，一副清晰無比的畫面，便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畫面中，那兩名被抓獲的丹閣弟子，正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一個驚天的陰謀。
「是李默！是戒律堂的副堂主李默，主動聯繫的我們！」
「他說，他早就看不慣冷岩的專橫霸道，想要取而代之！」
「只要我們幫他燒了靈寶閣，將罪名嫁禍給冷岩，再推到那個新上任的少主頭上，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整個戒律堂！」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轟！
這段影像，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視線，都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刺向了那個早已面無人色的乾瘦老者。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栽贓！是陷害！」
李默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他指著陳天煜，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你！是你用妖法偽造了這一切！你血口噴人！」
「偽造？」
陳天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副堂主，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就在剛才，我已經派人，去你那間從不許外人進入的煉丹密室，搜出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
林莽和姚非雲，便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箱，快步走進了大殿。
「砰」的一聲，鐵箱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箱蓋打開，一堆散發著濃鬱血腥味和怨毒氣息的瓶瓶罐罐，以及十幾本封面漆黑，寫著《血神經》《煉魂術》等禁忌功法的魔道典籍，便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鐵證如山。
李默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那張本就陰鷙的老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些東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他做夢也想不到，竟會被對方用這種雷霆萬鈞的方式，直接掀了個底朝天。
「李默。」
陳天煜的聲音，如同閻王的最終審判，在大殿之中，幽幽響起。
「你私通丹閣餘孽，縱火焚燒宗門重地，嫁禍同僚，意圖謀反。」
「私自修煉魔道功法，殘害同門，罪大惡極。」
「按照戒律堂的規矩，你可知，該當何罪？」
李默的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噗通。」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瘋狂地朝著陳天煜磕頭。
「少主饒命！少主饒命啊！這一切都是冷岩逼我做的！是他！是他讓我修煉這些魔功，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只是他的一條狗啊！」
為了活命，他竟是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那個剛剛才被他捨命維護的主子身上。
大殿之內，那數十名原本還同仇敵愾的戒律堂核心，在看到這一幕時，那原本堅定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醜態百出的副堂主，又看了看那個坐在寶座之上，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青年，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個新來的少主，根本就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毛頭小子。
他是一頭早已將所有獵物都算計在內的過江猛龍。
殺雞儆猴。
他這是在用李默的血，來染紅他屁股底下的這張鐵王座。
「晚了。」
陳天煜緩緩地站起身，甚至懶得再看那個搖尾乞憐的老狗一眼。
他那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剩下的所有人。
「執法隊何在？」
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中年執事，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屬下王沖，參見少主！」
「很好。」
陳天煜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默及其所有黨羽，就交給你了。」
「按照宗門鐵律，該怎麼處置，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王沖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虎目之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激動與狂熱。
他知道，這是投名狀，更是天大的機緣。
「屬下明白！」
他重重一抱拳，隨後猛地起身，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眸子，瞬間鎖定在了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李默心腹身上。
「來人！」
「給我拿下！」
一場血腥的清洗，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在戒律堂的最高殿堂，轟然上演。
陳天煜沒有再看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大殿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走下台階，來到了那名新晉的執法隊隊長王沖的面前。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戒律堂的副堂主。」
王沖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狂喜。
他沒有任何猶豫，雙膝跪地，對著陳天煜，行了最標準的主僕大禮。
「王沖，誓死效忠少主！」
陳天煜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管你以前是誰的人。」
「我只看，你以後，為誰辦事。」
「堂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他要去見的，是那條被他親手拔掉了毒牙的真正的大魚。
戒律堂地牢，最深處。
冷岩被無數道鐫刻著禁靈符文的鎖鏈，死死地捆綁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焦躁」的情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面那股屬於他心腹黨羽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地消亡。
他知道，那個小畜生，已經開始動手了。
「吱呀。」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陳天煜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那雙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的明亮。
「看來，你已經等我很久了。」
陳天煜緩緩地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手捧著文房四寶的戒律堂弟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
冷岩死死地盯著他，那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想怎麼樣。」
陳天煜搬過一張石凳，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坐下。
「只是想跟你，好好地聊聊。」
「聊聊關於天道盟，關於那位巡查使大人，還有，關於那張『小南天』地圖的事情。」
冷岩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陳天煜也不生氣，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了那本早已被他翻爛了的《丹道心得》，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冷執事，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知道，你那位巡查使大人，現在恐怕已經把你當成了一枚棄子。」
「而我那位師尊，更是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現在的你，除了跟我合作，還有別的活路嗎？」
冷岩沉默了。
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掙扎」的情緒。
他知道，陳天煜說得對。
他已經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你想要我做什麼。」
許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很簡單。」
陳天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要你，寫一份，認罪書。」
「把你知道的，關於天道盟在青玄宗所有據點，所有人員，所有圖謀，一字不差地，全都給我寫下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位巡查使大人。」
「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弱點，所有把柄，以及，他身上那張地圖，到底藏在哪裡。」
冷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自己一旦寫了這份東西，就等於是徹底背叛了天道盟，從此以後，天上地下，再無他容身之處。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會的。」
陳天煜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因為，我不僅能保你一命。」
他緩緩地站起身，湊到冷岩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我還能幫你，殺了那個，隨時準備拿你來背鍋的巡查使，讓你取而代之，成為天道盟在青玄宗，新的話事人。」
這句話，如同一道最惡毒的魔咒，狠狠地轟擊在了冷岩那顆早已冰封的道心之上，瞬間將他所有的驕傲與忠誠，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青年，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狂熱。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或者說，他已經做出了，那個唯一能讓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選擇。
「筆墨伺候。」
他沙啞的聲音，在地牢之中，緩緩迴蕩。
半個時辰後，當陳天煜拿著那份寫滿了驚天大秘的認罪書，走出地牢時。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因為就在剛才，天機捲軸之上，那條關於天道盟的最終天機，已經緩緩浮現。
【天機：天道盟在青玄宗的真正據點，並非戒律堂，而是宗門之內，那個誰也想不到的，負責掌管所有弟子衣食住行，最沒有存在感的地方，外事堂！】
陳天煜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
他看著手中那張散發著蒼涼氣息的殘破地圖，又看了看遠處那座象徵著宗門鐵律的黑色山峰，最後將視線投向了那雲霧繚繞，深不可測的宗主大殿。
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他不僅要拿到藏經閣里的那份地圖和血神之心。
他還要把天道盟巡查使身上的那一份，也一併搶過來。
「少主，冷岩和他那些黨羽，已經全部押入地牢，等候您的發落。」一名剛剛倒戈的戒律堂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稟報，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敬畏。
「做得很好。」陳天煜緩緩合上了那本《丹道心得》，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傳我號令，所有戒律堂弟子，立刻返回戒律堂，封鎖山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從現在起，我要親自審理此案。」
那名弟子身體一震，連忙躬身領命。
「陳天煜。」秦凝霜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你真的要一個人去戒律堂？」
「那不是龍潭虎穴嗎？」
「是龍潭虎穴，也是我的成王之地。」陳天煜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你先回紫竹峰，好好鞏固修為，等我把這堂里的牛鬼蛇神都清理乾淨了，再去找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柔和。
「相信我。」
秦凝霜看著他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所有的擔憂，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戒律堂大殿，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數十名身穿黑袍，氣息強橫的戒律堂核心弟子與執事，分列兩旁，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審視與敵意的冷漠。
他們都是冷岩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是這戒律堂真正的根基。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看著自己那位權勢滔天的頂頭上司，被人像狗一樣押入了地牢。
而取代他的，竟然是一個他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毛頭小子。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陳天煜一身黑衣，腰懸紫金令牌，獨自一人，踏入了這座象徵著宗門鐵律的森然大殿。
他無視了那數十道如同刀子般刮在身上的視線，徑直走到了那張由千年寒鐵打造，象徵著戒律堂最高權力的執事寶座前，緩緩轉身，坐下。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眉頭，都緊緊地皺了起來。
狂妄。
這個新來的少主，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狂妄。
「陳少主。」
終於，一名站在首位，身材幹瘦，眼神陰鷙得好比毒蛇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是戒律堂的副堂主，李默，鍊氣八層巔峰的修為，也是冷岩最忠實的一條走狗。
「您雖然身為宗主親傳，但戒律堂乃宗門重地，執掌刑罰，自有法度。」
「冷執事如今只是有監守自盜的嫌疑，在事情沒有查明之前，您就這麼直接坐上他的位置，恐怕，於理不合吧？」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是直接將了陳天煜一軍。
其餘人等，也都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新來的毛頭小子，要如何應對這個下馬威。
陳天煜靠在冰冷的鐵椅上，甚至懶得抬眼看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
平淡的聲音，卻讓李默的臉色，猛地一僵。
「不敢。」李默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屬下只是在提醒少主，戒律堂，有戒律堂的規矩。」
「規矩？」
陳天煜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得好比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從現在起，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屈指一彈，一枚散發著森然寒光的記憶水晶，便飛到了李默的面前。
「這是靈寶閣縱火案那兩名丹閣餘孽的口供，你自己，看清楚了。」
李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將一絲靈力，注入水晶之中。
下一剎那，一副清晰無比的畫面，便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畫面中，那兩名被抓獲的丹閣弟子，正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一個驚天的陰謀。
「是李默！是戒律堂的副堂主李默，主動聯繫的我們！」
「他說，他早就看不慣冷岩的專橫霸道，想要取而代之！」
「只要我們幫他燒了靈寶閣，將罪名嫁禍給冷岩，再推到那個新上任的少主頭上，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整個戒律堂！」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轟！
這段影像，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視線，都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刺向了那個早已面無人色的乾瘦老者。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栽贓！是陷害！」
李默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他指著陳天煜，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你！是你用妖法偽造了這一切！你血口噴人！」
「偽造？」
陳天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副堂主，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就在剛才，我已經派人，去你那間從不許外人進入的煉丹密室，搜出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
林莽和姚非雲，便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箱，快步走進了大殿。
「砰」的一聲，鐵箱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箱蓋打開，一堆散發著濃鬱血腥味和怨毒氣息的瓶瓶罐罐，以及十幾本封面漆黑，寫著《血神經》《煉魂術》等禁忌功法的魔道典籍，便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鐵證如山。
李默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那張本就陰鷙的老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些東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他做夢也想不到，竟會被對方用這種雷霆萬鈞的方式，直接掀了個底朝天。
「李默。」
陳天煜的聲音，如同閻王的最終審判，在大殿之中，幽幽響起。
「你私通丹閣餘孽，縱火焚燒宗門重地，嫁禍同僚，意圖謀反。」
「私自修煉魔道功法，殘害同門，罪大惡極。」
「按照戒律堂的規矩，你可知，該當何罪？」
李默的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噗通。」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瘋狂地朝著陳天煜磕頭。
「少主饒命！少主饒命啊！這一切都是冷岩逼我做的！是他！是他讓我修煉這些魔功，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只是他的一條狗啊！」
為了活命，他竟是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那個剛剛才被他捨命維護的主子身上。
大殿之內，那數十名原本還同仇敵愾的戒律堂核心，在看到這一幕時，那原本堅定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醜態百出的副堂主，又看了看那個坐在寶座之上，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青年，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個新來的少主，根本就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毛頭小子。
他是一頭早已將所有獵物都算計在內的過江猛龍。
殺雞儆猴。
他這是在用李默的血，來染紅他屁股底下的這張鐵王座。
「晚了。」
陳天煜緩緩地站起身，甚至懶得再看那個搖尾乞憐的老狗一眼。
他那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剩下的所有人。
「執法隊何在？」
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中年執事，在短暫的猶豫之後，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屬下王沖，參見少主！」
「很好。」
陳天煜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默及其所有黨羽，就交給你了。」
「按照宗門鐵律，該怎麼處置，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王沖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虎目之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激動與狂熱。
他知道，這是投名狀，更是天大的機緣。
「屬下明白！」
他重重一抱拳，隨後猛地起身，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眸子，瞬間鎖定在了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李默心腹身上。
「來人！」
「給我拿下！」
一場血腥的清洗，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在戒律堂的最高殿堂，轟然上演。
陳天煜沒有再看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大殿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走下台階，來到了那名新晉的執法隊隊長王沖的面前。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戒律堂的副堂主。」
王沖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狂喜。
他沒有任何猶豫，雙膝跪地，對著陳天煜，行了最標準的主僕大禮。
「王沖，誓死效忠少主！」
陳天煜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管你以前是誰的人。」
「我只看，你以後，為誰辦事。」
「堂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他要去見的，是那條被他親手拔掉了毒牙的真正的大魚。
戒律堂地牢，最深處。
冷岩被無數道鐫刻著禁靈符文的鎖鏈，死死地捆綁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焦躁」的情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面那股屬於他心腹黨羽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地消亡。
他知道，那個小畜生，已經開始動手了。
「吱呀。」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陳天煜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那雙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的明亮。
「看來，你已經等我很久了。」
陳天煜緩緩地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手捧著文房四寶的戒律堂弟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
冷岩死死地盯著他，那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想怎麼樣。」
陳天煜搬過一張石凳，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坐下。
「只是想跟你，好好地聊聊。」
「聊聊關於天道盟，關於那位巡查使大人，還有，關於那張『小南天』地圖的事情。」
冷岩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陳天煜也不生氣，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了那本早已被他翻爛了的《丹道心得》，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冷執事，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知道，你那位巡查使大人，現在恐怕已經把你當成了一枚棄子。」
「而我那位師尊，更是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現在的你，除了跟我合作，還有別的活路嗎？」
冷岩沉默了。
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掙扎」的情緒。
他知道，陳天煜說得對。
他已經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你想要我做什麼。」
許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很簡單。」
陳天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要你，寫一份，認罪書。」
「把你知道的，關於天道盟在青玄宗所有據點，所有人員，所有圖謀，一字不差地，全都給我寫下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位巡查使大人。」
「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弱點，所有把柄，以及，他身上那張地圖，到底藏在哪裡。」
冷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自己一旦寫了這份東西，就等於是徹底背叛了天道盟，從此以後，天上地下，再無他容身之處。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會的。」
陳天煜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因為，我不僅能保你一命。」
他緩緩地站起身，湊到冷岩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我還能幫你，殺了那個，隨時準備拿你來背鍋的巡查使，讓你取而代之，成為天道盟在青玄宗，新的話事人。」
這句話，如同一道最惡毒的魔咒，狠狠地轟擊在了冷岩那顆早已冰封的道心之上，瞬間將他所有的驕傲與忠誠，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青年，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狂熱。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或者說，他已經做出了，那個唯一能讓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選擇。
「筆墨伺候。」
他沙啞的聲音，在地牢之中，緩緩迴蕩。
半個時辰後，當陳天煜拿著那份寫滿了驚天大秘的認罪書，走出地牢時。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因為就在剛才，天機捲軸之上，那條關於天道盟的最終天機，已經緩緩浮現。
【天機：天道盟在青玄宗的真正據點，並非戒律堂，而是宗門之內，那個誰也想不到的，負責掌管所有弟子衣食住行，最沒有存在感的地方，外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