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機暴走神威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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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凝霜嘶啞的尖叫,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在深淵中迴蕩。

  她那柔弱的身軀,在這一刻,成了陳天煜面前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盾牌。

  陳天煜正被那股非人的劇痛徹底淹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經脈、乃至神魂,都在那金光與血光的交織下,被碾碎,重組。

  可秦凝霜的體溫,她那因為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的後背,卻比那焚魂的劇痛,更加清晰地刺入了他的感知。

  這個蠢女人。

  他想怒吼,想將她推開。

  他這條爛命,憑什麼值得她用宗主之女的金枝玉葉來換。

  「滾開。」

  秦問天那蘊含著無邊怒火的咆哮,第一個抵達。

  他那隻遮天蔽日的雲霧大手,裹挾著一個宗主的雷霆之怒,沒有絲毫留情,狠狠地拍向了自己女兒的後心。

  「愚蠢。」

  冷岩的玄冰煞劍緊隨其後,劍氣森然,目標直指秦凝霜的心臟,竟是要將兩人一箭雙鵰。

  其餘三名天道盟的面具人,更是同時出手,三道毀滅性的攻擊交織成網,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他們根本不在乎秦凝霜的死活。

  他們只要陳天煜體內的傳承。

  死亡。

  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死亡威壓,從四面八方轟然壓下。

  秦凝霜絕望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那將自己撕成碎片的劇痛降臨。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嗡。」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低沉轟鳴,猛地從陳天煜的體內炸開。

  不是咆哮,不是怒吼。

  是天機捲軸,那古老浩瀚的意志,甦醒了。

  它在保護它的傳承者。

  「轟。」

  那股正在瘋狂湧入陳天煜體內的血神本源,在這一瞬間,竟是被那股金色的力量,強行鎮壓,馴服,化作了最精純的燃料。

  陳天煜那雙因為劇痛而緊閉的眼眸,豁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沒有痛苦,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高高在上的純金之色。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藉由這具凡胎,降下了冷漠的一瞥。

  「嗤。」

  一層薄如蟬翼,卻又仿佛堅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從陳天煜體內悍然爆發。

  光幕瞬間越過了秦凝霜,將她那顫抖的身軀,溫柔地包裹在內。

  下一剎那。

  轟。轟。轟。轟。轟。

  五道足以毀滅山川的恐怖攻擊,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那層薄薄的金色光幕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

  秦問天的雲霧大手,在接觸到金光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冷岩的玄冰煞劍,寸寸斷裂,化作了最原始的靈氣,潰散了。

  其餘三名面具人的聯手一擊,更是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激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他們引以為傲的絕殺,只是五團無力的泡沫。

  「這。這是什麼力量。」

  那名帶頭的「玄字級」面具人,發出了變了調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股力量,絕對不是血神魔臂的魔威。

  這股力量,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極限。

  「天機閣。」

  冷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此刻早已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

  他鎮守了十年的炎龍窟,趙無極那個老廢物,都只是幌子。

  這個藥奴,這個從一開始就被他視為螻蟻的陳天煜,才是這盤棋局真正的核心。

  他是天機閣的傳承者。

  秦問天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那儒雅的面容早已扭曲,他謀劃了數十年,不惜用親生女兒血祭的驚天大局,竟在最後關頭,被一股他聞所未聞的神秘力量,徹底掀翻。

  深淵之中,那雙純金色的眼眸,緩緩抬起。

  那漠然的視線,一一掃過崖頂那五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螻蟻。」

  一個古老、浩瀚、不帶絲毫感情的音節,從陳天煜的口中吐出。

  那並非陳天煜的聲音,那是「天機」的聲音。

  「神威」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一隻剛剛在血光中重塑,白皙修長的手。

  可就是這隻手,在抬起的剎那,仿佛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不好。他要反擊。」

  「快退。離開這裡。」

  這一刻,什麼傳承,什麼魔臂,全都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五名青玄宗的頂尖戰力,如同五隻受驚的鵪鶉,發了瘋一般,轉身就要衝出那血色光幕的籠罩。

  「晚了。」

  那漠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神威」只是隔著百丈的虛空,輕輕一握。

  「咔嚓。」

  空間。

  五人身邊的空間,竟是如同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轟然破碎。

  一道道漆黑的,如同髮絲般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啊。」

  一名實力稍弱的天道盟面具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道裂縫,攔腰斬斷。

  他的護體靈力,他的法寶,他那鍊氣九層的強橫肉身,在那細小的裂縫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沒有鮮血噴涌,他的上下半截身體,連同他的神魂,在瞬間就被那空間裂縫,徹底吞噬,湮滅。

  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曾留下。

  「救我。冷執事,救我。」

  剩下的兩名面具人,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朝著冷岩的方向靠攏。

  「玄冰地獄。」

  冷岩目眥欲裂,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無數道黑色的冰牆拔地而起,試圖擋住那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

  「砰砰砰。」

  冰牆在裂縫面前,如同泡沫般不斷炸裂,根本無法阻擋分毫。

  「宗主玄功。天地同體。」

  秦問天更是狼狽,他試圖引動整座思過崖的地脈之力為己用,卻駭然地發現,那金色的力量,竟是強行切斷了他與地脈的聯繫。

  在這片被金光籠罩的領域之內。

  「神威」。

  即是天。

  即是,唯一的主宰。

  而陳天煜自己的意識,卻被死死地壓在識海的最深處。

  他能「看」到外面發生的一切,他能感覺到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無上偉力,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這股力量,太冷了。

  冷到讓他感到戰慄。

  這不是他的力量。

  他不想變成一個只會殺戮,漠視一切的怪物。

  他還要去救秦凝霜,他還要報仇,他還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不。」

  「把身體...還給我。」

  陳天煜用盡了自己兩世為人的全部意志,在那片金色的識海中,發出了屬於自己的,最微弱,卻又最堅定的咆哮。

  「給我...滾出去。」

  「嗡。」

  崖頂之上,那雙即將宣判剩下四人死刑的純金色眼眸,猛地一顫。

  那隻高高舉起的手,也隨之一頓。

  那密布天地的空間裂縫,竟是詭異地停滯了半個剎那。

  「就是現在。」

  秦問天和冷岩是何等的老奸巨猾,他們瞬間就抓住了這萬分之一秒的生機。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竟是聯手,將自己最強的攻擊,狠狠地轟向了那封鎖崖頂的血色光幕。


  「轟。」

  光幕應聲而碎。

  兩人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如同喪家之犬,化作兩道流光,亡命般地沖了出去。

  剩下的兩名面具人,也緊隨其後,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修羅場。

  他們,竟是被一個鍊氣五層的「螻蟻」,嚇跑了。

  隨著四人的逃離,那股掌控著陳天煜身體的「神威」,似乎也耗盡了力量。

  又或者說,是陳天煜的意志,取得了暫時的勝利。

  那雙純金色的眼眸,緩緩褪去,恢復了黑色的瞳孔。

  那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而那股來自血神魔臂的,狂暴的重塑之力,再一次占據了高地。

  「呃啊。」

  劇痛回歸。

  陳天煜的身體猛地一軟,那隻重塑了一半的魔化手臂,再也無法支撐他的身體。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抱著他,同樣早已油盡燈枯的秦凝霜,兩人如同兩片凋零的落葉,朝著那深不見底的,真正的深淵之底,墜落而去。

  在徹底昏迷的前一刻,陳天煜那隻被鮮血染紅的手,還死死地攥著那張,他從始至終,都沒來得及捏碎的傳音符。

  崖頂,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剛才那場神魔之戰,只是一場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身穿玄黑色蟒袍,臉上帶著猙獰青銅面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崖頂。

  他,正是天道盟那位遲到的,「玄字級」巡查使。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的血祭大陣,又感受了一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那股令他都為之戰慄的「天機」餘威。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那青銅面具之下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癲狂的貪婪。

  「天機閣最終傳承。」

  「冷岩這個廢物。他竟然竟然真的找到了。」

  「不。他不是廢物。他是替本座,找到了一個神。」

  巡查使沒有半分猶豫,他猛地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啟動天道最高密令。」

  「全面封鎖青玄宗,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傳我號令,調集所有潛伏節點,不惜一切代價,活捉傳承者。」

  「這個人,將是我天道盟,不。將是本座,登臨仙界的唯一階梯。」

  一瞬間,整個青玄宗,這座屹立了千年的仙門,徹底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巨大牢籠。

  而牢籠的中心,那對墜入深淵,生死不知的男女,又是否知道。

  在這萬丈深淵之底,在那血神魔臂被抽離之後,真正被鎮壓的那來自上一個紀元的,更恐怖的「東西」已經緩緩地睜開了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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