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舉證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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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城,九十五號四合院,李龍房間。

  鏡頭推進:一張舊八仙桌上攤滿了紙。招工登記表、下鄉批准文件、單位年度考核記錄……邊角都有些發黃。

  李龍拿起最後一份,是當年機械廠技術科的錄用通知書,上面蓋著紅章。

  他看了一眼,遞給旁邊的李虎。

  「齊了。」李龍說。

  李虎接過,小心地放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李豹坐在炕沿,手裡拿著鋼筆,在一張信紙上寫最後幾行字。

  「……綜上,我李家在四九城所有財產,皆為家父李文東同志早年響應政策,合法經營所得。香江投資,亦為正常商業行為,有據可查。我兄弟三人之工作,均經正規招錄程序,絕無任何不當。現提供全部證明材料,懇請組織明察。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李家願接受任何審查,但名譽不容玷污。李龍、李虎、李豹。一九七一年,四月。」

  寫完了,李豹把筆帽扣上。

  「哥,你看看。」他把信紙遞給李龍。

  李龍接過,快速掃了一遍。

  「行。」他說,「裝袋,封口。」

  李虎已經把材料理整齊,塞進檔案袋。李豹把親筆信折好,放在最上面。

  袋口用棉線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又滴上紅蠟,李龍從抽屜里翻出個舊銅印章,在蠟上一摁。

  一個模糊的「李」字。

  幹完了,三個人都沒說話。

  房間裡那種緊繃的沉默,像拉滿的弓弦。

  慢動作:李龍把封好的檔案袋放在桌子正中。特寫:牛皮紙袋,紅蠟印,棉線勒出的淺痕。

  然後敲門聲。

  很輕,兩下。

  李龍抬頭,李虎和李豹也同時看向門。

  「誰?」李龍問。

  門外安靜了兩秒。

  「……我,棒梗。」

  李龍和李虎對視一眼。

  李豹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拉開一條縫。

  棒梗站在外面,沒進來,就探了個頭。他眼神有點飄,看了看屋裡三個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檔案袋。

  「有事?」李龍問。

  棒梗舔了舔嘴唇。

  「能進去說嗎?」他聲音壓得很低。

  李龍點頭。

  李豹側身,棒梗閃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他站在那兒,有點侷促,手揣在兜里。

  「那個……」棒梗開口,「你們……材料整好了?」

  李龍沒直接回答:「怎麼了?」

  棒梗深吸一口氣。

  「我剛從閆解成那兒喝酒回來。」他說,「他喝多了,全吐了。」

  鏡頭切至棒梗面部特寫:眼神里有一種下定決心的光。

  「剪報,是閆家老三在街道辦看到的。就你們家香江百貨開業那張。他偷拿了一份,回家給了閆解成。閆解成又找了劉光天,倆人一合計,覺得這是個雷,能炸。」

  棒梗頓了頓。

  「他們舉報,根本不是覺得你們真有問題。就是……眼紅。看你們家以前過得那麼好,現在還能在香江開買賣,心裡不平衡。覺得把你們搞下來,他們就能上去。」

  他說完了,看著李龍。

  李龍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虎拳頭攥緊了。

  李豹靠在門板上,冷笑了一聲。

  「所以呢?」李龍問。

  「所以……」棒梗又深吸一口氣,「你們要是需要人證,我……我可以去說。我去街道辦打聽過,閆老三偷剪報的時候,有人看見。我能作證。」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里,有什麼東西在【沉澱】。之前緊繃的敵意和憋屈,慢慢往下沉,沉到底,露出一點別的什麼。

  李龍看著棒梗,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搖頭。

  「不用。」李龍說。


  棒梗一愣:「為啥?我能說清楚!」

  「不是不信你。」李龍說,「是不能連累你。」

  他站起來,走到棒梗面前。

  「閆家和劉家現在是紅了眼,誰擋路咬誰。你站出來,他們下一個就整你。沒必要。」

  棒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龍拍了拍他肩膀。

  「心意,我們領了。」李龍說,「但這事,我們自己扛。材料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送上去。白的黑不了。」

  棒梗看著李龍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

  「……行。」他說,「那……你們小心點。閆解成他們,還在找別的茬。」

  「知道。」李龍點頭,「謝了。」

  棒梗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出去了。

  門輕輕關上。

  李虎吐出一口氣:「沒想到,棒梗能來說這個。」

  「命運的齒輪卡住了唄。」李豹扯了扯嘴角,「本來該是閆劉兩家一路舉報到底,咱們被動挨打。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齒輪卡了一下。」

  李龍沒接話。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個檔案袋,掂了掂。

  挺沉。

  「東西齊了。」他說,「明天,李戰叔的人會來取。直接送上去。」

  「爸那邊……」李虎問。

  「爸有爸的安排。」李龍說,「咱們做好咱們的。」

  他把檔案袋放進抽屜,鎖上。

  鑰匙轉動,咔嗒一聲。

  同一時刻。

  香江,九龍塘書房。

  鏡頭俯拍:李文東坐在書桌後。李戰站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查清了。」李戰說,「信息泄露源頭,在街道辦。閆家老三在那兒當臨時工,上個月整理舊報紙,看到了香江百貨開業的剪報。他偷拿了一份回家。閆解成拿到後,找了劉光天。兩家一合計,把剪報附在舉報材料後面,寄了上去。」

  李文東聽完,沒說話。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一下,兩下。

  敲到第三下的時候,他問:「剪報是公開報導?」

  「是。」李戰點頭,「本地幾家小報都登了。街道辦訂了其中一份。」

  「所以,不是有人故意泄露。」李文東說,「是偶然看到,然後利用。」

  「是。」

  李文東笑了。

  笑得很冷。

  「行。」他說,「既然查清了,那就按查清的辦。」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幾行字。

  「一,將龍虎豹三人整理的所有證據材料,複印一份完整副本。原件按原計劃送呈上級紀委。副本,連同這份泄露渠道調查報告,一起打包,走加密渠道,送給陳老秘書。」

  李戰記下。

  「二,」李文東繼續說,「準備法律反擊預案。聯繫香江這邊的律師,諮詢在內地起訴誹謗、誣告的可能性。證據要紮實,程序要合法。先備著,不一定用,但要有。」

  「明白。」

  「三,」李文東放下筆,「香江的地產項目,繼續推進。樓要蓋,買賣要做。而且要做大,做好。用商業上的成功,反過來證明,李家的錢來得乾淨,來得光明正大。」

  李戰全部記下,轉身要走。

  「等等。」李文東叫住他。

  李戰回頭。

  「保護的人手,」李文東說,「再加一組。我要龍虎豹他們,萬無一失。」

  「是。」

  李戰退了出去。

  門關上。

  書房裡只剩下李文東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四合院的青磚地,兒子們小時候在院裡跑,棒梗偷雞摸狗被逮住,閆埠貴撥拉算盤珠子,劉海中挺著肚子訓兒子……

  然後畫面一【撕裂】,變成香江百貨開業那天,閃光燈,紅綢,奠基石。


  再一【撕裂】,變成兒子電報上那句話:「清者自清,絕不退縮。」

  他睜開眼。

  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接通了。

  「餵?」是陳老秘書的聲音。

  「我,李文東。」李文東說,「有份材料,李戰會送給你。關於這次舉報,所有的前因後果,證據鏈,都在裡面。」

  秘書那邊沉默了一下。

  「李同志,」秘書說,「材料我收到會看。但有些事,光有材料不夠,還得看……風向。」

  「風向我知道。」李文東說,「材料給你,不是讓你現在做什麼。是讓你,還有你上面的人,心裡有個數。李家,不是軟柿子。真逼急了,誰捏誰,還不一定。」

  這話說得有點沖。

  秘書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材料我會轉呈。」秘書最後說,「高層……會重新評估。」

  「好。」

  電話掛了。

  李文東放下話筒。

  他獨自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是香江的夜,燈火通明。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書桌,拿起另一部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

  是打給工地那邊的。

  「李愛軍。」電話接通,他說。

  「妹夫?」那邊是李愛軍的聲音,有點吵,背景音是機器聲。

  「樓蓋得怎麼樣?」李文東問。

  「順利!地基打完了,正在起鋼結構。」李愛軍說,「隆盛那老闆現在老實得很,天天泡在工地上,比咱們自己人還上心。」

  「那就好。」李文東說,「加快進度。我要這棟樓,儘快立起來。」

  「明白!」

  電話掛了。

  李文東坐回椅子。

  舉證反擊的齒輪,已經推下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材料送到該送的人手裡。

  等有些人,自己掂量掂量。

  他看向窗外。

  香江的燈火,倒映在他眼睛裡。

  亮得有點刺眼。

  切回:

  四九城四合院。

  李龍房間的燈還亮著。

  檔案袋鎖在抽屜里。

  李龍、李虎、李豹都沒睡,但也沒說話。

  三個人或坐或站,在房間裡,像三尊沉默的雕像。

  他們在等。

  等天亮。

  等李戰的人來。

  等一個,或許會來,或許永遠不會來的結論。

  但心態已經不一樣了。

  之前是憋屈,是憤怒,是被動挨打。

  現在是沉穩,是冷靜,是手裡有牌,心裡有底。

  反擊的序幕,已經拉開。

  剩下的,就是看戲怎麼唱了。

  而戲台子底下,像棒梗這樣的人,或許不止一個。

  四合院裡的水,開始【褪暈】。以前那種一邊倒的壓抑,從李家門口這個濃烈的中心,慢慢往外變淡,露出底下複雜的、看不清的底色。

  鏡頭慢慢拉遠,從李龍的窗戶,拉到四合院全景。

  灰瓦,青磚,安靜的夜。

  然後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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