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舉家之議
天徹底亮了，慘白的光線從書房窗戶照進來，落在李文東剛寫完的那張紙上。
紙上只有一行字。
「召集所有人，書房議事。」
他把紙折起來，捏在手裡，指節有點發白。然後起身，拉開門，走到走廊上。
樓里很安靜，孩子們還沒醒，妻子們應該還在各自房裡。
李文東走到樓梯口，朝下面喊了一聲：「李戰。」
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清晨里傳得很清楚。
幾秒鐘後，李戰從一樓快步上來，身上衣服整齊，像是一夜沒睡。「主人。」
「把這個，」李文東把折好的紙遞過去，「給秀兒、輕瑤、晚星……所有夫人，一人看一遍。讓她們立刻來書房。」
李戰接過紙，沒多問一個字：「是。」
「還有，」李文東補了一句，「把書房門關好，任何人——包括孩子——不准靠近。」
「明白。」
李戰轉身下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李文東回到書房，在書桌後面坐下。椅子很硬，他坐得很直。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把書房裡每一樣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書櫃、沙發、茶几，還有地上那堆昨晚被他拍碎的書桌殘骸。
他看著那堆碎木頭，心裡很平靜。
那種被逼到絕境後、詭異的平靜。
大概過了十分鐘，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秀兒第一個進來，身上還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頭髮有點亂，眼睛裡有沒睡醒的迷茫，更多的是不安。
「老公，這麼早……」她話沒說完，看見李文東的臉色，後半句咽了回去。
接著是蘇輕瑤、林晚星、林晚月、秦沐雪……十二個人，一個接一個進來，把書房站得滿滿當當。有人穿著整齊，有人披著外套，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困惑和隱隱的緊張。
最後進來的尤莉反手把門關嚴，還拉上了門栓。
咔噠一聲。
書房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李文東掃過她們每個人的臉，開口，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沉：
「陳老，不行了。」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安靜的水面。
李秀兒猛地睜大眼睛：「什麼？昨天不是……」
「油盡燈枯。」李文東打斷她，「醫生說的。就這一兩天的事。」
蘇輕瑤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咱們家……」
「對。」李文東點頭，眼神很冷，「陳老一走，咱們家在四九城，就沒靠山了。上次調查，是他壓下去的。這次流言，也是他在斡旋。現在他倒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咱們這二十六口人，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
林晚星嘴唇動了動：「可……可咱們沒犯法啊，建樓也合規，理事會也……」
「沒用。」李文東搖頭，「七一年了。風向不對。現在不光說咱們青春不老，開始往『來歷不明』、『背景可疑』上引了。陳老在，還有人忌憚。陳老不在了，你覺得那些藏在暗處推波助瀾的手，會放過咱們？」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按在椅子扶手上：
「李龍他們在單位，已經被同事用異樣眼光看了。子豪他們在學校，沒人願意跟他們一組。夜裡有人扒牆根，想看看咱們家是不是真有『仙氣』。」
「這還只是開始。」
書房裡死一樣的靜。
十二個女人站著，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色都白了。
李秀兒聲音發顫：「那……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總不能坐以待斃啊。」
「對。」李文東說，「所以我把你們叫來，說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
「我打算，舉家暫避風頭。」
這句話像第二塊冰，砸下來。
「避……避到哪兒去？」林晚星問，聲音有點干。
「兩個方案。」李文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秘密轉移，去海外。香江、南洋，或者更遠的地方。我在那邊，能安排。」
「第二，」他放下第一根手指，只剩第二根豎著，「進鴻蒙空間。」
尤莉眉頭皺起來：「海外？語言不通，環境陌生，孩子們上學怎麼辦？咱們這一大家子，太扎眼了。」
蘇輕瑤也搖頭：「子豪他們剛適應新學校，雪兒她們功課正緊，這一走，學業全斷了。」
林心媚小聲問：「鴻蒙空間……裡面能住人嗎？能住多久？咱們二十多口人，吃喝拉撒怎麼辦？」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李文東聽著，等她們說完，才開口：
「海外有風險，我知道。但至少自由，天高皇帝遠，沒人認識咱們。鴻蒙空間是我絕對掌控的地方，安全，但就像心媚說的，生活是問題——裡面沒太陽，沒四季，時間流速也不一樣。」
他看向李秀兒：「秀兒，你怎麼想？」
李秀兒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老公，咱們在四九城經營了十五年……這樓剛建好，理事會剛成立，爸那邊的關係也剛搭上……這一走，根基全沒了。以後……以後還回得來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
李文東沉默了幾秒。
「可能回得來，也可能回不來。」他說得很直白，「但留下來，風險更大。陳老一倒，失去庇護，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流言現在只是說咱們青春不老，再過段時間，可能就會有人說咱們『勾結外敵』、『藏匿違禁品』。到時候，就不是避不避的問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常規的路——低調、隱忍、解釋、托關係——在陳老倒下那一刻，已經全斷了。咱們被逼到了牆角。」
「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硬扛，賭他們不敢動咱們。要麼，走。」
他轉過身，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硬扛，賭的是咱們全家二十六口人的命。我賭不起。除非我徹底瘋狂，把所有聲音全部抹殺，那不是我本意，也不是陳老希望看見的。」
李秀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沒出聲。
蘇輕瑤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尤莉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文東：「老公，如果選海外，怎麼走？什麼時候走？孩子們怎麼安排？」
「秘密走。」李文東走回書桌後面，「分批，化整為零。李戰李勇去安排路線、證件、落腳點。孩子們……學暫時不上了，就說家裡有事，請假。等安頓下來，再找學校。」
林晚月輕聲問：「那……龍兒他們三個在單位呢？還有子豪他們六個在上學的……」
「立刻叫回來。」李文東說，「李勇今天就去接。所有人，必須在家。」
他頓了頓：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咱們家，到了必須做決定的時候。」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震驚和茫然，現在的安靜，是在消化，在權衡，在被迫接受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事實。
過了大概一分鐘，尤莉開口：
「我選香江。」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尤莉語氣很冷靜：「鴻蒙空間再安全，也是與世隔絕。咱們二十多口人，不能一輩子活在別人的地盤裡——哪怕這個『別人』是老公你。香江再難，至少是在現實世界，孩子們能見陽光，能交朋友，以後還有回來的可能。」
林心媚小聲說：「可……可香江人生地不熟，萬一……」
「沒有萬一。」李文東打斷她，「去哪都有風險。但留在四九城，風險是確定的。」
他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李秀兒抹了抹眼淚，聲音還有點啞：「我聽老公的。」
蘇輕瑤點頭：「我也聽老公的。但……能不能等子豪他們回來，讓孩子們也有個心理準備？」
「可以。」李文東說，「但時間不多。陳老隨時可能走，他一走，風向立刻就會變。」
他走到書房中間，看著她們：
「既然大多數傾向海外，那就按這個方向準備。但鴻蒙空間作為備用方案，也要同步準備——萬一海外走不成，或者路上出問題，立刻轉進空間。」
他語氣變得果斷：
「李戰李勇，從今天開始，秘密籌備三樣東西：第一，路線和證件。第二，足夠全家吃三個月的乾糧和藥品。第三，金銀細軟，方便攜帶的。」
「所有行動，必須絕對保密。對外，就說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全家閉門謝客。」
「孩子們那邊，等人都齊了，我親自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記住，這不是逃難，是戰略轉移。咱們李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穩。
但書房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出來，那穩底下壓著的，是什麼。
李秀兒紅著眼睛點頭：「我……我去收拾東西。」
「先不急。」李文東說，「等李戰他們把路線摸清再說。現在，該做飯做飯，該送孩子上學送孩子上學——一切如常。」
他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四九城開始了又一個看似平常的日子。
沒人知道，這座五層大樓的書房裡，一個決定二十多口人命運的計劃，剛剛被敲定。
而醫院裡，那盞油盡燈枯的燈，火苗正在越來越微弱地跳動。
紙上只有一行字。
「召集所有人，書房議事。」
他把紙折起來，捏在手裡，指節有點發白。然後起身，拉開門，走到走廊上。
樓里很安靜，孩子們還沒醒，妻子們應該還在各自房裡。
李文東走到樓梯口，朝下面喊了一聲：「李戰。」
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清晨里傳得很清楚。
幾秒鐘後，李戰從一樓快步上來，身上衣服整齊，像是一夜沒睡。「主人。」
「把這個，」李文東把折好的紙遞過去，「給秀兒、輕瑤、晚星……所有夫人，一人看一遍。讓她們立刻來書房。」
李戰接過紙，沒多問一個字：「是。」
「還有，」李文東補了一句，「把書房門關好，任何人——包括孩子——不准靠近。」
「明白。」
李戰轉身下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李文東回到書房，在書桌後面坐下。椅子很硬，他坐得很直。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把書房裡每一樣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書櫃、沙發、茶几，還有地上那堆昨晚被他拍碎的書桌殘骸。
他看著那堆碎木頭，心裡很平靜。
那種被逼到絕境後、詭異的平靜。
大概過了十分鐘，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秀兒第一個進來，身上還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頭髮有點亂，眼睛裡有沒睡醒的迷茫，更多的是不安。
「老公，這麼早……」她話沒說完，看見李文東的臉色，後半句咽了回去。
接著是蘇輕瑤、林晚星、林晚月、秦沐雪……十二個人，一個接一個進來，把書房站得滿滿當當。有人穿著整齊，有人披著外套，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困惑和隱隱的緊張。
最後進來的尤莉反手把門關嚴，還拉上了門栓。
咔噠一聲。
書房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李文東掃過她們每個人的臉，開口，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沉：
「陳老，不行了。」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安靜的水面。
李秀兒猛地睜大眼睛：「什麼？昨天不是……」
「油盡燈枯。」李文東打斷她，「醫生說的。就這一兩天的事。」
蘇輕瑤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咱們家……」
「對。」李文東點頭，眼神很冷，「陳老一走，咱們家在四九城，就沒靠山了。上次調查，是他壓下去的。這次流言，也是他在斡旋。現在他倒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咱們這二十六口人，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
林晚星嘴唇動了動：「可……可咱們沒犯法啊，建樓也合規，理事會也……」
「沒用。」李文東搖頭，「七一年了。風向不對。現在不光說咱們青春不老，開始往『來歷不明』、『背景可疑』上引了。陳老在，還有人忌憚。陳老不在了，你覺得那些藏在暗處推波助瀾的手，會放過咱們？」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按在椅子扶手上：
「李龍他們在單位，已經被同事用異樣眼光看了。子豪他們在學校，沒人願意跟他們一組。夜裡有人扒牆根，想看看咱們家是不是真有『仙氣』。」
「這還只是開始。」
書房裡死一樣的靜。
十二個女人站著，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色都白了。
李秀兒聲音發顫：「那……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總不能坐以待斃啊。」
「對。」李文東說，「所以我把你們叫來，說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
「我打算，舉家暫避風頭。」
這句話像第二塊冰，砸下來。
「避……避到哪兒去？」林晚星問，聲音有點干。
「兩個方案。」李文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秘密轉移，去海外。香江、南洋，或者更遠的地方。我在那邊，能安排。」
「第二，」他放下第一根手指，只剩第二根豎著，「進鴻蒙空間。」
尤莉眉頭皺起來：「海外？語言不通，環境陌生，孩子們上學怎麼辦？咱們這一大家子，太扎眼了。」
蘇輕瑤也搖頭：「子豪他們剛適應新學校，雪兒她們功課正緊，這一走，學業全斷了。」
林心媚小聲問：「鴻蒙空間……裡面能住人嗎？能住多久？咱們二十多口人，吃喝拉撒怎麼辦？」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李文東聽著，等她們說完，才開口：
「海外有風險，我知道。但至少自由，天高皇帝遠，沒人認識咱們。鴻蒙空間是我絕對掌控的地方，安全，但就像心媚說的，生活是問題——裡面沒太陽，沒四季，時間流速也不一樣。」
他看向李秀兒：「秀兒，你怎麼想？」
李秀兒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老公，咱們在四九城經營了十五年……這樓剛建好，理事會剛成立，爸那邊的關係也剛搭上……這一走，根基全沒了。以後……以後還回得來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根子上。
李文東沉默了幾秒。
「可能回得來，也可能回不來。」他說得很直白，「但留下來，風險更大。陳老一倒，失去庇護，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流言現在只是說咱們青春不老，再過段時間，可能就會有人說咱們『勾結外敵』、『藏匿違禁品』。到時候，就不是避不避的問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常規的路——低調、隱忍、解釋、托關係——在陳老倒下那一刻，已經全斷了。咱們被逼到了牆角。」
「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硬扛，賭他們不敢動咱們。要麼，走。」
他轉過身，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硬扛，賭的是咱們全家二十六口人的命。我賭不起。除非我徹底瘋狂，把所有聲音全部抹殺，那不是我本意，也不是陳老希望看見的。」
李秀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沒出聲。
蘇輕瑤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尤莉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文東：「老公，如果選海外，怎麼走？什麼時候走？孩子們怎麼安排？」
「秘密走。」李文東走回書桌後面，「分批，化整為零。李戰李勇去安排路線、證件、落腳點。孩子們……學暫時不上了，就說家裡有事，請假。等安頓下來，再找學校。」
林晚月輕聲問：「那……龍兒他們三個在單位呢？還有子豪他們六個在上學的……」
「立刻叫回來。」李文東說，「李勇今天就去接。所有人，必須在家。」
他頓了頓：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咱們家，到了必須做決定的時候。」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之前的安靜是震驚和茫然，現在的安靜，是在消化，在權衡，在被迫接受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事實。
過了大概一分鐘，尤莉開口：
「我選香江。」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尤莉語氣很冷靜：「鴻蒙空間再安全，也是與世隔絕。咱們二十多口人，不能一輩子活在別人的地盤裡——哪怕這個『別人』是老公你。香江再難，至少是在現實世界，孩子們能見陽光，能交朋友，以後還有回來的可能。」
林心媚小聲說：「可……可香江人生地不熟，萬一……」
「沒有萬一。」李文東打斷她，「去哪都有風險。但留在四九城，風險是確定的。」
他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李秀兒抹了抹眼淚，聲音還有點啞：「我聽老公的。」
蘇輕瑤點頭：「我也聽老公的。但……能不能等子豪他們回來，讓孩子們也有個心理準備？」
「可以。」李文東說，「但時間不多。陳老隨時可能走，他一走，風向立刻就會變。」
他走到書房中間，看著她們：
「既然大多數傾向海外，那就按這個方向準備。但鴻蒙空間作為備用方案，也要同步準備——萬一海外走不成，或者路上出問題，立刻轉進空間。」
他語氣變得果斷：
「李戰李勇，從今天開始，秘密籌備三樣東西：第一，路線和證件。第二，足夠全家吃三個月的乾糧和藥品。第三，金銀細軟，方便攜帶的。」
「所有行動，必須絕對保密。對外，就說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全家閉門謝客。」
「孩子們那邊，等人都齊了，我親自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記住，這不是逃難，是戰略轉移。咱們李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穩。
但書房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出來，那穩底下壓著的，是什麼。
李秀兒紅著眼睛點頭：「我……我去收拾東西。」
「先不急。」李文東說，「等李戰他們把路線摸清再說。現在，該做飯做飯，該送孩子上學送孩子上學——一切如常。」
他看向窗外。
天已經大亮，四九城開始了又一個看似平常的日子。
沒人知道，這座五層大樓的書房裡，一個決定二十多口人命運的計劃，剛剛被敲定。
而醫院裡，那盞油盡燈枯的燈，火苗正在越來越微弱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