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四根線
凌晨三點四十分。
研究院的一間會議室被臨時徵用為審訊室。
日光燈管發出略微刺耳的嗡嗡聲，將房間照得慘白。
徐守正坐在一把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他的腮幫子已經腫得變了形，紗布上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始終沒有開口。
從被抓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他沒說過一個字。
葉振邦站在他對面，臉色鐵青。
他參加革命二十多年，審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徐守正的沉默不是普通人的沉默。
那是受過系統抗審訊訓練的人的沉默。不是咬牙硬扛，而是用一種近乎放空的方式將自己的意識封鎖起來，切斷外部刺激對大腦的干擾。
這種訓練，只有國外的專業情報機構才會提供。
葉振邦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
李平安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從龍鬚溝三十七號搜出來的那個信封。
徐守正的眼皮動了一下。
那是他進入審訊狀態以來的第一個生理反應。
李平安沒看他。他把椅子拉到徐守正正對面，隔著一張桌子坐下來，將信封平放在桌面上。
蜘蛛標記朝上。
「你認識這個標記。」
不是問句。
徐守正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不認識。」他開口了，聲音嘶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抓錯人了。我是研究院的正式員工，我要見馮院長。」
「馮院長不會來。」李平安的語氣平淡。「但你撕的那張紙條上有他的地址，你可以看看。」
他把那張從徐守正棉襖口袋裡搜出來的紙片展開，和信封並排擺在桌上。
徐守正不說話了。
「我沒興趣跟你繞彎子。」李平安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你的上線，龍鬚溝三十七號的'張國棟'，已經被抓了。他的發報機、密碼本、假護照，全都在我手裡。你的中間人王德明也抓了，他比你更聰明，半個小時前已經開始交代了。」
徐守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李平安從信封里抽出了那份文件。
文件共三頁，全部俄文。他在幾秒之內通讀完畢。
逆天悟性讓他在第一次接觸俄語資料時就解析了這門語言的底層邏輯。
第一頁是一份行動指令。
第二頁是一張人員名單。
第三頁，是一份時間表。
李平安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按在桌面上的指尖輕微地用了一下力。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頁，將人員名單對著徐守正。
「這上面有十一個代號。你的代號是'棋子七號'。王德明是'傳遞員丁'。'張國棟'是'管理員B'。」
他頓了頓。
「但名單上還有三個代號沒有對應的人。'棋子一號'、'管理員A'，以及最上面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名單最頂端的一個代號上。
「'鑰匙'。」
這個代號的旁邊，用紅墨水畫了一個圈。
「'鑰匙'是什麼？」葉振邦走過來，低頭看著名單。
「是蛛網在北京的最高負責人。」李平安說。「整個名單的層級結構很清楚。棋子是外圍執行層，傳遞員是通信層，管理員是中間指揮層。而'鑰匙'，在所有人之上。」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徐守正。
「你見過'鑰匙'嗎？」
徐守正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一瞬間，在李平安提到「鑰匙」這個詞的時候，徐守正的瞳孔收縮了，眼球向右上方偏移了大約十五度。
這是回憶的信號。
他不僅知道「鑰匙」是誰，他見過。
李平安翻到第三頁。
時間表。
上面列了四個日期。前三個已經過去了，旁邊打了對勾。
第四個日期是一月十七日。
今天是一月十五日。
兩天後。
時間表上，「一月十七日」旁邊寫了一行俄文。
李平安逐字翻譯出來，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投送'火種'。目標：五十七號實驗室。方式：物理破壞。」
物理破壞。
不是偷情報。
是炸掉五十七號實驗室。
葉振邦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五十七號實驗室里存放著過去三年華夏核物理研究最核心的實驗數據和樣本材料。一旦被炸毀，整個項目至少倒退五年。
五年。
在這個群狼環伺的年代，五年意味著什麼，不需要解釋。
「說。」葉振邦轉向徐守正，聲音低沉到了極點。「'火種'是什麼？炸藥在哪裡？怎麼送進研究院的？」
徐守正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葉振邦，看著李平安，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嘶啞的笑聲從腫脹的腮幫子裡擠出來。
「你們連'鑰匙'的臉都沒見過，你覺得你們看到了整張網？」
「你們只是把幾根絲扯斷了而已。網還在。'鑰匙'還在。」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的天際線上，有一道極淡的灰白色，那黎明前的最後一絲暗色。
「'鑰匙'就在這座城裡。比你們想像的近得多。」
李平安的手指停在時間表上，一動不動。
一月十七日。
還有四十四小時。
研究院的一間會議室被臨時徵用為審訊室。
日光燈管發出略微刺耳的嗡嗡聲，將房間照得慘白。
徐守正坐在一把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他的腮幫子已經腫得變了形，紗布上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始終沒有開口。
從被抓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他沒說過一個字。
葉振邦站在他對面，臉色鐵青。
他參加革命二十多年，審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徐守正的沉默不是普通人的沉默。
那是受過系統抗審訊訓練的人的沉默。不是咬牙硬扛，而是用一種近乎放空的方式將自己的意識封鎖起來，切斷外部刺激對大腦的干擾。
這種訓練，只有國外的專業情報機構才會提供。
葉振邦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
李平安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從龍鬚溝三十七號搜出來的那個信封。
徐守正的眼皮動了一下。
那是他進入審訊狀態以來的第一個生理反應。
李平安沒看他。他把椅子拉到徐守正正對面，隔著一張桌子坐下來，將信封平放在桌面上。
蜘蛛標記朝上。
「你認識這個標記。」
不是問句。
徐守正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不認識。」他開口了，聲音嘶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抓錯人了。我是研究院的正式員工，我要見馮院長。」
「馮院長不會來。」李平安的語氣平淡。「但你撕的那張紙條上有他的地址，你可以看看。」
他把那張從徐守正棉襖口袋裡搜出來的紙片展開，和信封並排擺在桌上。
徐守正不說話了。
「我沒興趣跟你繞彎子。」李平安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你的上線，龍鬚溝三十七號的'張國棟'，已經被抓了。他的發報機、密碼本、假護照，全都在我手裡。你的中間人王德明也抓了，他比你更聰明，半個小時前已經開始交代了。」
徐守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李平安從信封里抽出了那份文件。
文件共三頁，全部俄文。他在幾秒之內通讀完畢。
逆天悟性讓他在第一次接觸俄語資料時就解析了這門語言的底層邏輯。
第一頁是一份行動指令。
第二頁是一張人員名單。
第三頁，是一份時間表。
李平安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按在桌面上的指尖輕微地用了一下力。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頁，將人員名單對著徐守正。
「這上面有十一個代號。你的代號是'棋子七號'。王德明是'傳遞員丁'。'張國棟'是'管理員B'。」
他頓了頓。
「但名單上還有三個代號沒有對應的人。'棋子一號'、'管理員A'，以及最上面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名單最頂端的一個代號上。
「'鑰匙'。」
這個代號的旁邊，用紅墨水畫了一個圈。
「'鑰匙'是什麼？」葉振邦走過來，低頭看著名單。
「是蛛網在北京的最高負責人。」李平安說。「整個名單的層級結構很清楚。棋子是外圍執行層，傳遞員是通信層，管理員是中間指揮層。而'鑰匙'，在所有人之上。」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徐守正。
「你見過'鑰匙'嗎？」
徐守正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一瞬間，在李平安提到「鑰匙」這個詞的時候，徐守正的瞳孔收縮了，眼球向右上方偏移了大約十五度。
這是回憶的信號。
他不僅知道「鑰匙」是誰，他見過。
李平安翻到第三頁。
時間表。
上面列了四個日期。前三個已經過去了，旁邊打了對勾。
第四個日期是一月十七日。
今天是一月十五日。
兩天後。
時間表上，「一月十七日」旁邊寫了一行俄文。
李平安逐字翻譯出來，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投送'火種'。目標：五十七號實驗室。方式：物理破壞。」
物理破壞。
不是偷情報。
是炸掉五十七號實驗室。
葉振邦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五十七號實驗室里存放著過去三年華夏核物理研究最核心的實驗數據和樣本材料。一旦被炸毀，整個項目至少倒退五年。
五年。
在這個群狼環伺的年代，五年意味著什麼，不需要解釋。
「說。」葉振邦轉向徐守正，聲音低沉到了極點。「'火種'是什麼？炸藥在哪裡？怎麼送進研究院的？」
徐守正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葉振邦，看著李平安，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嘶啞的笑聲從腫脹的腮幫子裡擠出來。
「你們連'鑰匙'的臉都沒見過，你覺得你們看到了整張網？」
「你們只是把幾根絲扯斷了而已。網還在。'鑰匙'還在。」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的天際線上，有一道極淡的灰白色，那黎明前的最後一絲暗色。
「'鑰匙'就在這座城裡。比你們想像的近得多。」
李平安的手指停在時間表上，一動不動。
一月十七日。
還有四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