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結局 落袋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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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老槐樹還在。葉子黃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陳延站在樹下,抬頭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看了很久。他今天穿著件深灰色夾克,裡面是白襯衫,沒系領帶,袖子挽著手肘。頭髮白了不少,但背還是挺得筆直。

  丁秋楠站在他旁邊,穿著件淺藍色毛衣,外面套著件米白色風衣,風衣敞開著,能看見裡面毛衣裹著的身體。她比以前豐滿了些,腰身還在,但屁股圓潤了,把褲子繃得緊緊的。頭髮也白了些,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子。她伸手挽住陳延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想什麼呢?」她輕聲問。

  陳延搖搖頭,沒說話。

  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是於莉。她今天穿著件白襯衫,扎在藏藍色一步裙里,襯衫的領口繫著條淺灰色絲巾。襯衫料子薄,能看見裡面內衣的輪廓,胸前的布料還是被撐得鼓鼓的,但扣子換了,不再繃得那麼緊。一步裙包著屁股,勒出圓潤的弧線,裙擺到膝蓋上面兩寸。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修長的脖子,幾縷碎發散在耳邊,白的多了。她手裡拎著個布袋,走到他們面前。

  「陳總,丁姐,」她把布袋遞過來,「剛蒸的包子,茴香餡的。」

  丁秋楠接過來,笑著:「於莉,你還記得我愛吃茴香的。」

  於莉也笑了,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很明顯:「記得。怎麼能不記得。」

  陳延看著她,問:「孩子們都安頓好了?」

  於莉點點頭:「老大在美國,微軟那邊幹得不錯。老二在上海,自己開了家公司。老三還在念書,明年畢業。」

  陳延嗯了一聲,沒再問。

  三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吹動於莉的裙擺,吹動丁秋楠的風衣下擺。

  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是傻柱。他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穿著件舊棉襖,手裡拎著個菜籃子。看見他們,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延,」他走過來,「回來了?」

  陳延點點頭:「回來了。」

  傻柱看了看丁秋楠,又看了看於莉,笑著說:「好啊,都在。晚上來我那兒吃飯,我燉肉。」

  陳延看著他,問:「秦淮茹呢?」

  傻柱臉上的笑收了收,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說:「走了。去年冬天。心臟病,送醫院沒救過來。」

  於莉低下頭,沒說話。丁秋楠嘆了口氣,握緊了陳延的手臂。

  傻柱又說:「臨走前,她念叨你。說對不起你。」

  陳延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

  傻柱站了一會兒,拎著菜籃子走了。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陳延一眼,然後消失在門外。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吹過,又落下一片葉子,飄啊飄的,落在於莉腳邊。

  於莉彎腰撿起來,看了看,遞給陳延:「陳總,給您。」

  陳延接過葉子,捏在手裡,轉了轉。葉子黃了,幹了,一捏就碎。

  「走吧,」他說,「去看看他們。」

  三個人走出院子,往胡同深處走。拐了幾個彎,在一扇破舊的門前停下。門虛掩著,推開,裡面是個小院子,比陳延那個小得多。牆根堆著些破爛,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舊衣服。

  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曬太陽,穿著件舊棉襖,頭髮全白了,亂糟糟的。她聽見聲音,抬起頭,眯著眼看他們。看了半天,才認出是誰。

  「陳延?」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陳延點點頭:「二大媽,是我。」

  二大媽顫顫巍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看著。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棉襖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能看見裡面肋骨的輪廓。

  「好啊,好啊,」她嘴裡念叨著,「你回來了。老劉走了三年了,走了三年了……」

  於莉在旁邊輕聲說:「二大媽,您現在一個人?」

  二大媽點點頭,又搖搖頭:「柱子常來看我,送吃的。閻老師也來,陪我說話。」

  陳延問:「閻老師還好嗎?」

  二大媽嘆了口氣:「好什麼好。解放不爭氣,工作沒個正經,天天管他要錢。他退休金就那麼點,哪夠?前些日子病了,住院,還是街道幫忙墊的錢。」


  陳延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個信封,塞給二大媽。二大媽愣了愣,打開一看,是一沓錢。她手抖得厲害,信封差點掉地上。

  「這……這怎麼行?」她聲音顫著。

  陳延按住她的手:「二大媽,拿著。買點好吃的,買件新衣服。」

  二大媽眼淚下來了,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她拉著陳延的手,說不出話。

  走出那個小院,於莉眼圈紅紅的。丁秋楠也低著頭,不說話。

  陳延走在前面,走得很快。走到胡同口,他停下,回頭看著那些老房子。夕陽照在灰牆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於莉,」他說。

  於莉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你跟我多少年了?」

  於莉想了想:「二十三年了。」

  陳延點點頭,看著她。她站在夕陽里,白襯衫被照得發亮,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還是二十多年前那個樣子。

  「辛苦你了。」他說。

  於莉搖搖頭,笑了笑:「不辛苦。跟著您,我值了。」

  陳延伸手,把她耳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朵,她的耳朵紅了,紅到耳根,跟二十多年前一樣。

  丁秋楠走過來,站在陳延另一邊。她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於莉站在他面前,三個人就這麼站著,站在夕陽里。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嗚——嗚——,拖得很長很長。是老京包線的火車,從西直門那邊開過來,穿過城市,往北開去。

  陳延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走吧,」他說,「回家。」

  三個人轉身,往胡同深處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灰牆上,投在青石板上,投在那棵老槐樹的落葉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陳延站在樹下,抬頭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丁秋楠站在他旁邊,於莉站在另一邊。

  風吹過來,又落下一片葉子,飄啊飄的,落在他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看了看,然後輕輕放在樹下。

  轉身,走進屋裡。

  門關上,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沙沙,沙沙。

  遠處,火車的汽笛聲又響了,嗚——嗚——,在暮色里飄蕩,飄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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