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陳雪茹的強勢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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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延趕到小酒館時,裡頭已經圍了幾桌看熱鬧的。傍晚正是上客的時候,平時這時候該有說笑聲、划拳聲,現在卻靜得很,所有人都抻著脖子往櫃檯那邊瞅。

  徐慧真站在櫃檯後面,身上還是那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一絲不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裡擦玻璃杯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櫃檯前頭站著個女人。確切說,是斜倚著櫃檯站著。

  陳雪茹。

  陳延第一眼就看見了她那條紅裙子——正紅色,不是棗紅也不是絳紅,是那種扎眼的正紅。裙子剪裁得很貼身,從肩膀到腰臀的曲線全勾勒出來了,腰收得極細,下擺剛到膝蓋上頭,露出一截裹著透明絲襪的小腿。腳上是雙黑色高跟鞋,鞋跟又細又高,她站著的時候,重心全放在一條腿上,另一條腿微微屈著,腳尖點地,身子就那麼斜斜地靠著櫃檯,像沒骨頭似的。

  她頭髮燙成大波浪,鬆鬆地披在肩頭,發尾染了點棕紅色。臉上妝化得濃,眉毛描得又細又彎,嘴唇塗得鮮紅,襯得皮膚白得晃眼。一隻手搭在櫃檯上,手指又細又長,指甲塗著蔻丹,另一隻手夾著根細長的香菸,時不時送到嘴邊抽一口,吐煙圈的時候下巴微微仰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徐老闆,」陳雪茹開口,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這兒的酒我嘗了,還行。可要說做買賣,光酒好不夠,還得會經營。你這店面,布置得太老氣。」

  徐慧真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她:「陳小姐覺得該怎麼布置?」

  「起碼這燈光就不行。」陳雪茹指了指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暗沉沉的,客人進來都提不起精神。得換亮的,暖黃色的那種,打在人臉上才好看。還有這桌椅,太笨重,換輕巧些的,挪動方便,還能多擺兩桌。」

  她說話的時候,身子隨著手勢輕輕晃動,紅裙子跟著起伏,像一團燒著的火。

  於莉湊到陳延身邊,壓低聲音:「這女的來了快半小時了,東挑西挑的,說話那個勁兒,聽著就來氣。」

  陳延沒說話,目光在陳雪茹身上掃了一圈。這女人他聽說過,前門大街開綢緞莊的,生意做得不小,性子潑辣,行事張揚。可他們素無往來,她今天來這一出,是為的什麼?

  正想著,陳雪茹轉過頭來。她像是早就知道他來了,一點不意外,反而沖他笑了笑。那笑裡帶著點打量,像在估量一件貨品的成色。

  「喲,這位就是陳延陳老闆吧?」她掐了煙,裊裊婷婷地走過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響,每一步都踩得穩,腰肢隨著步子輕輕擺動,紅裙子像水波一樣盪開。

  她在陳延面前站定,離得近,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甜膩裡帶著點刺鼻。

  「陳老闆,久仰了。」陳雪茹伸出手。那隻手白得晃眼,腕上戴著只金表,錶盤在燈光下反著光。

  陳延握了握,一觸即放。她的手很軟,但握得有力。

  「陳小姐。」他點點頭,「有事?」

  「聽說陳老闆生意做得好,過來看看。」陳雪茹收回手,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轉身又看向徐慧真,「徐老闆,我剛才說的,你覺得怎麼樣?」

  徐慧真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陳小姐有心了。不過我這兒就是個小酒館,來的都是老街坊老主顧,大家圖個自在。太花哨了,反而不習慣。」

  「這話可不對。」陳雪茹轉過身,背靠著櫃檯,雙臂抱在胸前。這個姿勢讓她的曲線更明顯了,胸前隆起的高度,腰肢凹陷的弧度,全顯出來。「生意嘛,總要往前看。老街坊會老,新客人會來。你不改,別人改了,客人就跑別人那兒去了。」

  她說著,目光又飄向陳延:「陳老闆,你說是不是?」

  陳延沒接話,走到櫃檯邊,拉了張凳子坐下:「陳小姐今天來,不只是為了指點徐姐的生意吧?」

  陳雪茹挑眉,又笑了。她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但不顯老,反而添了點風韻。

  「陳老闆爽快。」她走過來,拉了張凳子挨著他坐下。坐下時,裙擺往上提了提,露出大半截大腿,絲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也不在意,翹起二郎腿,高跟鞋尖在空中輕輕點著。

  「我聽說,陳老闆和徐老闆合夥,開了家新店?」她問。

  「是。」陳延說。

  「我還聽說,新店生意不錯,第一個月就盈利了。」陳雪茹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的領口往下垂了些,露出鎖骨下一片白皙的皮膚。「陳老闆,我這個人直,有話就直說了——你們那個新店,缺不缺合伙人?」


  徐慧真擦杯子的手停了。

  陳延看著她:「陳小姐想入股?」

  「想。」陳雪茹說得乾脆,「我出錢,出鋪面——我在前門大街有間鋪子,地段比你們現在那個好。我也不要多,三成股就行。」

  於莉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三成股,這口氣可真不小。

  徐慧真放下毛巾,走過來。她站得直,身材勻稱,深藍色的褂子雖然寬鬆,但能看出肩背挺括的線條。她和陳雪茹站在一起,一個素淨沉穩,一個艷麗張揚,像兩幅截然不同的畫。

  「陳小姐,」徐慧真開口,聲音平穩,「新店才剛起步,暫時不考慮加股東。」

  「徐老闆別急著拒絕。」陳雪茹站起身。她比徐慧真高半頭,加上高跟鞋,幾乎要俯視她了。「我入股的,不光是錢和鋪子。我在前門大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人脈、路子,都有。你們現在這攤子,說好聽點是穩紮穩打,說難聽點就是小打小鬧。有我加入,一年之內,我能讓這生意翻三番。」

  她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紅唇勾著自信的弧度。燈光打在她臉上,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陳延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陳小姐,你為什麼想入股?」

  陳雪茹轉頭看他,眼睛眨了眨:「陳老闆,我這人喜歡做有挑戰的事。你們這個組合——你,有頭腦;徐老闆,有經驗。有意思。我就想摻一腳,看看能做出多大動靜。」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也賺錢。」

  徐慧真笑了,這次是真笑,笑聲裡帶著點冷:「陳小姐,生意不是兒戲。我們這兒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廟小不怕,可以擴嘛。」陳雪茹也不惱,從手提包里又掏出根煙,點燃,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緩緩飄向天花板,「徐老闆,你再考慮考慮。我陳雪茹想做的事,還沒有做不成的。」

  她說著,走到陳延面前,彎下腰。這個動作讓她的領口敞得更開,裡頭黑色的蕾絲邊若隱若現。她從包里掏出張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陳延面前。

  「陳老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氣音,「想通了,隨時找我。」

  陳延接過名片。紙片很精緻,印著燙金的花體字。

  陳雪茹直起身,捋了捋頭髮,轉身往外走。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紅裙子隨著她的步子擺動,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走到門口,她停下,回頭沖徐慧真笑了笑:「徐老闆,你這兒的酒真不錯。下次我還來。」

  門開了又關,那團紅色消失在夜色里。

  店裡靜了幾秒,然後嗡嗡的議論聲才響起來。

  於莉湊過來,盯著陳延手裡的名片:「陳延哥,這女人……」

  「是個角色。」陳延把名片收進口袋。

  徐慧真走回櫃檯後面,繼續擦杯子。她擦得很用力,玻璃杯幾乎要擦出響來。

  「陳延,」她頭也不抬地說,「這事兒你怎麼看?」

  陳延站起身,走到櫃檯前:「徐姐,你怎麼想?」

  徐慧真停下動作,抬起頭。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很銳利。

  「我不喜歡她。」徐慧真說得直接,「太張揚,太霸道。這種人進了生意,以後有的是麻煩。」

  陳延點點頭:「但她說的有道理。她的鋪面,她的人脈,確實是我們需要的。」

  「你想讓她入股?」徐慧真盯著他。

  「還沒想好。」陳延說,「不過徐姐,有句話她說對了——生意不是兒戲,但也不能一直小打小鬧。要真想做大,有些門檻,得跨過去。」

  徐慧真沉默了。她把手裡的毛巾疊好,放在櫃檯上,動作很慢,很仔細。

  「陳延,」她說,「我信你。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但有一條——這生意是咱倆起頭的,不管以後加誰,主心骨不能變。」

  陳延看著她,笑了:「徐姐,這個你放心。主心骨,永遠是你我。」

  徐慧真這才鬆了口氣,臉上有了點笑意。

  於莉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那個陳雪茹,走路那勁兒,說話那調兒……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陳延沒接話。他走到窗邊,掀開布簾往外看了看。


  夜色濃了,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陳雪茹那身紅裙子早看不見了,但空氣里好像還留著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他放下帘子,轉身:「徐姐,今天先這樣。這事不急,咱們慢慢想。」

  徐慧真點頭:「成。你回去吧,秋楠該等急了。」

  陳延往外走。推開門時,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沉悶的空氣。

  於莉跟出來送他,走到門口,拽了拽他袖子:「陳延哥,那女人……你可得把持住。」

  陳延看她一眼:「瞎想什麼。」

  「我沒瞎想。」於莉撇嘴,「她那樣子,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秋楠姐馬上就要去廣州了,這節骨眼上……」

  「行了。」陳延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他邁步走進夜色里,腳步聲在空曠的街上迴蕩。

  於莉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回店裡。徐慧真正在收拾櫃檯,動作比平時重。

  「徐姐,」於莉走過去,「你也別往心裡去。陳延哥不是那種人。」

  徐慧真抬頭,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有點不痛快。」

  她沒再說下去,但於莉懂。

  那種不痛快,就像自己小心翼翼護著的東西,突然被人明目張胆地覬覦。

  而且那人,還穿得那麼紅,笑得那麼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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