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四合院的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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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延帶著王鐵軍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全黑了。院裡亮著幾盞昏黃的電燈,能聽見各家各戶的說話聲、收音機聲、炒菜聲。

  走到中院,碰見閻埠貴正端著個搪瓷盆從屋裡出來,盆里是洗腳水。看見陳延,他愣了一下,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

  「陳……陳延回來了?」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眼睛往陳延身後的王鐵軍身上瞟,「這位是……」

  「我朋友。」陳延說,「閻老師還沒睡?」

  「洗腳,洗腳。」閻埠貴把盆里的水潑在牆角,濺起一片水花,「陳延啊,聽說你生意做大了?院裡都在傳,說你從廣州進了批進口電器,一台電視機賣一千塊?」

  「沒那麼貴。」陳延說,「九百八。」

  「九百八!」閻埠貴倒吸一口涼氣,「那也夠貴的。陳延,你現在是真發財了。」

  正說著,西廂房的門開了,劉海中端著個茶缸子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汗衫,肚子挺著,看見陳延,眼睛眯了眯。

  「陳延回來了?」劉海中喝了口茶,「喲,還帶了個人。這位同志看著面生啊,不是咱們院的吧?」

  「不是。」陳延說,「二大爺還沒睡?」

  「睡不著。」劉海中走過來,上下打量王鐵軍,「這位同志在哪兒高就啊?」

  王鐵軍看了陳延一眼,陳延點點頭。王鐵軍說:「我在陳老闆那兒幹活。」

  「陳老闆?」劉海中笑了,「陳延,你現在都成老闆了?可以啊。院裡出了你這麼個大老闆,咱們臉上也有光。」

  他說著「有光」,但眼神里半點笑意都沒有。

  東廂房的門帘掀開了,秦淮茹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棉襖,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塊抹布,看樣子在收拾屋子。看見陳延,她手停了停,但沒說話,只是站在門口。

  「秦姐。」陳延點點頭。

  「嗯。」秦淮茹應了一聲,轉身回屋了。門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閻埠貴湊近些,壓低聲音:「陳延,你可得小心點。你現在發財了,院裡有人眼紅。特別是老易,這幾天一直在院裡說,年輕人不能光顧著賺錢,要講覺悟。」

  「一大爺說得對。」陳延說,「閻老師,我先回屋了。」

  「哎,好,好。」閻埠貴讓開路。

  陳延往自己屋走。王鐵軍跟在後面,小聲說:「陳老闆,那個戴眼鏡的,眼神不正。」

  「我知道。」陳延說,「你今晚住我這兒,打地鋪。明天我讓劉疤子給你在附近租間房。」

  「不用,我打地鋪就行。」王鐵軍說,「陳老闆,你這院裡,人心不齊。」

  陳延推開門:「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王鐵軍說,「剛才那幾個人,戴眼鏡的想巴結你,挺肚子的嫉妒你,那個女的……那個女的不敢看你。」

  丁秋楠正在屋裡做飯,聽見門響,回頭看見陳延和王鐵軍,愣了一下。

  「秋楠,這是王鐵軍,以後跟著我干。」陳延說,「今晚住咱們這兒,打地鋪。」

  丁秋楠點點頭:「王同志好。還沒吃飯吧?我多做點。」

  「不用麻煩……」王鐵軍說。

  「不麻煩。」丁秋楠說,「陳延,你去洗洗手,馬上吃飯。」

  晚飯是白菜燉粉條,還有幾個饅頭。三人坐在小桌前,王鐵軍很拘謹,只夾自己面前的菜。

  「王同志,別客氣。」丁秋楠給他夾了塊白菜,「多吃點。」

  「謝謝嫂子。」王鐵軍說。

  丁秋楠臉紅了紅,但沒糾正。陳延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吃完飯,王鐵軍搶著洗碗。丁秋楠要攔,陳延說:「讓他洗吧,部隊出來的,勤快。」

  王鐵軍洗碗洗得很認真,每個碗都洗三遍,擦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

  丁秋楠小聲對陳延說:「這個王同志,看著挺實在的。」

  「嗯。」陳延說,「秋楠,明天開始,王鐵軍他們就在附近租房子住。以後晚上他們輪流在院裡巡邏,安全。」

  「巡邏?」丁秋楠一愣,「需要嗎?」

  「需要。」陳延說,「我現在樹大招風,院裡院外都有人盯著。有他們在,安全。」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丁秋楠去開門,是閻埠貴。

  「秋楠啊,陳延在嗎?」閻埠貴手裡拿著個算盤,臉上堆著笑。

  「在。」丁秋楠讓開門。

  閻埠貴進來,看見王鐵軍在擦桌子,又看了看屋裡。陳延這屋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桌上還擺著台收音機,是進口的。

  「陳延啊,沒打擾你們吧?」閻埠貴說。

  「沒有。」陳延說,「閻老師有事?」

  「有點小事。」閻埠貴搓搓手,「是這樣,我們家解放,你不是讓他在你那兒幹活嗎?這孩子老實,肯干,就是……就是工資能不能漲點?他現在一個月三十塊,少了點。」

  陳延看著他:「閻老師想漲多少?」

  「五十……不,四十五就行。」閻埠貴說,「陳延,你看,解放在你那兒幹得不錯吧?我聽於莉說,他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

  「是幹得不錯。」陳延說,「但工資不是我說了算,得看表現。這樣,下個月開始,解放工資漲到三十五。幹得好,年底還有獎金。」

  閻埠貴眼睛亮了:「三十五……也行,也行。陳延,謝謝你啊。解放這孩子,跟對人了。」

  他又說了幾句閒話,走了。王鐵軍關上門,說:「陳老闆,這個人,算計。」

  「他是院裡最會算計的。」陳延說,「但能用。他兒子在我那兒干,他就不敢給我使絆子。」

  丁秋楠收拾桌子,小聲說:「陳延,你現在真成院裡最出息的了。我看他們都想來巴結你。」

  「巴結是好事。」陳延說,「至少明面上不敢得罪我。」

  晚上,王鐵軍打地鋪睡。陳延和丁秋楠躺在床上,丁秋楠睡不著。

  「陳延,」她小聲說,「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你現在這麼招搖,院裡人嘴上說好,心裡不定怎麼想呢。」

  「我知道。」陳延說,「但沒辦法。咱們要想過好日子,就得招搖。不招搖,別人就以為你好欺負。」

  「可是……」

  「別可是了。」陳延伸手摟住她,「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第二天一早,陳延和王鐵軍出門時,碰見傻柱正蹲在院裡刷牙。他穿著件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滿嘴泡沫。

  看見陳延,傻柱吐掉漱口水:「陳延,這麼早?」

  「早。」陳延說。

  傻柱眼睛往王鐵軍身上瞟:「這位是?」

  「我朋友。」陳延說,「柱子哥,雨水在我那兒幹得不錯,這個月給她發獎金。」

  傻柱愣了愣,臉上表情複雜:「陳延,雨水在你那兒,你多照顧。那孩子傻,別讓人欺負了。」

  「放心。」

  兩人走出院子。王鐵軍說:「陳老闆,剛才那個,是你大舅哥?」

  「不是。」陳延說,「他妹妹在我那兒幹活。」

  「他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他知道我跟她妹妹關係好。」陳延說,「但他管不了。」

  到了店裡,劉疤子已經在了。他今天穿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了,看見陳延,迎上來:「陳哥,早。房子找好了,就在胡同口,兩間房,一個月四十塊。我跟房東說好了,先租半年。」

  「行。」陳延說,「錢從帳上支。」

  「好。」劉疤子說,「陳哥,還有件事。昨天許大茂來找我,說要請我吃飯。」

  陳延停下腳步:「許大茂?他找你幹什麼?」

  「沒說。」劉疤子說,「但我估摸著,跟範金有有關。許大茂那小子,滑頭,無利不起早。」

  「你去。」陳延說,「聽聽他說什麼。」

  「好。」

  上午,店裡來了幾個客人。何雨水招呼著,於莉在對面服裝櫃檯跟客人討價還價。丁秋楠在櫃檯後面記帳,偶爾抬頭看看。

  十點多,許大茂來了。他今天穿了件新夾克,頭髮抹了油,一進門就笑:「陳延,忙著呢?」

  「許大哥。」陳延點點頭。

  許大茂走到櫃檯前,眼睛掃著貨架:「陳延,你這生意是越做越紅火啊。我聽說,昨天又賣出去兩台電視機?」


  「消息挺靈通。」陳延說。

  「那是。」許大茂湊近些,壓低聲音,「陳延,咱們都是老鄰居了,有發財的路子,帶帶哥哥唄。」

  「許大哥想做什麼生意?」

  「我?」許大茂眼珠子轉了轉,「陳延,你看你這些進口電器,一台賺好幾百。我幫你賣,你給我提成,怎麼樣?我認識的人多,路子廣。」

  陳延看著他:「許大哥,我這貨不多,自己賣就夠了。」

  「別啊。」許大茂說,「陳延,你一個人能吃下多少?多個人多條路。這樣,你一台給我五十塊提成,我保證一個月給你賣出去十台。」

  陳延笑了:「許大哥,我這電視機,一台毛利也就一百多。給你五十,我還賺什麼?」

  「那……那三十也行。」許大茂說,「陳延,咱們都是老鄰居,互相幫襯嘛。」

  陳延沒說話,低頭理貨。許大茂站了一會兒,見陳延不搭茬,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笑起來:「行,陳延,你再考慮考慮。想通了,隨時找我。」

  他走了。於莉走過來:「陳延,許大茂找你幹嘛?」

  「想當二道販子。」陳延說。

  「呸!」於莉說,「他就想空手套白狼。陳延,你可別答應他。許大茂那人,不靠譜。」

  「我知道。」

  中午,劉疤子回來了。他臉色不太好看,走到陳延身邊,小聲說:「陳哥,許大茂果然跟範金有勾搭上了。範金有答應他,只要能把你生意攪黃,就幫他弄個攤位,也賣電器。」

  「許大茂答應了?」

  「答應了。」劉疤子說,「範金有還答應給他一千塊活動經費。許大茂找我,是想讓我幫他找幾個人,去工商局舉報你,說你的貨來路不正。」

  陳延點了根煙:「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考慮考慮。」劉疤子說,「陳哥,這事怎麼辦?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陳延說,「讓他們鬧。鬧大了,才好收拾。」

  「可是……」

  「疤子,你聽我的。」陳延說,「許大茂要舉報,就讓他舉報。工商局那邊,我有關係。他舉報一次,我打臉一次。等他把範金有的錢花完了,事情沒辦成,你看範金有還理不理他。」

  劉疤子眼睛亮了:「陳哥,你是想……」

  「讓他們狗咬狗。」陳延說,「咱們看戲就行。」

  下午,陳延去徐慧真那兒。小酒館還是老樣子,但人多了不少。徐慧真在櫃檯後面算帳,看見陳延,笑了:「喲,大老闆來了?」

  「徐姐別取笑我。」陳延在櫃檯前坐下。

  徐慧真給他倒了杯茶:「陳延,聽說你最近招兵買馬了?」

  「消息傳得真快。」陳延說。

  「能不快嗎?」徐慧真說,「你現在是西單商場的風雲人物。範金有天天盯著你,許大茂到處打聽你,連街道辦都在討論你。」

  陳延喝了口茶:「徐姐,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我想開分店。」陳延說,「不在西單,在王府井那邊。店面我看好了,一個月租金三百,位置不錯。」

  徐慧真放下算盤:「陳延,你步子邁得夠大的。西單這邊還沒站穩,就要去王府井?」

  「西單這邊有秋楠和雨水盯著,沒問題。」陳延說,「王府井那邊客流大,有錢人多,適合賣進口電器。」

  徐慧真想了想:「需要多少錢?」

  「前期投入大概五千。」陳延說,「徐姐,你入股嗎?」

  「入。」徐慧真說,「我出兩千,占四成。剩下的你出,占六成。經營管理你負責,我只看帳。」

  「行。」陳延說,「徐姐爽快。」

  「不過陳延,」徐慧真看著他,「你得小心範金有。他最近跟工商局的人走得很近,可能要找你麻煩。」

  「我知道。」陳延說,「讓他來。」

  從酒館出來,天已經黑了。王鐵軍在門口等著,看見陳延,走過來:「陳老闆,劉哥說許大茂今天晚上要去工商局。」

  「讓他去。」陳延說,「走,回家。」


  兩人往四合院走。路過中院時,看見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個菸袋鍋子。看見陳延,他招招手:「陳延,過來一下。」

  陳延走過去:「一大爺。」

  易中海抽了口煙:「陳延,你現在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年輕人,不能光顧著賺錢。院裡的人,該幫襯的還得幫襯。」

  「一大爺說的是。」陳延說,「雨水在我那兒干,我給她發獎金。閻解放在我那兒干,我給他漲工資。能幫的,我都幫了。」

  易中海點點頭,但話鋒一轉:「陳延,我聽說你招了幾個社會上的人?這些人,來路正嗎?咱們院是文明大院,不能讓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一大爺放心,」陳延說,「他們都是退伍兵,正經人。」

  「退伍兵也得有單位接收。」易中海說,「陳延,你現在是院裡最有出息的,得注意影響。別讓人說咱們院的人,跟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

  「知道了。」陳延說。

  易中海又說了幾句,擺擺手讓陳延走了。王鐵軍跟在後面,小聲說:「陳老闆,這個老頭,想壓你。」

  「他是院裡的一大爺,習慣了。」陳延說,「但時代變了,他那套不管用了。」

  回到屋裡,丁秋楠已經做好了飯。三人吃飯時,丁秋楠說:「陳延,下午秦淮茹來找我了。」

  陳延筷子頓了頓:「她找你幹嘛?」

  「她說棒梗在南方沒找到工作,想回來。」丁秋楠說,「她問我,能不能讓棒梗也在你那兒幹活。」

  「不能。」陳延說。

  「我知道。」丁秋楠說,「我回絕了。但陳延,我看秦姐挺難的。她現在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工資又低。」

  「那是她的事。」陳延說,「秋楠,你記住,秦淮茹家的事,咱們不管。管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丁秋楠點點頭,但眼神里有些不忍。

  吃完飯,陳延站在窗前,看著院裡的燈光。四合院還是那個四合院,但人心已經變了。

  以前他是院裡最不起眼的那個,現在成了最招搖的那個。

  以前院裡人看不起他,現在巴結他、嫉妒他、算計他。

  這就是變遷。

  但他不怕。

  他有生意,有人,有錢。

  這個四合院,困不住他了。

  外面的世界,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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