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秦京茹的南下尋夫(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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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茹是十一月十號下午到的北京。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紅格子外套,黑色的健美褲,腳上一雙白色的塑料涼鞋。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用一根紅頭繩扎著,臉上抹了厚厚的粉,嘴唇塗得鮮紅。手裡拎著個花布包袱,鼓鼓囊囊的。

  她從火車站出來,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南鑼鼓巷。站在四合院門口,她深吸了口氣,挺了挺胸,推門走了進去。

  前院沒人。倒座房的門關著,西廂房也關著。她站在院子裡,有點不知所措。

  「誰啊?」閻埠貴從屋裡探出頭,推了推眼鏡。

  「大叔,我找陳延。」秦京茹說,聲音帶著點外地口音。

  「陳延?」閻埠貴打量著她,「你是……」

  「我是他對象!」秦京茹大聲說。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幾家房門都開了條縫,有人在裡面往外看。

  閻埠貴愣住了,眼鏡差點掉下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陳延對象!」秦京茹理直氣壯,「他從廣州回來,答應要娶我的!我這不是……來找他了嘛!」

  她說著,把花布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灰。紅格子外套有點小,繃在身上,顯出身段的曲線。

  中院那邊,傻柱從屋裡鑽出來,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他聽見動靜,跑過來看熱鬧:「喲,這誰啊?」

  「我是陳延對象!」秦京茹又說了一遍。

  傻柱眼睛瞪得老大,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陳延對象?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秦京茹說,「陳延在廣州跟我好的時候,你們又不在!」

  院子裡炸開了鍋。各家各戶的門都打開了,人陸續走出來。劉海中挺著肚子,易中海背著手,秦淮茹也出來了,看見秦京茹,她臉色一變。

  「京茹?」秦淮茹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表姐!」秦京茹看見秦淮茹,眼睛亮了,「我找陳延來了!他說要娶我,讓我來北京找他!」

  秦淮茹臉色更難看了:「你……你別胡說!陳延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

  「就是上次在廣州!」秦京茹說,「他對我可好了,給我買衣服,買雪花膏,還……還親我了!他說等回北京安頓好了,就接我過來!」

  院裡的人面面相覷。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於莉從倒座房出來,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毛衣,黑色的健美褲,頭髮扎得高高的。她靠在門框上,看著秦京茹,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秦京茹是吧?」於莉開口了,「你說陳延在廣州跟你好了,有什麼證據?」

  「要什麼證據?」秦京茹從花布包袱里掏出件東西,「這是他給我買的裙子!」

  是一條紅色的連衣裙,料子很薄,領口開得很大。

  「還有這個!」她又掏出一盒雪花膏,「也是他給我買的!」

  院裡的人都不說話了。這些東西,看起來確實像陳延會買的——他在廣州做生意,買這些東西不難。

  「秦京茹,」秦淮茹拉住她,「你跟我進屋說。別在這兒嚷嚷。」

  「我不!」秦京茹甩開她的手,「我就要在這兒等陳延!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開店去了,晚上才回來。」閻埠貴說。

  「那我在院裡等他!」秦京茹在台階上一坐,花布包袱放在身邊。

  院裡的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秦京茹也不在乎,就那麼坐著,眼睛盯著大門。

  下午四點多,陳延騎著自行車回到四合院。剛進前院,就感覺氣氛不對。院裡聚了好多人,都盯著他看。台階上坐著個穿紅格子外套的女人,背影有點眼熟。

  「陳延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那個女人猛地站起來,轉過身。是秦京茹。她看見陳延,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陳延!你可回來了!」

  陳延愣住了:「秦京茹?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啊!」秦京茹拉住他的胳膊,「你說讓我來北京找你,我這不是來了嘛!」

  院裡的人都看著他們。陳延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秦京茹,」他甩開她的手,「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來找我了?」


  「你怎麼不認帳啊!」秦京茹眼圈紅了,「在廣州的時候,你不是說……說要跟我好嗎?你還親我了,你都忘了?」

  院裡一片譁然。傻柱嘿嘿笑:「陳延,行啊你,南方一個,北方一個,忙得過來嗎?」

  陳延臉色沉了下來:「秦京茹,你跟我進屋說。」

  他拉著秦京茹進了西廂房,砰地關上門。院裡的人沒散,都站在那兒等著看熱鬧。

  屋裡,陳延看著秦京茹:「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我就是來找你啊。」秦京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陳延,你忘了?在廣州,你對我那麼好。給我買衣服,給我錢花,還……還跟我睡了。你說過要娶我的!」

  陳延腦子裡嗡的一聲。他想起來了,在廣州的時候,確實跟秦京茹有過那麼一次。那天他喝了酒,秦京茹主動來找他,他一時沒把持住……但那只是一夜情,他從來沒說過要娶她!

  「秦京茹,」陳延冷靜下來,「那天我是喝了酒,說了些糊塗話。但我從來沒說過要娶你。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沒誤會!」秦京茹哭著說,「陳延,你是不是現在有錢了,就看不上我了?我不管,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得負責!」

  她說著,就要往陳延身上撲。陳延躲開了:「秦京茹,你別這樣。咱們好好說。」

  「說什麼說!」秦京茹坐在地上,哭得更厲害了,「陳延,你這個負心漢!玩完了就不要我了!我要去告你!告你耍流氓!」

  陳延心裡一沉。秦京茹要是真去告,就算告不成,也會鬧得滿城風雨。他的店剛開起來,經不起這種折騰。

  「秦京茹,」他蹲下來,看著她,「你別鬧。這樣,我給你錢,你回廣州去。以後咱們兩清。」

  「我不要錢!」秦京茹說,「我就要你!陳延,我是真喜歡你!」

  「可我不喜歡你。」陳延說得很直接,「秦京茹,咱們之間,就是一場誤會。我給你五百塊錢,你拿著回廣州,好好過日子。」

  五百塊錢。在1984年,這是一筆巨款。秦京茹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搖頭:「不行!我不要錢!我就要你!」

  陳延知道,她是嫌少。

  「一千。」陳延說,「一千塊錢,你拿著走人。從此咱們誰也不認識誰。」

  秦京茹不哭了。她看著陳延,眼睛轉了轉:「一千五。」

  「一千二。」陳延說,「這是最高價。你要是不答應,就去告吧。但我告訴你,你沒證據,告也告不贏。到時候你一毛錢都拿不到。」

  秦京茹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最終點了點頭:「行,一千二。但要現金。」

  「明天給你。」陳延說,「今天你先找個地方住。別住這兒。」

  「我住我表姐家。」秦京茹說。

  「不行。」陳延說,「你住招待所。我給你錢。」

  他不能讓秦京茹住秦淮茹家。那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秦京茹答應了。陳延給了她二十塊錢,讓她去附近的招待所開個房間。秦京茹接過錢,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陳延,」她看著他,「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

  「不喜歡。」陳延說得很乾脆。

  秦京茹眼神暗了暗,拎起花布包袱,走了。

  陳延等她走了,才開門出去。院裡的人還沒散,都盯著他看。

  「陳延,」易中海走過來,臉色嚴肅,「怎麼回事?」

  「沒事,一大爺。」陳延說,「一個誤會。」

  「誤會?」傻柱在旁邊笑,「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說是你對象,還要你負責。這是誤會?」

  陳延看了他一眼:「傻柱,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去店裡了。一路上,心裡亂糟糟的。秦京茹這一鬧,院裡肯定傳開了。丁秋楠知道了,會怎麼想?

  到店裡時,閻解放正在給客人介紹電風扇。看見陳延,他小聲說:「陳延哥,剛才丁姐來了。」

  陳延心裡一緊:「她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來看看。」閻解放說,「不過她臉色不太好,好像有心事。」

  陳延知道,丁秋楠肯定聽到風聲了。他得趕緊去找她解釋。


  晚上關門後,陳延直接去了醫院。丁秋楠值夜班,在護士站坐著寫病歷。看見陳延,她抬起頭,眼神很平靜。

  「秋楠,」陳延走過去,「我有話跟你說。」

  丁秋楠站起來,跟他走到走廊的盡頭。那裡沒人,很安靜。

  「秋楠,」陳延說,「今天院裡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丁秋楠說,「秦淮茹的表妹,說是你對象,要你負責。」

  「不是真的。」陳延說,「秋楠,你信我嗎?」

  丁秋楠看著他,眼睛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陳延,我信你。但我不明白,那個秦京茹……為什麼這麼說?」

  陳延沉默了一會兒,決定說實話:「秋楠,我在廣州的時候,確實跟她……有過一次。但那只是一時糊塗,我從來沒說過要娶她。她現在找上門來,是想訛錢。」

  丁秋楠臉色白了白。她低下頭,沒說話。

  「秋楠,」陳延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我不該……」

  「別說了。」丁秋楠打斷他,「陳延,我相信你是一時糊塗。但這種事……以後不能再有了。」

  「不會了。」陳延說,「秋楠,我只愛你一個人。」

  丁秋楠抬起頭,看著他:「那個秦京茹,你打算怎麼處理?」

  「給她一筆錢,讓她走。」陳延說,「一千二,她答應了。」

  「一千二?」丁秋楠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不多。」陳延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秋楠,我不想讓她鬧,影響咱們結婚。」

  丁秋楠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陳延,你處理吧。我信你。」

  陳延心裡一暖,把她摟進懷裡。丁秋楠靠在他胸口,小聲說:「陳延,以後……別再讓我擔心了。」

  「不會了。」陳延說。

  從醫院出來,陳延回了四合院。院裡很安靜,但各家各戶都亮著燈。他能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

  回到屋裡,他剛坐下,就有人敲門。是秦淮茹。

  她臉色很難看,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陳延,」她聲音很輕,「京茹……住招待所了?」

  「嗯。」陳延說。

  「陳延,」秦淮茹看著他,「你跟京茹……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姐,」陳延說,「這事你別管。我會處理。」

  「我怎麼不管?」秦淮茹說,「京茹是我表妹!陳延,你要是真對她做了什麼,你得負責!」

  「我會負責。」陳延說,「但不是那種負責。秦姐,這事你別摻和。對你沒好處。」

  秦淮茹看著他,眼神複雜:「陳延,京茹那孩子……其實挺可憐的。她在老家,家裡逼她嫁人,她不願意,才跑出來的。你要是真能娶她……」

  「我不可能娶她。」陳延打斷她,「秦姐,這話別再說了。」

  秦淮茹嘆了口氣:「行,我不說了。陳延,那你……打算怎麼辦?」

  「給她錢,讓她走。」陳延說,「秦姐,你幫我勸勸她。一千二不少了,夠她在廣州做點小生意了。」

  「一千二……」秦淮茹眼神閃了閃,「陳延,你真捨得?」

  「捨得。」陳延說,「只要她別鬧。」

  秦淮茹點點頭:「行,我幫你勸勸她。不過陳延,這事……丁大夫知道嗎?」

  「知道。」陳延說,「我跟她說了。」

  「她……沒生氣?」

  「沒生氣。」陳延說,「秦姐,這事到此為止。你幫我勸走秦京茹,以後咱們兩清。」

  秦淮茹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好。」

  她走了。陳延關上門,坐在桌前。桌子上擺著帳本,但他沒心思看。

  秦京茹這一鬧,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過去的糊塗帳,遲早要還。他現在事業剛起步,不能因為這些事毀了前程。

  一千二,買個清淨,值。

  他拿出存摺,看了看上面的數字。這段時間做生意,攢了八千多。取出一千二,還剩七千多,夠用了。

  明天就去銀行取錢,給秦京茹,讓她走人。

  至於院裡那些閒話,隨他們說去吧。

  只要丁秋楠信他,就夠了。

  窗外,月色很好。

  院子裡,很安靜。

  但陳延知道,這安靜只是表面的。

  暗流,還在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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