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於莉的感激與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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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解成開始給陳延「跑腿」的第三天傍晚,於莉來了。她沒像往常那樣站在門口喊,而是直接敲了門,聲音輕輕的。

  陳延開門,看見於莉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個小布包,臉上帶著比平時更真誠的笑容。她今天換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齊,臉頰紅潤,眼睛裡閃著光。

  「陳延兄弟,在屋呢?」於莉笑著,沒等陳延讓,就很自然地側身進了屋。

  「三大嫂,有事?」陳延關上門。

  於莉在屋裡打量了一圈——屋裡比上次來時更整潔了,桌上放著幾本翻開的書,還有一把遊標卡尺和幾件小工具,牆角那個自製的土暖氣爐子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

  「沒啥事,就是……就是來謝謝你。」於莉把手裡的小布包放在桌上,「這是我昨晚上納的鞋墊,用的新棉花,厚實。你試試合腳不?」

  陳延愣了一下。鞋墊?這個謝禮倒是實在。

  「三大嫂太客氣了。」他打開布包,裡面是兩雙針腳細密的鞋墊,納得結實實,用的還是藍布面,看著就舒服。

  「這有啥客氣的。」於莉擺擺手,在陳延對面的凳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豐滿的胸脯壓在桌沿上,「解成那榆木疙瘩,要不是你拉他一把,他還不知道在運輸隊混到啥時候呢。這幾天他回來,臉上都有笑模樣了。」

  「解成哥幹活實在,是可靠的人。」陳延把鞋墊收好,「我這也是剛好需要人幫忙。」

  「那是他運氣好,遇上你了。」於莉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陳延兄弟,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院裡這些人,看著熱鬧,其實……各有各的算盤。你能瞧得上解成,是看得起他,也是看得起嫂子我。以後有啥事,你儘管吩咐,嫂子絕無二話。」

  她說得誠懇,那雙總帶著精明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透著難得的真誠。陳延知道,這份感激是真實的——他給了閻解成一條掙錢的路,也給了於莉改善生活的希望。

  「三大嫂言重了。」陳延倒了杯熱水遞給她,「互相幫襯罷了。」

  於莉接過水杯,沒喝,握在手裡暖手。她看著陳延,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陳延兄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

  「什麼事?」

  「秦淮茹那邊。」於莉聲音更低了,「她婆婆還在醫院,醫藥費還欠著一大截。我前幾天帶她去賣襪子,賣了六雙,收了二十一塊錢。本錢十三塊二,利潤七塊八,按一成的利,她該拿七毛八。可你預付了她五塊,所以她還欠你四塊二毛二。」

  陳延點點頭:「我知道。」

  「可昨兒她來找我,支支吾吾的,想……想再預支點錢。」於莉嘆了口氣,「說是醫院催得緊,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我也知道她難,可這口子一開,以後就沒法管了。所以我沒答應,讓她自己來找你說。」

  陳延沉默了一會兒。秦淮茹的困境在他預料之中,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她還剩多少襪子沒賣?」陳延問。

  「還有十六雙。」於莉說,「按說要是抓緊賣,也不是賣不掉。可她這幾天在醫院守著,沒時間。讓她家棒梗去賣吧,那孩子毛手毛腳,又不靠譜。」

  「那就先放著吧。」陳延說,「她要是再來找你,你就說讓她直接找我。」

  「行。」於莉點點頭,喝了口水,「還有件事……許大茂那邊,這兩天老實多了,見誰都躲著走。陳延兄弟,你是不是……」

  她沒說完,但眼神里滿是探究。

  陳延笑了笑:「我就是跟他講道理,讓他明白做人要厚道。」

  於莉也笑了,心照不宣:「是該講講道理。那傢伙,以前仗著自己是放映員,到處嘚瑟,早該有人治治他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院裡最近的閒話:二大爺劉海中這兩天臉色不好看,估計還在為全院大會的事憋氣;三大爺閻埠貴算著於莉交上來的錢,嘴裡念叨「要細水長流」;傻柱這兩天往醫院跑得勤,給秦淮茹送飯;何雨水快開學了,正在家趕寒假作業……

  陳延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這些看似瑣碎的信息,拼湊起來就是四合院最真實的生態圖。

  「對了,」於莉突然想起什麼,「陳延兄弟,你讓我打聽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陳延抬起頭。

  「就你說那個……舊收音機、舊手錶什麼的。」於莉壓低聲音,「我托人問了,還真有門路。胡同口老孫頭家,他兒子在信託商店上班,說店裡經常收到些舊貨,有的修修還能用,價錢也便宜。你要是感興趣,我讓他幫著留意著。」


  這正是陳延需要的。「天道酬勤」賦予他的維修技能,正需要大量的「練手材料」。那些舊電器,在別人眼裡是破爛,在他手裡卻能變成錢。

  「麻煩三大嫂了。」陳延說,「讓孫師傅幫忙留意著,只要是能修的,價錢合適我都要。另外,修好之後要出手,可能也得麻煩他。」

  「這好說!」於莉眼睛一亮,「老孫頭那人我知道,就愛喝兩口,回頭我拎瓶酒去,准能成!」

  她又坐了一會兒,把杯里的水喝完,這才起身:「那我先回去了,解成也該回來了,我得給他熱飯。」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看著陳延,語氣真誠:「陳延兄弟,嫂子是真的感激你。以後……咱們常來往。」

  「好。」陳延點點頭。

  於莉走了,屋裡還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陳延拿起那兩雙鞋墊,摸了摸厚實的棉花和細密的針腳。這份感激,他收下了。

  閻解成和於莉這條線,算是初步扎牢了。有了他們,他的「小生意」就有了可靠的下線和跑腿的。接下來,是該考慮怎麼擴大規模,怎麼接觸到更「高級」的貨源和銷路了。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急匆匆的。陳延開門,看見何雨水跑過來,小臉通紅,額頭上都是汗。

  「陳延哥!陳延哥!」她喘著氣,「你快去看看!秦姐……秦姐在醫院跟人吵起來了!」

  陳延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何雨水急得快哭了,「我剛去醫院給秦姐送飯,就看見她跟收費處的人吵,說什麼『再寬限兩天』,那邊說『不行,今天必須交錢』……秦姐都給人跪下了!」

  陳延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走,去看看。」他披上外套,跟著何雨水出了門。

  醫院離得不遠,兩人一路小跑。到了醫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吵鬧聲。走進大廳,看見秦淮茹跪在收費窗口前,哭得撕心裂肺,旁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婦女,一臉不耐煩:「同志,不是我不通融,醫院有規定,欠費超過三天就得停藥。你這都欠了五天了!」

  「求求你了,再寬限兩天,就兩天!」秦淮茹抓著窗台,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我一定把錢湊齊!我婆婆不能停藥啊!」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工作人員搖頭,「趕緊想辦法吧,不然下午就停藥了。」

  陳延站在人群外,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她頭髮凌亂,臉色慘白,眼睛紅腫,那件收過腰的舊棉襖沾滿了灰,整個人狼狽不堪。

  何雨水想過去拉她,被陳延攔住了。

  「陳延哥……」何雨水看著他,眼裡滿是不忍。

  陳延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在等,等秦淮茹徹底絕望,等她把最後一點尊嚴都丟掉。

  終於,秦淮茹癱坐在地上,不再哀求,只是捂著臉哭,肩膀劇烈地抖動。

  陳延這才走過去,撥開人群。

  「同志,她欠多少錢?」他問窗口裡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連住院費帶藥費,一共六十八塊五。」

  陳延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七張「大團結」,又從零錢里拿出五毛,遞進窗口:「七十塊,多出來的算預交。」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淮茹抬起頭,看見陳延,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

  工作人員接過錢,點了點,開了收據:「早這樣不就行了?行了,藥不會停,去護士站拿藥吧。」

  陳延接過收據,彎下腰,塞到秦淮茹手裡。

  秦淮茹的手在抖,她看著手裡的收據,又看看陳延,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起來吧。」陳延伸出手。

  秦淮茹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整個人晃了一下。陳延扶住她,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陳延……弟弟……」她聲音嘶啞,眼淚又湧出來,「我……我一定還你……」

  「嗯。」陳延鬆開手,「先去看你婆婆吧。」

  秦淮茹抹了抹眼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感激,有羞愧,有絕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然後她轉身,踉踉蹌蹌地朝病房跑去。


  何雨水走過來,小聲問:「陳延哥,你……你哪來那麼多錢?」

  「攢的。」陳延說,「走吧,回去了。」

  走出醫院,天已經黑透了。冷風吹來,陳延緊了緊衣領。

  七十塊錢,對他現在來說不算多,但足以把秦淮茹逼到絕境,再拉她一把。這一拉,不是為了同情,是為了讓她徹底明白——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而這份「恩情」,將會成為又一根拴在她身上的繩子。

  何雨水跟在他身邊,不時偷偷看他,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擔憂,但終究沒再問。

  回到四合院,前院閻家屋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於莉和閻解成說話的聲音,帶著笑意。

  中院賈家黑著燈,棒梗帶著兩個妹妹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陳延回到自己屋,關上門,把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和秦淮茹絕望的哭聲關在門外。

  桌上還放著於莉送的那兩雙鞋墊,厚實,暖和。

  他拿起一雙,放進鞋裡試了試,正好。

  燈光下,他的表情平靜無波。

  這一夜,有人感激涕零,有人輾轉難眠。

  而他,在規劃著名下一步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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