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易中海的養老盤算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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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沖。秦淮茹坐在長椅上,手攥著衣角,眼睛盯著搶救室門上那盞紅燈。

  棒梗趴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著了,小當和槐花被一大媽領回了家。易中海去辦手續了,還沒回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秦淮茹抬頭,看見易中海走過來,手裡拿著幾張單子。

  「一大爺……」她站起來。

  易中海臉色不太好:「手續辦好了。住院押金交了二十,藥費另算。」

  「二十……」秦淮茹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醫生說是心肌梗塞,得住院觀察。」易中海在她旁邊坐下,把手裡的單子遞給她,「這是繳費單,你收好。」

  秦淮茹接過單子,看著上面那些數字,眼前發黑。二十塊錢住院費,再加上後續的藥費、治療費……她上哪兒弄這麼多錢?

  「一大爺,我……」她聲音哽咽,「我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易中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困難。可治病要緊,錢的事……再想辦法吧。」

  「能有什麼辦法?」秦淮茹捂著臉哭起來,「家裡就剩不到五塊錢了,棒梗的學費還沒交……」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個手絹包,打開,裡面是些零錢,數了數,總共八塊七毛五。

  「這些你先拿著。」他把錢塞給秦淮茹,「不夠的,我再幫你想辦法。」

  「一大爺,這怎麼行……」秦淮茹不敢接。

  「拿著吧。」易中海硬塞進她手裡,「救人要緊。」

  秦淮茹攥著那疊零錢,眼淚掉得更凶了。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誰是家屬?」

  「我是!」秦淮茹趕緊站起來。

  「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需要住院治療。」醫生說,「以後不能情緒激動,不能幹重活,藥得按時吃。」

  「那……那得多少錢?」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問。

  「先準備五十塊吧。」醫生說,「這是最起碼的。」

  五十塊。

  秦淮茹腦子裡「嗡」的一聲,身子晃了晃。易中海扶住她:「醫生,能不能……能不能便宜點?她家實在困難……」

  「這是醫院的規定。」醫生搖搖頭,「趕緊去籌錢吧,拖久了更麻煩。」

  醫生走了。秦淮茹靠著牆,覺得天旋地轉。五十塊,加上之前交的二十,就是七十塊。她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淮茹啊,」易中海開口,「你婆婆這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以後家裡……更難了。」

  秦淮茹點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看這樣行不行。」易中海壓低聲音,「院裡開個會,讓大家湊點錢,先把你婆婆的病治了。」

  「不行不行。」秦淮茹連忙擺手,「已經麻煩大家夠多了……」

  「那你說怎麼辦?」易中海看著她,「總不能看著人病死吧?」

  秦淮茹不說話了。

  易中海接著說:「還有啊,淮茹,你婆婆這一病,家裡就剩你一個勞力了。你得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以後的日子?秦淮茹從沒想過那麼遠。她只知道眼前這七十塊錢的窟窿,就已經快把她壓垮了。

  「一大爺,」她突然抓住易中海的袖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跟陳延說說,讓他……讓他再借我點錢?」

  易中海愣了一下:「陳延?」

  「嗯。」秦淮茹咬著嘴唇,「他……他應該有錢。」

  「你怎麼知道他有錢?」易中海眯起眼睛。

  秦淮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鬆開手:「我……我猜的。他不是買了耳房嗎?」

  易中海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淮茹啊,不是一大爺說你。陳延那孩子,跟咱們不是一路人。你找他借錢,他能借給你?」

  「我……」秦淮茹說不出話。

  「再說了,」易中海聲音更低了,「我聽說,陳延最近在倒騰一些東西。這事你可別摻和,小心引火燒身。」

  秦淮茹心裡一緊,不敢抬頭。

  易中海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在這兒守著,我回去給你拿點吃的。錢的事,咱們再想辦法。」


  易中海走了。秦淮茹坐在長椅上,看著手裡那疊零錢。八塊七毛五,連住院費的零頭都不夠。

  她想起柜子里那些襪子,還有欠陳延的四十四塊錢。要是把這些襪子都賣了,能湊多少?二十二雙,按三塊五一雙算,能賣七十七塊,還了陳延的四十四,還剩三十三……

  可她賣得掉嗎?於莉說好賣,可今天一下午只賣了六雙。剩下的十六雙,什麼時候才能賣完?

  正想著,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秦淮茹抬頭,看見傻柱提著個飯盒走過來。

  「秦姐!」傻柱跑過來,「聽說賈大媽住院了?咋回事?」

  「心口疼的毛病犯了。」秦淮茹抹了抹眼淚。

  「嚴不嚴重?」傻柱把飯盒遞給她,「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還熱乎呢。」

  秦淮茹接過飯盒,打開一看,是白米飯和炒白菜,上面還有幾片肉。

  「柱子,謝謝你。」她鼻子一酸。

  「客氣啥。」傻柱在旁邊坐下,「錢夠不夠?不夠我這還有幾塊……」

  「不用了柱子。」秦淮茹搖頭,「已經夠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傻柱撓撓頭,「對了,醫藥費多少?我幫你湊湊。」

  「七十塊。」秦淮茹小聲說。

  傻柱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嗯。」秦淮茹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傻柱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要不這樣,我找我那幫師兄弟借點。人多力量大,總能湊出來。」

  「柱子……」秦淮茹感動得說不出話。

  「不過秦姐,」傻柱猶豫了一下,「這事……別讓陳延知道。」

  「為啥?」秦淮茹一愣。

  「我也不知道為啥。」傻柱說,「就是覺得……那小子不對勁。你看他最近又是買房子又是弄暖氣的,哪來那麼多錢?肯定沒幹好事。」

  秦淮茹低下頭,不敢接話。

  傻柱接著說:「而且我聽說,他最近跟於莉走得很近。於莉什麼人你不知道?精得跟猴似的。他們湊一塊,准沒好事。」

  「柱子,別說了。」秦淮茹打斷他,「陳延……他也沒那麼壞。」

  「還不壞?」傻柱急了,「你看他對你那樣!你婆婆都病成這樣了,他也不說來看看!」

  秦淮茹不吭聲了。傻柱說得對,陳延確實沒來。

  正說著,易中海回來了,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面是幾個窩頭和鹹菜。

  「柱子也在啊。」易中海說。

  「一大爺,我看看賈大媽。」傻柱站起來,「醫藥費的事,咱們得想個法子。」

  易中海點點頭:「是得想法子。我打算晚上開個全院大會,讓大家捐點錢。」

  「全院大會?」傻柱皺眉,「那能捐多少?一家出五毛,十家才五塊。」

  「那你說怎麼辦?」易中海看著他。

  傻柱想了想:「要不……我找我那些師兄弟……」

  「不行。」易中海搖頭,「你那些師兄弟也不寬裕。再說了,這是咱們院的事,別把外人扯進來。」

  三人正說著,搶救室的門又開了。護士推著賈張氏出來,她已經醒了,臉色蒼白,鼻孔里插著氧氣管。

  「媽!」秦淮茹撲過去。

  賈張氏睜開眼睛,看見秦淮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病人需要休息,別太激動。」護士說,「家屬去辦住院手續吧。」

  秦淮茹看著病床上的婆婆,又想起那七十塊錢,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易中海和傻柱幫著把賈張氏推進病房,安頓好。秦淮茹坐在病床邊,握著婆婆的手。賈張氏的手很涼,像冰塊一樣。

  「淮茹……」賈張氏虛弱地開口,「錢……錢……」

  「媽,你別操心錢的事。」秦淮茹強忍著眼淚,「好好養病,錢的事我想辦法。」

  賈張氏搖搖頭,閉上眼睛,又哭了。

  易中海把秦淮茹叫到走廊:「淮茹,你先在這兒守著。我回去開大會,讓大家捐錢。」

  「一大爺,這……」秦淮茹很為難。


  「別說了,救人要緊。」易中海拍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傻柱也跟了出去。走廊里又剩下秦淮茹一個人。

  她回到病房,看著病床上的婆婆,又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院子裡,易中海應該已經開始召集大家開會了吧?會有人捐錢嗎?能捐多少?

  她想起陳延。如果易中海在大會上提捐款,陳延會捐嗎?以他的性格,恐怕不會。

  不,他一定會捐。但捐多少?五毛?一塊?對他來說,這點錢算什麼?

  可對她來說,每一分錢都是救命錢。

  秦淮茹趴在病床邊,把臉埋進胳膊里。眼淚把袖子都浸濕了。

  她想起於莉今天下午帶她去賣襪子的樣子,想起陳延給她五塊錢時的眼神,想起柜子里那些襪子,想起欠的四十四塊錢……

  還有易中海說的那句話:「陳延那孩子,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是啊,不是一路人。

  她秦淮茹,一個拖家帶口的寡婦,為了幾十塊錢愁得想跳河。陳延呢?年紀輕輕,有房有錢,前途無量。

  他們怎麼可能是一路人?

  窗外的天黑透了,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醫院裡很安靜,只有護士查房的腳步聲。

  秦淮茹抬起頭,擦乾眼淚。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零星的燈光。

  她得想辦法弄到七十塊錢。

  不管用什麼辦法。

  她想起於莉今天數錢時利索的動作,想起周嫂買襪子時爽快的樣子,想起那些光滑的尼龍襪在手裡滑過的感覺……

  也許,這是條路。

  一條不光彩,但能活下去的路。

  病房裡,賈張氏發出輕微的鼾聲。秦淮茹走回床邊,給婆婆掖了掖被角。

  她的手碰到枕頭底下,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那個手絹包,裡面是易中海給的八塊七毛五。

  她把錢緊緊攥在手裡。

  窗外,夜色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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