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易中海的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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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上午,四合院裡比平日多了幾分閒散氣氛。女人們聚在中院水龍頭邊洗洗涮涮,家長里短的閒聊聲伴隨著嘩嘩水響。秦京茹穿著一身半新的碎花衣裳,刻意挺著發育飽滿的胸脯,在前院陳延門口晃悠了好幾趟,都沒見著人,撅著嘴被秦淮茹硬拉回去幫忙了。

  就在這時,易中海背著手,踱著方步從前院走了過來。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身為「一大爺」的嚴肅和沉穩。他先是目光掃過中院,看到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那被濕衣服勾勒出的豐腴腰臀曲線時,眼神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最後落在了前院那扇緊閉的東廂房門上。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陳延門前,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陳延在家嗎?」

  門從裡面打開,陳延出現在門口。他顯然剛起床不久,頭髮還有些凌亂,穿著家常的舊衣服,但眼神清明,不見絲毫睡意。看到易中海,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一大爺?您找我有事?進屋說?」

  「不用了,就幾句話。」易中海擺擺手,站在門口沒動,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中院豎著耳朵聽的秦淮茹、以及剛從屋裡出來的於莉等人聽清楚。他臉上帶著一種長輩關懷晚輩的懇切表情,開始了他的表演。

  「陳延啊,」易中海語重心長地開口,「你現在是咱們院裡有出息的年輕人了,技術科的幹部,前途無量啊。」他先捧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可是啊,咱們這四合院,講究的就是個團結互助,遠親不如近鄰嘛。」

  陳延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看,」易中海伸手指了指中院賈家的方向,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沉痛,「賈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東旭一個人在車間撐著,工資有限。淮茹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半大孩子,還有一個婆婆,日子過得艱難啊!棒梗那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整天饞肉,看著都讓人心疼…」

  中院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聽到這裡,配合地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肩膀微微聳動,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立刻引來了幾個鄰居同情的目光。

  易中海很滿意這效果,繼續對著陳延說道:「陳延,你現在一個人,工資又高,也沒什麼負擔。古人云,『達則兼濟天下』。咱們不要求你兼濟天下,但幫扶一下院子裡的困難鄰居,總是應該的吧?這體現了咱們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也體現了你個人的思想覺悟和高尚品德嘛!」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把「個人幫扶」拔高到了「社會主義優越性」和「思想覺悟」的高度,典型的道德綁架。

  於莉靠在自家門框上,雙手抱胸,撇了撇嘴,小聲對旁邊的閻解成嘀咕:「來了來了,一大爺又開始這一套了。」

  陳延依舊沉默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認真思考。

  易中海見他沒反駁,以為他被說動了,心裡一喜,更進一步,聲音也提高了一些,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所以啊,陳延,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今天就代表大家,跟你商量個事兒。你看,你能不能每個月,從你的工資里,拿出十塊錢,或者等價的東西,定點幫扶一下賈家?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對賈家,那就是雪中送炭啊!咱們全院都會記得你的好,都會讚揚你的高風亮節!」

  十塊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學徒工小半個月工資了!院裡響起幾聲細微的抽氣聲。秦淮茹的心也提了起來,緊張地看向陳延的背影。

  陳延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易中海那張看似公正無私的臉,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一大爺,」他開口了,聲音平穩,清晰地傳遍前後院,「您這話,說得在理。團結互助,確實是咱們的好傳統。」

  易中海臉上露出了笑容,剛想誇他懂事。

  但陳延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一大爺,我有個問題不太明白,想請教您一下。」

  「你說。」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

  「咱們軋鋼廠,是有工會的吧?廠里對於確實困難的家庭,是有補助政策的吧?」陳延不緊不慢地問道,「賈東旭同志是正式工,他們家如果真像您說的那麼困難,為什麼不去申請工會補助?是賈東旭同志覺悟不夠,不好意思給組織添麻煩?還是他們家的情況,其實並沒有達到需要全院鄰居集體募捐、並由我一人主要承擔的地步?」

  「這…」易中海一時語塞,他沒想到陳延不接招,反而把問題引到了廠里制度上。

  陳延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問道:「另外,一大爺您德高望重,工資也是院裡最高的之一。您剛才說『達則兼濟天下』,您既然這麼關心賈家,以您的能力和覺悟,想必平時對賈家的幫扶肯定比我多得多吧?要不,您先跟大家說說,您平時是怎麼幫扶賈家的?也好讓我這個晚輩學習學習,看看每個月十塊錢的標準,到底該怎麼落實?」


  這一下,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還將了易中海一軍!院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易中海。是啊,你易中海說得那麼好聽,你自己做了多少?

  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平時也接濟,但具體多少?他哪敢當眾說!他那點算計,都是暗地裡進行的,哪能放到明面上來!

  「我…我自然是能幫就幫…」易中海含糊其辭,額頭有些冒汗。

  「哦,那就是說,一大爺您也覺得,幫扶是量力而行,各自隨心,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更不該搞道德綁架,強行攤派,對吧?」陳延步步緊逼,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誅心,「否則,今天您能讓我每月幫十塊,明天是不是就能讓院裡其他收入稍好的家庭,也按照這個標準來?比如三大爺家?比如後院劉海中家?這不成舊社會的地主攤派苛捐雜稅了嗎?咱們新社會,不興這一套吧?」

  這話就有點重了,直接扣上了「舊社會做派」的帽子。易中海臉都白了,連連擺手:「陳延!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搞攤派了!我就是提議!提議!」

  「原來只是提議啊。」陳延恍然大悟般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一大爺,既然是提議,那我也有個提議。咱們院裡有困難的家庭,恐怕不止賈家一戶吧?要不,由您這位一大爺牽頭,成立一個正式的鄰里互助小組,把院裡所有家庭的收入和困難情況都公開透明地統計一下,然後根據實際情況,制定一個公平合理的互助方案,各家量力而行,共同投票決定?這樣既體現了團結,也保證了公平,更能弘揚咱們院的良好風氣。您覺得怎麼樣?」

  公開統計收入?透明化?共同投票?易中海聽得頭皮發麻!真這麼搞,他那點私心和算計還怎麼藏?院裡非得炸鍋不可!

  「胡鬧!這…這成何體統!」易中海氣急敗壞,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沉穩的架勢,「家庭收入是隱私!怎麼能公開!」

  「哦,原來一大爺也知道隱私啊。」陳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為什麼剛才讓我個人每月拿出十塊錢幫扶賈家的時候,就沒考慮我的隱私和意願呢?」

  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陳延「你…你…」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積攢的威望,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院子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這場交鋒,心思各異。秦淮茹失望地低下頭,知道指望陳延出血是不可能了。於莉差點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就連坐在後院門口看似打盹的聾老太太,嘴角都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

  「一大爺,要是沒別的事,我回去看書了。」陳延懶得再跟他廢話,語氣淡漠地說完,直接退後一步,「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易中海一個人僵在原地,迎著四面八方各種含義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剝光了衣服。他重重地跺了跺腳,灰頭土臉地快步走回了中院,那背影,狼狽不堪。

  東廂房裡,陳延拿起那本《無線電原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道德綁架?用集體利益壓迫個人?這一套,在他這裡行不通。他不僅要保護自己的利益,還要把這些藏在「道德」面具下的算計,一個個揪出來,曬在陽光下。

  而易中海的這次失敗,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該輪到一直在背後煽風點火、覬覦丁秋楠的範金有,嘗嘗他陳延的手段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幾台已經能清晰收聽的收音機上,一個計劃漸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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