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口肉,滿院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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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好收音機帶來的那點興奮勁兒,到底沒能扛住越來越凶的餓勁兒。陳延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那點見底的棒子麵和幾個乾癟紅薯,知道再不搞點實在的,別說發展,人都要垮了。

  床底下那台能出聲的收音機是寶貝,但不能立刻變現。他需要更快弄到吃的,最好是油水。心思活絡開,前世的記憶和原主的認知混雜,一個詞冒了出來——黑市。這年頭明面兒上管得嚴,但私下裡的物資交換從來沒斷過。風險有,但餓肚子的風險更大。

  他手裡沒啥本錢,就那點修收音機的手藝,還有這「天道酬勤」傍身。琢磨半天,他決定冒險去碰碰運氣。白天不行,太扎眼,得等晚上。

  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透,院裡人都在自家屋裡忙活晚飯的點兒,陳延揣著那台修好的礦石收音機(用破布包了好幾層),悄沒聲兒地溜出了四合院。依著模糊的記憶和打聽來的零碎信息,他七拐八繞,往城外河邊那片據說有私下交易的地方摸去。

  路上心驚膽戰,生怕遇到巡邏的。好在運氣不錯,真讓他找著了地方。人影綽綽,都壓著嗓子說話,交易飛快。他沒敢多待,找准個看著像倒騰電子物件的人,把布包掀開一角,讓人聽了聽聲兒。

  對方也是個利索的,一聽能響,雖然破舊,但在這年頭也是稀罕物。兩人躲在暗影里,低聲討價還價幾句。陳延沒要錢,直接要糧食和肉。最終,他用這台破收音機,換到了小半袋棒子麵,更關鍵的是,換到了一小條肥多瘦少的豬肉,估摸著有半斤多,還有一小塊豬油!

  揣著這救命的收穫,陳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路緊趕慢趕,做賊似的溜回了95號院,閃身進了自家東廂房,插上門栓,才長長鬆了口氣。成了!第一桶金,雖然是食物形態的!

  有了肉,有了豬油,這日子瞬間就有了奔頭。他捨不得一次吃完,小心地把那條肉分成兩份,一份肥的切下來熬油,剩下瘦點的留著下次解饞。今晚,就先用熬油的油渣和一點棒子麵,做頓實在的!

  他小心翼翼地生起火,把那一小塊豬肥膘切成小丁,放在缺了口的鐵鍋里。滋滋的聲響很快響起,油脂一點點被熬煉出來,濃郁的、勾魂攝魄的肉香,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以這東廂房為中心,瀰漫開來,強勢地侵入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這香味兒,在常年難見油腥的院子裡,不啻於一顆炸彈。

  …………

  中院,賈家。

  秦淮茹正就著鹹菜疙瘩啃窩窩頭,棒梗、小當、槐花三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不見油星的菜湯。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耷拉著眼皮,鼻子卻用力吸了吸。

  「這啥味兒?誰家熬豬油呢?」賈張氏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閃著精光,「這麼香……」

  棒梗立刻扔下窩窩頭,竄到門口,扒著門縫使勁嗅:「媽!是肉!是熬肉的香味兒!是從前院飄過來的!」他回頭,眼睛裡全是渴望和貪婪。

  秦淮茹也聞到了,那香味像小鉤子似的,撓得她心裡發慌。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陳延那間家徒四壁的東廂房,以及他今天下午拒絕自己白菜幫子時那溫和卻疏離的表情。難道是那小子?他哪來的錢買肉?

  「前院?閻老西家?不能吧,他家摳得恨不能一個子兒掰兩半花。」賈張氏也挪到門口,聳著鼻子,「難道是……新來的那小子?」

  母女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和算計。

  …………

  後院,許大茂家。

  許大茂剛放電影回來,正得意洋洋地跟媳婦婁曉娥顯擺今天又撈到什麼好處,突然聞到這股肉香,抽了抽鼻子:「嘿!誰家啊?日子不過了?熬這麼香的油,勾饞蟲呢是吧?」他伸長脖子往外看,「聽著像是前院方向。」

  婁曉娥也吸了吸鼻子,她家境好,倒不至於像院裡其他人那麼饞肉,但這香味實在太霸道了。「是挺香的。咱院誰家條件這麼好了?」

  …………

  中院,傻柱屋。

  傻柱正喝著悶酒,桌上就一碟花生米。他是廚子,不缺嘴,但聞著這味兒,也挑了挑眉:「喲呵,這熬油的手藝可以啊,火候夠足,香味都熬出來了。前院老閻家?不能啊,他家捨得?」他晃著酒杯,心裡有點納悶,這院裡誰家吃喝他能不知道個大概?這香味,透著股陌生勁兒。

  …………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閻埠貴正就著燈光看報紙,聞到香味,鼻子一動,放下報紙,推了推眼鏡:「於莉,你聞聞,這味兒……是不是從陳延那屋飄出來的?」


  於莉正在納鞋底,聞言也仔細聞了聞,臉上露出詫異:「爸,您別說,還真像是。他下午才修好燈,晚上就吃上肉了?哪來的錢?」

  閻埠貴小眼睛眯了起來,心裡撥開了算盤珠子:「這小子……有點門道啊。」

  …………

  東廂房裡,陳延對外面因他而起的波瀾渾然不覺,或者說,預料到了但不在意。他專注地看著鍋里金黃的油渣,用筷子夾起來,吹了吹,放進嘴裡。

  「咔嚓……」輕微的脆響,滾燙的油脂混合著焦香在口腔里爆開,那久違的、滿足的肉味,讓他幾乎熱淚盈眶。太香了!

  他把大部分油渣盛出來,只留少許在底油里,然後把攪好的棒子麵糊糊倒進去,刺啦一聲,混著油渣的棒子麵餅子香氣更加濃郁地散發出去。

  他這邊剛把餅子剷出來,還沒顧上吃一口,「咚咚咚」,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帶著點急切。

  陳延眼神一凝,來了。

  他慢條斯理地把餅子和熬好的豬油放到柜子里,才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顯然是匆匆過來的,頭髮有些微亂,呼吸略顯急促,棉襖下的胸脯微微起伏。臉上堆著比下午更熱情的笑容,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屋裡瞟,鼻翼翕動,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濃郁肉香。

  「陳延兄弟,正吃飯呢?」秦淮茹聲音放得越發柔媚,身子往前湊了湊,那股混合著廉價雪花膏和成熟女人體的味道撲面而來,「姐聞著你這屋香味兒可真竄,做啥好吃的了?日子過得不錯啊。」

  陳延擋在門口,沒讓她進去的意思,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樣子:「秦姐說笑了,我能有啥好吃的,就是弄了點棒子麵餅子。」

  「喲,跟姐還藏心眼兒呢?」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鉤子,「這滿院的肉味兒,可都是從你這屋飄出去的。姐家裡那仨孩子,聞著味兒都走不動道了,鬧著要吃肉……你看,能不能……」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想分一杯羹。

  這時,聽到動靜的賈張氏也拉著棒梗湊了過來。棒梗直接就要往屋裡闖,被陳延伸手攔住了。

  「陳延啊,」賈張氏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三角眼盯著陳延,「大家都是鄰居,有啥好吃的,想著點孩子們。你看我們家棒梗,正長身體呢,饞肉饞得不行。你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分我們點油渣也行啊。」

  棒梗在他奶奶身後,眼睛死死瞪著陳延,嘴裡嚷道:「我要吃肉!你把肉交出來!」

  陳延看著眼前這祖孫三代,心裡冷笑連連。他臉上笑容淡了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賈大媽,秦姐,真對不住。我就弄了點自己吃的,剛夠塞牙縫,實在分不出來。你們家孩子饞肉,得找傻柱啊,他不是經常帶飯盒回來嗎?」

  提到傻柱,秦淮茹臉色微微一變。賈張氏則撇撇嘴:「傻柱那飯盒,能有你這熬油的肉香?」

  「那我可就管不著了。」陳延懶得再跟她們糾纏,直接就要關門,「我這兒還得吃飯,就不留你們了。」

  「哎,你……」秦淮茹還想說什麼,陳延已經「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順手插上門栓。

  門外,傳來賈張氏不滿的嘟囔和棒梗的哭鬧聲,以及秦淮茹低聲勸慰的聲音。

  陳延背靠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第一口肉,只是個開始。這滿院飄香,既是誘惑,也是宣言。他陳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想吸他的血?得看看有沒有那副好牙口。

  他轉身,從柜子里拿出還溫熱的棒子麵油渣餅,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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