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君子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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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4月18日。

  微風裹著怒江的寒意,掠過禪達街巷。

  一棟古樸大氣的老宅門前。

  穿越至今半月有餘的陳修齊,身著一套老舊卻極為乾淨的軍裝,提著一個帆布挎包。

  昂首挺胸,衝著屋內朗聲道:

  「原新29師、第85團,上尉軍需官陳修齊,請見張老先生。」

  少頃,老宅大門上的那扇小窗「咔嗒」一聲拉開一線。

  露出六福半張枯瘦精明的臉。

  他眉尖緊促,嘴角往下一撇,「我說軍爺,你怎麼又來了,和你說過好多次嘍,我家老爺不在。」

  「更不會和你做生意,軍爺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沒關係,我可以等。」陳修齊微笑應道,絲毫不在意六福尖酸刻薄的嘴臉。

  反而十分理解並欣賞他,六福能在兵荒馬亂的時代獨守老宅多年。

  不說其他,僅這份對主家的忠誠,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人。

  最關鍵的一點,別看他只是個管家,遞個名帖,就算是未來的虞大師,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哎!」六福眼見陳修齊態度堅決,無奈地嘆口氣,「真是個犟種,和你說不通,老規矩晚飯我請。」

  「青龍過海湯,雞蛋炒木耳。」

  「多謝老管家,別忘了湯里不加香菜。」

  陳修齊微笑抱拳,拱了拱手。

  「好的嘛,那你跟這等著,我去生火燒飯。」

  六福說著,正要關窗回屋,一道風輕雲淡,極具腔調的聲音傳來。

  「六福,你又在鬧什麼,還不快點開門迎客。」

  話音未落,六福那張半死不活的臉,頓時喜笑顏開,春意盎然。

  忙不迭高聲應道:「哎,老爺老爺,我這就開門,這就開門。」

  「吱嘎」一聲,大門被自內而外推開。

  六福彎著腰,神態恭敬,「軍爺裡面請。」

  陳修齊見此,沒有趁機嘲諷他,反而客氣頷首致謝,「有勞老管家。」

  隨後,跟著滿臉歡喜的六福,邁步進入宅內。

  見到了號稱禪達德高望重的君子人,張秉衡。

  也就是帶著滿城百姓,給龍文章敬酒的那位家纏萬貫的老鄉紳。

  「見過張老先生。」陳修齊抬手行了一記軍禮。

  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張秉衡,面帶微笑,客氣擺了擺手。

  一邊說著:「軍爺不必客氣,聽六福說你找我了好多次,不知所為何事?」

  一邊不動聲色,打量陳修齊。

  後者深知自身閱歷和目前實力,無法與禪達手眼通天的張秉衡,相提並論。

  索性也不繞圈子,直接講出目的。

  「我想與您合作。」

  張秉衡依舊面帶微笑,不置可否,靜待下文。

  陳修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從挎包中掏出一個玻璃瓶,遞到他面前。

  「這裡裝的是25克磺胺,總計50片,每片作價1大洋。」

  張秉衡接過玻璃瓶,只看了一眼,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還是微笑不語。

  陳修齊知道僅僅一瓶磺胺根本打動不了他,也不磨嘰直接將挎包放在桌子上。

  「裡面一共有10瓶,只要您同意與我合作,後面每三天都有這些數。」

  話及此,哪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張秉衡,眼底終究閃過一絲驚愕。

  要知道42年時,磺胺不是論瓶賣,而是論片賣。

  一片在黑市價值兩塊大洋。

  50片就是100大洋,按照陳修齊開出的價碼,拋出各種費用,每月也有三四千大洋到手。

  絕對稱得上暴利。

  但他沒有被利益迷暈了眼,賺錢固然是好的,可也要有命花才行。

  倒賣軍需物資,終究是掉腦袋的活計,不問清楚絕對不行。

  張秉衡正欲開口詢問,這藥是哪裡來的。


  早有預料的陳修齊,伸手入懷拿出自【民用物資交易系統】偽造的美利堅默克公司的出貨單。

  以及美華西藥行/紐約總行的出貨單、裝箱單、衛生證明等一應手續。

  遞到他的手中,這才微笑且自信說道:

  「默克公司,是美利堅磺胺類藥品的絕對龍頭企業。」

  「貨是我在美利堅留學時,結實一名華商那搞來的,他目前擔任美華西藥行駐華經理。藥品絕對沒問題,只不過沒有軍政部、衛生署頒發的銷售許可。」

  言罷,陳修齊駐足原地,靜待他的反應。

  片刻後,張秉衡仔細看過了一應手續,抬起頭深深看了眼陳修齊,慢悠悠說道:

  「敢問軍爺,老朽不過一鄉野村夫,為何要找我合作?重要有個理由噻。」

  「且不論你有沒有這些手續,以現下的局勢,只要有貨,想找誰合作皆是易如反掌。」

  「若是稍加運營,定可錢權兩得。」

  陳修齊聽後,搖了搖頭,正視於他。

  「張老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之所以找您合作,有三個原因。」

  「一,您重信,言必行行必果,與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我更信您。」

  「二,新29師在臘戍一戰被打得丟盔卸甲,馬上要被裁撤。到時我被發配到哪都不知,總要為自己謀個後路。」

  「而我知道您雖不是軍人,但禪達保安團一直靠您資助,所以我想在您這裡求個一官半職。」

  「最關鍵的一點,我雖貪財但也是個軍人,亦有上陣殺敵保家衛國之決心。」

  其實,陳修齊還有一句話沒說,他不想成為正規軍,將來被迫...

  他計劃打完南天門,看情況轉戰其他區域。

  「你這話倒也實誠。」張秉衡捋了捋下顎處那整齊的鬍子。

  「君子亦需謀身,然國難當頭,風骨氣節不可丟!你的心思我懂了,位置可以給你留著,生意也可以做。」

  說到這,張秉衡倚著拐杖,站起身來,衝著身邊的六福一揮手,「拿酒來。」

  「是,老爺。」

  六福應了一聲,疾步走出,沒一會便抱著一罈子酒和一個堪比臉盆大小的海碗,回到屋內。

  幸災樂禍看了眼陳修齊後,完全不用張秉衡多言,快速打開酒罈,將滿滿一壇黃酒,倒入了海碗之中。

  待他倒完酒,張秉衡笑呵呵指著海碗,道:

  「咱們君子人,君子話,君子約!在此一碗酒,便算立下契約。」

  「後面的事,我來安排。」

  說著,張秉衡轉頭看向六福,後者笑眯眯端起酒,遞到陳修齊面前。

  我丟,怎麼把這茬忘了。

  這特麼是要我的命啊!

  陳修齊接過酒,叫苦不已,腦中不由浮現,龍文章和迷龍喝酒時的場景。

  龍文章那種偷奸耍滑的喝酒方式,在此刻絕對是不行的。

  想要獲得信任合作,只能和迷龍一樣。

  大爺的,富貴險中求,拼了!

  就在他深吸氣準備玩命時,張秉衡收起笑容,面色微紅、神情嚴肅,伸手重重指著海碗道:

  「君子酒一飲而盡!」

  「好!」陳修齊眼神決絕,探出頭一腦袋扎進海碗中,「咕咚咕咚」大口喝著。

  嗯?入口微甜,感覺像喝加了糖的啤酒呢。

  運氣不錯,不是迷龍那地獄難度白酒。

  「噸噸噸...」也不知喝了多久,陳修齊只覺酒已經到嗓子眼了,腦袋也越來越沉。

  終於,海碗中的酒見了底。

  隨即,他放下海碗,抹了把臉,剛想說點什麼,眼前一花。

  「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翌日上午,斷片的陳修齊,在迷龍費勁千辛萬苦才得來的老宅中醒來。

  他打量四周,只見床頭放著一根大黃魚,兩根小黃魚,還有一封銀元。

  錢還不是最重要的,在金條下面壓著一張陳修齊心心念念想要的任命書和證件。


  以及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句話,大意是,這棟老宅暫時給他主。

  至於任命書內容更簡單,授予陳修齊為禪達保安團獨立營——少校營長。

  雖說只是個少校營長,卻是他在【團長】世界的起點,千金不換!

  小心翼翼收好任命書和軍官證,陳修齊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我喝了一罈子酒,怎麼才過了一夜,不僅沒有一點不適,甚至感覺有使不完的牛勁。

  這身體素質,應該能暴揍迷龍和喪門星吧。

  陳修齊心喜的揮了揮手臂,視線最終落在金條上。

  心中默念:「兌換交易幣。」

  下一瞬,金條憑空消失,【民用物資交易系統】發來提示。

  【375克黃金,兌換375000交易幣。】

  陳修齊掰著手指算了算,一比一千,爽!

  要是半個月前,哪怕有一克金子,也不至於用獸用磺胺來提煉。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首要任務是去收容站,截胡即將被虞嘯卿收編的『炮灰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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