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千帆蔽日鎮白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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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白港。

  「陛下。」

  白刃河的守護、信仰之盾、失地之民的保護者、曼德河大元帥暨綠手騎士團騎士——威曼·曼德勒伯爵,正艱難地挪動著他那龐大如肉山般的身軀,向著眼前的白金髮色少年深深地低下了頭顱。

  這位白港的實際統治者在低頭行禮時,眼角的餘光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新堡後方的那團巨大陰影上移開。那是一頭通體猩紅的駭人巨獸。被世人冠以「血蟲」之名的科拉克休,此刻正慵懶地盤踞在城堡的後庭。

  它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會從深淵般的龍吻中噴吐出滾燙的白煙,將周圍堆積了數月的厚重冰雪瞬間融化成沸騰的泥水。哪怕這已經不是威曼伯爵第一次親眼目睹這頭存在於古老神話中的生物,但直面這種只要打個響鼻就能在幾分鐘內將整個白港化為焦土的滅世巨獸,他那被厚重脂肪包裹的心臟依然抑制不住地瘋狂戰慄。

  「曼德勒大人,看樣子您的身子骨依舊硬朗得很?而且這胃口,似乎也一如既往的好啊。」伊納爾收回遠眺海平面的深邃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用一句帶著幾分調侃的玩笑話打破了庭院內壓抑的沉默。

  站在伊納爾身後半步位置的,是身披純白精鋼戰甲的御林鐵衛蕾達。她那雙猶如冰川般冷漠的灰眸,正默默地打量著這位白港的老領主。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類的軀殼竟然能囤積出如此驚人的脂肪層,那層層疊疊的贅肉讓他走起路來仿佛一座正在發生微型地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丘陵。蕾達在腦海中飛速估算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放眼整個維斯特洛大陸,恐怕找不出一匹戰馬能夠承受得住這位領主的體重。

  聽到伊納爾的打趣,威曼伯爵不僅沒有展現出絲毫屬於貴族的惱怒,反而用他那粗短得像香腸一樣的手指拍了拍自己那如同十月懷胎般高高隆起的巨大肚皮,發出了一陣洪亮且中氣十足的豪邁大笑。

  「哈哈哈,陛下說得是!或許我以後真該稍微克制一下,少吃點那些用黃油煎烤的肥鰻魚了。」

  笑聲過後,威曼伯爵側過身,用一種充滿驕傲與自豪的目光,將身後的家眷們逐一引薦給眼前的君王:「陛下,這兩位是我的兒子,威里斯和文德爾,他們都是北境首屈一指的勇猛騎士。站在威里斯身邊這位,是他的妻子,萊安娜。」

  「陛下。」威里斯和文德爾兩兄弟漲紅了臉,拖著同樣堪比肉山的龐大身軀,十分吃力地彎下腰,向伊納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當他們抬起頭時,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給這兩位胖騎士帶來最直觀、最強烈視覺衝擊的,並非伊納爾身上那件繡著三頭龍紋章的華貴黑袍,而是他那高聳入雲般的恐怖身高!僅僅十四歲的年紀,這位年輕的皇帝就已經長到了兩米,宛如一尊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泰坦神祇。站在他面前,強壯的北境漢子也顯得如同侏儒般矮小。

  與曼德勒家族這幾個體型誇張的男丁相比,白港的繼承人威里斯的妻子萊安娜,則是一位體態豐腴、面色紅潤的婦人。她擁有一頭燦爛的黃髮,雖然那張圓潤多肉的臉龐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但依然能從精緻的眉眼間依稀辨認出,她年輕時必然是一位名動一方的嬌俏美人。

  「至於這兩位如花似玉的年輕姑娘,則是我的寶貝孫女,薇娜弗麗德和薇拉。」介紹到自己的孫女時,威曼伯爵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慈愛與驕傲。

  「陛下。」薇娜弗麗德和薇拉雙雙提起華麗的裙擺,行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淑女屈膝禮。她們用眼角的餘光充滿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年輕皇帝。當靠近伊納爾時,這兩個早已經成年的貴族少女,在皇帝那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軀面前,感覺自己就像是還沒長大的稚嫩孩童一般嬌小無力。

  「您擁有一個非常出色的家族,曼德勒大人。」伊納爾微笑著向這位白港老領主表達了由衷的讚賞。他那洞悉人心的眼眸能夠輕易地看穿,這是一個內部極其團結、親情紐帶無比堅固的家族。在這個充滿了背叛與毒藥的維斯特洛大陸上,這種純粹的家族溫情顯得尤為難得。

  「我已經吩咐新堡底下的廚房,去準備一場最豐盛、最奢華的接風午宴。我衷心地期盼,白港的微薄招待能夠讓陛下感到滿意。」威曼伯爵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開朗笑容,熱情洋溢地發出了邀請。

  「午宴的事情或許可以稍微推遲一下,曼德勒大人。我麾下那支由千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即將在幾個小時內抵達白港的海域。」

  伊納爾淡淡地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事實上,他為了不讓這位老領主當場嚇得心梗發作,還特意將時間說得寬裕了一些,那支無敵艦隊其實在半個小時後就會兵臨城下。


  果不其然,當「一千艘」這個誇張的數字鑽進威曼伯爵的耳朵時,這位白港統治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頰上的肥肉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一千艘巨型戰艦!這可不是什麼可以在護城河裡打轉的玩具小船!放眼整個已知世界,能夠同時讓如此數量的鋼鐵巨獸停靠的港口都寥寥無幾,白港的泊位就算全部塞滿,也根本吞不下這支艦隊的十分之一!

  更讓威曼伯爵感到頭皮發麻、冷汗直冒的,是戰艦所搭載的兵力。他那顆精明的腦袋飛速運轉,瞬間得出了一個讓他雙腿發軟的致命結論:這至少意味著有六到七萬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即將湧入他的領地!白港的糧倉就算堆得再滿,也絕不可能同時供養得起這麼一張張如同無底洞般吞噬糧食的嘴。這簡直是一場毀滅性的後勤災難!

  「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曼德勒大人。他們隨船攜帶著堆積如山的軍用物資和糧草。他們不會進入城市劫掠,只會在城外的平原上安營紮寨,為即將到來的全面戰爭做最後的整編。」

  聽到伊納爾的保證,威曼伯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緊繃的面部肌肉也隨之鬆弛了下來。作為東道主,只要不需要他掏空家底去供養這支大軍,他就謝天謝地了。

  為了迎接這支無敵艦隊的到來,伊納爾借用了曼德勒家族提供的幾匹毛色純正的北境重型戰馬。在蕾達的貼身護衛下,伊納爾與威曼伯爵,以及威里斯和文德爾兩兄弟一起,策馬離開了新堡,朝著白港那開闊的外港疾馳而去。

  當眾人抵達外港那由巨石砌成的防波堤時,威曼伯爵迫不及待地眯起眼睛,望向遠處那波濤洶湧的地平線,但海面上除了翻滾的白色浪花,什麼也沒有。

  就在他準備開口,提議皇帝先去附近的塔樓里坐下休息片刻時,他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嘶嘶聲,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個個微小的黑色斑點開始如同雨後春筍般密集地浮現。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黑點以一種壓迫感十足的姿態迅速放大。當它們徹底逼近白港的海域時,威曼伯爵終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遮天蔽日」的恐怖!

  上千艘體型龐大的巨型戰艦,正猶如一群體型駭人的鋼鐵海怪,用堅硬的撞角蠻橫地撕裂了狹海那狂暴的波濤!每一艘戰艦的主桅杆上,都高高懸掛著一面漆黑如墨的巨大風帆。無數面印著坦格利安三頭紅龍紋章的黑帆連成一片,徹底占據了威曼伯爵的所有視野,連天空中的陽光都被這片黑色的海洋無情地吞噬了!

  「難以置信……」

  威曼伯爵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副宛如神話史詩般的壯麗畫卷,除了這四個字,他那乾癟的詞彙庫里再也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靈魂受到的強烈衝擊。

  與此同時,在這支無敵艦隊那艘最為龐大的旗艦甲板上。

  維桑尼亞·坦格利安正手扶著船舷,用一種充滿驚嘆與迷戀的目光,遠遠地眺望著那座仿佛直接從洶湧波濤中拔地而起的港口城市。整座白港的建築幾乎全都由白色的石材堆砌而成,在陽光的折射和海浪的掩映下,散發著一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威嚴美感。

  「白港……」維桑尼亞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那雙如紫水晶般璀璨的眼眸中,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

  相比于欣賞異國他鄉的風景,她此刻的內心正被一股如同野火般瘋狂蔓延的思念所吞噬。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伊納爾,想要立刻撲進那個男人寬廣的懷抱里。

  整整一年半的分離,對於正處於熱戀期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殘酷折磨。只有在那個男人不在身邊的漫長黑夜裡,她才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究竟有多麼依戀他身上的氣息,有多麼離不開他的陪伴。哪怕是平日裡最奢華的晚宴,因為少了他的身影,也變得如同嚼蠟般索然無味。

  「看來,我們漫長的旅途終於要結束了。」雷拉太后走到長女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戰艦在狂風巨浪中劇烈地顛簸搖晃,但這位歷經滄桑的太后卻雙腳如生了根一般穩穩地釘在甲板上,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搖晃一下。

  對於一個曾經無數次騎乘著巨龍在風暴中穿梭的龍騎士來說,這點海浪的顛簸簡直就像是嬰兒搖籃般溫柔,根本不值一提。

  看著女兒那副望眼欲穿、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白港的急切模樣,雷拉忍不住有些好笑地翻了個白眼。

  不過,打趣歸打趣,作為過來人,她非常理解那種與骨肉至愛天各一方的煎熬。這讓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憶的漩渦,想起了自己少女時代的那段青澀往事。

  那時候的她,也和現在的丹妮莉絲一般年紀,瘋狂地愛上了一個僅僅只是某個沒落小家族繼承人的年輕騎士。但她是一位公主,她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掌控。最終,在父母那不容違逆的嚴苛命令下,為了所謂純正血脈的延續與家族責任,她被迫嫁給了自己根本不愛的瘋王伊里斯。


  就在雷拉沉浸在苦澀的回憶中時,周圍的空氣溫度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節節攀升。一股令人感到悶熱的灼燒感迅速在甲板上蔓延開來。

  維桑尼亞和雷拉同時從思緒中驚醒,轉過頭去,只見身披一襲鮮艷紅袍的至高牧師金瓦娜,正邁著神秘而優雅的步伐向她們走來。

  「我已經向全艦隊下達了減速靠岸的指令。」金瓦娜微微低頭,用一種充滿敬意且空靈的嗓音匯報導。

  她的話音剛落,旗艦的瞭望塔上便吹響了一陣低沉蒼涼的號角聲。緊接著,這號角聲如同會傳染一般,迅速在後方的一千艘戰艦之間此起彼伏地傳遞開來,將統帥的意志精準地貫徹到了艦隊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雷拉向這位紅袍女祭司投去了一個溫和而感激的眼神。在過去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中,這兩個在身份和信仰上截然不同的女人,奇蹟般地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金瓦娜輕輕搖了搖頭,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絕美臉龐上,浮現出一種悲天憫人的虔誠神色:

  「這不過是我作為吾主僕人的分內之事。我這具軀殼,僅僅只是用來踐行他偉大意志的卑微工具罷了。」

  突然,金瓦娜那雙深邃的眼眸猛地抬起,死死地盯向了蒼穹的極高處。在常人眼中萬里無雲的澄澈天空中,在紅神大祭司的靈視里,卻正上演著一場足以讓星河崩塌的慘烈廝殺!

  一抹代表著毀滅與死寂的幽冷藍色,正與一團代表著生命與火焰的熾熱紅色瘋狂地交織碰撞,互相撕咬吞噬。她知道,那是凌駕於凡塵之上的神明在博弈,而眼前這風起雲湧的維斯特洛大陸,不過是這場諸神之戰在物質界投射下的一塊小小棋盤罷了。

  「寒神……」

  金瓦娜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那個屬於敵對神明的禁忌稱謂,絕美的臉龐上瞬間布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如果說這浩瀚宇宙中存在著某種最純粹、最令人作嘔的邪惡實體,那絕對非那位端坐在極寒深淵中的寒神莫屬。那是一個從人類誕生之初,就對所有的生命與溫暖充滿了刻骨仇恨的古老存在,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恆的死寂與黑暗!

  萬幸的是,光之王拉赫洛以及其他心存善念的古神們聯手阻擋了那場滅世的浩劫,將人類那微弱的文明火種,從一個紀元艱難地護送到了另一個紀元,直到今日。

  而現在,預言中的救世主終於浴火重生了!

  只要一想到伊納爾那偉岸的身影,金瓦娜的心中就充滿了無盡的狂喜與安定。這位光之子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完美化身,甚至遠超她的期望。

  他憑藉著那無可匹敵的鐵腕與神跡,硬生生地將整個紅神教會打造成了一台高效、恐怖、不知疲倦的信仰戰爭機器!短短十年的時間裡,紅神教所吸納的狂熱信徒數量,甚至超過了過去一千年發展的總和!

  察覺到身旁這位閨蜜眼神中逐漸升騰起的、那種近乎走火入魔般的狂熱光芒,雷拉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試圖與金瓦娜拉開一點距離。那種眼神實在是太嚇人了,簡直就像是感染了某種無藥可救的致命病毒。在某種意義上,這的確是事實,畢竟極端的信仰洗腦與狂熱的個人崇拜,其傳播速度和破壞力,絕對比這世上任何一場瘟疫都要來得兇猛。

  就在旗艦緩緩減速、即將貼靠上白港那寬闊石制棧橋的瞬間。

  雷拉和維桑尼亞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約而同地鎖定在了碼頭棧橋上那個鶴立雞群的年輕身影上。即便隔著老遠的距離,但伊納爾那兩米二十的恐怖身高,在人群中簡直就像是一座移動的燈塔,讓人想忽略都難。那股只屬於他的、張揚而霸道的真龍氣息,哪怕是化成灰,她們也絕對不可能認錯!

  「歡迎來到北境……也歡迎來到,我們全面光復之戰的起點。」

  伴隨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伊納爾那低沉、充滿磁性卻又透著無上威嚴的嗓音,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礙,無視了數十米的距離,清晰無比地在所有人的耳畔炸響,正式拉開了維斯特洛新時代的血色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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