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王的屈辱與真龍的陽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伊納爾與貝樂潔在奢華的遊船上談笑風生之際,原本趴在不遠處荒島上假寐的科拉克休突然有了動靜。

  這頭對周遭環境極其敏銳的血色巨龍緩緩睜開了那雙猶如熔岩般燃燒的豎瞳,龐大的頭顱高高昂起,立刻鎖定了海面上一艘正朝著他們所在方向急速駛來的小型駁船。

  「吼——!!!!!!!!」

  一聲足以撕裂蒼穹的狂暴龍嘯,毫無預兆地從科拉克休那布滿利齒的深淵巨口中噴薄而出!

  伴隨著這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龍那冰冷、兇殘、充滿了掠食者威壓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艘如同樹葉般在水面上飄搖的孤舟。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音波讓毫無防備的貝樂潔驚呼出聲,她嚇得嬌軀猛地一顫,險些從柔軟的天鵝絨坐墊上直接跳起來。

  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黑珍珠」被嚇出這副嬌容失色的模樣,伊納爾忍不住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

  「我的大人,這樣毫不留情地嘲笑一位受驚的女士,可不符合您那高貴的騎士風度。」

  貝樂潔迅速平復了劇烈起伏的胸膛,她沒好氣地白了伊納爾一眼,嬌嗔地撅起那豐潤的紅唇,語氣中帶著幾分惹人憐愛的幽怨。

  面對佳人的控訴,伊納爾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他轉過頭,將深紫色的目光投向了那艘已經緩緩靠近,並最終穩穩停靠在他們遊船旁的小型駁船上。

  很快,一個身手矯健的身影從駁船上躍下。來人是一名身穿剪裁得體的黑色黑色皮革勁裝的男子。

  他留著一頭及肩的中長褐發,一雙碧綠色的眼眸透著鷹隼般的銳利,看起來大概四十歲上下的年紀。

  僅僅從他那極其沉穩且悄無聲息的步伐,伊納爾就能一眼斷定,這絕對是一個身經百戰、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頂尖殺戮機器。

  在這名男子的腰間,懸掛著一把造型奇特的佩劍——它並非維斯特洛大陸騎士們常用的那種沉重厚實的雙手闊劍,而是一把刃口極薄、劍身極窄的致命刺劍。

  來者的身份呼之欲出:布拉佛斯武力與榮耀的巔峰,海王的貼身護衛——首席劍士,卡羅·沃倫丁。

  然而,這位名震狹海的絕頂劍客,此刻卻毫無高手的風範。

  當卡羅抬起頭,直面那雙正死死盯著自己、冰冷且暴虐的血色豎瞳時,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艱難地吞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面對這等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體型龐大如山嶽般的生物,卡羅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深無力感。

  他那引以為傲的絕世劍法,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這已經不是普通孩童試圖去挑戰全副武裝的成年勇士了;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出生、還在襁褓中啼哭的嬰兒,妄圖去撼動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剛才那聲直擊靈魂的狂暴龍嘯,已經徹底粉碎了卡羅心中僅存的那一絲戰意與勇氣。

  他甚至開始在心底瘋狂地質疑,降服並駕馭這種能夠焚天滅地的怪物,這真的是人類能夠辦到的事情嗎?

  直到這一刻,這位布拉佛斯的武學宗師才如夢初醒般地深刻領悟到,當年那個由龍王們統治的古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為何能夠以絕對的霸主姿態,將整個厄斯索斯大陸踩在腳下蹂躪了數千年之久。

  強壓下內心如海嘯般翻滾的恐懼,這位首席劍士艱難地將視線從巨龍身上移開,投向了遊船內端坐的兩人。

  其中一位是「黑珍珠」貝樂潔,卡羅對她並不陌生,因為她曾多次受邀陪伴海王出席那些極其重要的最高規格國宴;

  而另一位,那個他生平從未見過的絕美少年,毫無疑問,便是這頭恐怖猩紅巨獸的主人。

  那少年簡直就是最完美、最極致的純血瓦雷利亞後裔的化身。

  他那一頭白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宛如用最純粹的白銀與真金交織鍛造而成;

  而那雙深邃的紫眸,更是比世間最頂級的紫水晶還要璀璨奪目。

  他身形高大挺拔,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壓,但真正讓卡羅感到心驚肉跳的,是這少年的年紀——他實在太年輕了。

  在卡羅的認知里,年輕人往往代表著熱血、衝動,以及不計後果的瘋狂。

  而當一個極度容易情緒失控的年輕人,手中卻掌握著足以將整個世界拖入火海的終極力量時,這無疑是全天下的災難。


  「別那麼緊張,首席劍士。他『大概』是不會把你當成塞牙縫的點心吃掉的。」

  看著卡羅那僵硬的肌肉和強裝鎮定的臉色,伊納爾那性感的雙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當然清楚這男人此刻內心有多麼恐懼,畢竟,直面科拉克休這種怪獸,這世上能有幾個人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恐怕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儘管卡羅心裡很清楚,這位年輕的龍王大概率只是在用言語故意威嚇自己,但他依然被那輕飄飄的一句「大概」刺激得渾身肌肉再度緊繃。

  在當前這種命懸一線、生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極端境況下,「大概」這個詞充滿了太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變數。

  「請允許我為您引薦,站在您面前的,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伊納爾,一世。科拉克休的龍騎士。至於他那些多得數不清的宏大頭銜,為了節約大家的時間,殿下仁慈地免去了繁瑣的通報。」

  貝樂潔極其優雅地起身,臉上掛著一抹完美無瑕的交際花微笑,為兩人做了一個極其正式卻又帶著幾分俏皮的介紹。

  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眸中,甚至還藏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看戲般的愉悅。

  聽著這極其隆重、甚至直指鐵王座正統的宣告,卡羅的心臟猶如擂鼓般瘋狂跳動起來。

  一股強烈的宿命感與因果報應的寒意湧上心頭。他無比清晰地回憶起,多年前,雷拉太后曾帶著年幼的公主,極其絕望地來到海王宮殿乞求庇護與金援;

  然而,布拉佛斯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們,卻用最殘酷的冷漠與最惡毒的嘲弄,將那位落難的王后像驅趕流浪狗一樣拒之門外。

  如今,真龍的怒火,終於跨越了狹海,降臨在了他們的頭頂。

  「放鬆點,首席劍士。你大可不必擺出這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伊納爾敏銳地洞悉了卡羅眼底深處的那抹驚懼與防備,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搖晃著酒杯,用一種極其輕柔、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語調緩緩說道:

  「如果我對你們抱有任何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惡意,現在的布拉佛斯,早就在科拉克休的龍焰下化作一片屍橫遍野的焦土了。你甚至連拔劍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卡羅被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深紫色眼眸盯得渾身發冷。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在笑,但那笑意卻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風,根本沒有達到眼底分毫。

  「敢問陛下,您此番駕馭巨龍降臨布拉佛斯,究竟有何目的?」

  卡羅死死地壓抑著胸腔內劇烈翻滾的恐慌,試圖用最平穩的外交辭令來探聽虛實。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不可一世的首席劍士,氣場已經被伊納爾徹底碾碎。

  從他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這場交鋒的主導權,就死死地攥在了伊納爾的手中,容不得他有半點放肆。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義務,需要向你一個護衛交代我的行蹤。」

  伊納爾嘴角的笑意驟然收斂,紫眸微眯,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我不是你的封臣,更不是那個老得快進棺材的海王的下屬。」

  這正是卡羅最擔憂的致命狀況——當你面對一個正值氣盛之年,卻將這個世界上最恐怖、最不可匹敵的力量握在手中的年輕君王時,任何常規的談判籌碼都形同虛設。

  「陛下,布拉佛斯是一座擁有最高統帥的獨立城邦。如果您僅僅是為了立威而強行入侵,那絕對會引發一場對雙方都極其不利的災難性……」

  卡羅硬著頭皮試圖搬出城邦的底蘊來施壓,但他還沒來得及把那番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說完,就被伊納爾無情地打斷了。

  「戰爭?」伊納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你們布拉佛斯難道真天真地認為,當年那群躲在陰溝里的『無面者』,能靠著暗殺來威脅『人瑞王』傑赫里斯一世,如今就能用同樣可笑的伎倆來威脅我了?」

  聽到伊納爾竟然直接掀開了布拉佛斯最深層的歷史底牌,卡羅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當然清楚這段秘辛——當年海王暗中買下了被盜走的三枚坦格利安龍蛋,最終引來了鐵王座的雷霆震怒。

  「我必須恭敬地提醒您,陛下,當年的那場爭端最終是以和平的方式完美解決的。

  先代海王也向傑赫里斯老國王結清了一切債務與賠償。」卡羅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試圖挽回這種極度緊繃、一觸即發的爆炸性氛圍。


  伊納爾甚至懶得開口回應。心意相通的科拉克休那如蛇般修長的頸脖猛地探入半空,那顆猙獰恐怖的巨大顱骨直接越過駁船的上方,那隻冰冷且充滿暴戾氣息的爬行動物豎瞳,就這麼死死地鎖定了卡羅。

  這頭被冠以「血蟲」之名的猩紅巨龍微微裂開那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猶如剃刀般鋒利的獠牙,那神情簡直就像是在對著卡羅發出一個極其駭人的死亡獰笑。

  巨龍獨有的、充滿了硫磺與灰燼氣息的低沉咆哮聲,在卡羅的耳畔轟然炸響。

  濃烈的硫磺味伴隨著極度危險的毀滅氣息,瞬間淹沒了卡羅所有的感官。

  他再次絕望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死神那冰冷的鐮刀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這頭魔獸一口吞下,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龍糞。

  然而,就在卡羅幾乎要拔劍拼死一搏的瞬間,伊納爾卻突然開口,如春風化雨般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陰霾。

  「不過你說得對,當年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怨,確實早就結清了。」

  伊納爾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竟然十分客氣地指了指面前的軟墊,示意這位已經被嚇得汗流浹背的首席劍士入座。

  「別站著了,請坐。」

  科拉克休顯然對主人沒有立刻下達大開殺戒的命令感到有些掃興,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嚕聲,就像一個沒討到烤肉點心的貪吃惡霸,悻悻地縮回頭顱,重新趴回了地上,閉上眼睛繼續積蓄它跨越狹海所消耗的體力。

  「承蒙您的厚意,陛下。但請恕我必須立刻告退,海王大人還在宮殿中等待著我的回報。」

  卡羅哪裡還敢在這個魔窟多待一秒?他立刻換上一副極其謙卑、滿含歉意的表情,毫不猶豫地婉拒了伊納爾的邀請。

  伊納爾不以為意地輕啜了一口紅酒,嘴角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微笑,淡淡地說道:

  「無妨。我會在布拉佛斯停留大約半日的時間。在這期間,大門隨時敞開,無論你是首席劍士,還是那個什麼海王親自駕臨,我隨時歡迎你們來覲見。」

  這句話讓卡羅如蒙大赦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儘管他還是沒能摸清這位年輕龍王降臨布拉佛斯的真正目的,但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確信了:

  對方並不是來向這座百島之城宣戰的,布拉佛斯暫時保住了。

  卡羅如釋重負地轉過身,快步走向那艘他來時乘坐的駁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踏上船舷時,伊納爾那冰冷得猶如極地寒冰般的聲音,卻如同附骨之疽般從身後悠悠傳來。

  「順便帶句話給費雷戈——讓他立刻收回那些妄圖干涉瓦蘭提斯和紅神教會的爪子。如果他敢繼續插手,我不介意親自降臨,以物理手段,來堅決捍衛我信徒的權益。」

  聽到這句話,卡羅那剛剛平復的心跳,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狂飆升到了極限!

  瓦蘭提斯、紅神教會、坦格利安家族、成年的真龍!

  當這幾個足以掀翻大陸格局的恐怖詞彙在卡羅的腦海中串聯碰撞時,一幅無比清晰且極其宏大的恐怖戰略藍圖,瞬間在他眼前展開!

  他倒吸了一口極其冰冷的涼氣,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諸神在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野心勃勃的七國鐵王座第一繼承人,手中握著的不僅僅是一頭成年的巨龍,他的背後,竟然還站著目前整個厄斯索斯大陸上勢力最龐大的紅神教會,以及最古老的自由貿易城邦之一的瓦蘭提斯!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伊納爾降臨布拉佛斯,根本不是什麼該死的旅途勞頓需要休息,這純粹是一場赤裸裸的武力震懾!他要警告布拉佛斯乖乖做壁上觀。

  而伊納爾接下來的最終目的地,顯然就是瓦蘭提斯!他要去那片被血與火籠罩的戰場上,迎戰多斯拉克人的數萬大軍!

  待卡羅的駁船猶如喪家之犬般消失在海面上後,一旁的貝樂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用一種極其錯愕與不解的語氣問道:

  「我的殿下,我真的很驚訝。您剛才向那個男人吐露的,可都是能左右戰局走向的極度機密的戰略情報啊。」

  「機密?呵,這算什麼機密。」伊納爾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將手中的水晶高腳杯湊到唇邊,極其享受地品嘗著那醇厚的酒液。

  「我只是向他展示了一下我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罷了。如果費雷戈那個老東西還沒有蠢到家的話,他就會知道該如何順從我的意志行事。」


  他頓了頓,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極致的霸道與冷酷:「更何況,所謂的談判與妥協,從來都只建立在雙方實力絕對對等的基礎之上。而在這個世界上,力量,才是碾壓一切、決定一切法則的唯一真理。」

  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無與倫比自信的絕美少年,貝樂潔不僅沒有感到恐懼,反而在心底生出了一股極其強烈的痴迷。

  這個男人仿佛能夠洞悉未來的每一次脈動,將天下大勢如同棋盤上的棋子般隨意撥弄,那種運籌帷幄、將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邪魅魅力,簡直讓她為之瘋狂。

  布拉佛斯,海王宮殿。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布拉佛斯現任海王,費雷戈·安塔里昂,正如同雕像般死死地端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華麗座椅上,靜靜地聽完了首席劍士卡羅的絕密匯報。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與凝重的思緒。

  他那張常年被病痛折磨、蒼白得幾乎透明的憔悴臉龐上,此刻更是籠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極度的屈辱。

  已經有多少年了?他這位掌控著無數財富與艦隊的百島之主,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嘗過這種被人像螻蟻般鄙夷與威嚇的滋味了?

  敵人甚至連軍隊都沒帶,僅僅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十幾歲少年,就敢騎著一頭畜生,堂而皇之地闖入他的領空,用整座城邦的存亡來肆意踐踏他身為海王的尊嚴!而他,卻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束手無策。

  因為只要那個少年輕輕吐出一個字,他引以為傲的繁華城邦,就會在無盡的龍焰中徹底淪為一堆冒著黑煙的廢墟。

  這一刻,費雷戈仿佛穿越了時空,深切地體會到了他的祖先們——那些曾經被瓦雷利亞的龍王們當做牲口般奴役、在黑暗的礦坑中絕望等死的先民們的心境。

  那種被絕對的暴力單方面碾壓、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的極端無力感,化作了一杯苦澀無比的毒藥,順著他的喉嚨流進五臟六腑。

  但悲憤歸悲憤,當費雷戈冷靜下來,仔細咀嚼著伊納爾留下的那番關於瓦蘭提斯和紅神教會的警告時,一股強烈的忌憚與驚恐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了他的心臟。

  近年來,紅神教會那極其瘋狂的無序擴張,以及那支名為「聖火之手」的恐怖武裝力量的迅速膨脹,早就讓所有的自由貿易城邦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刺骨威脅。布拉佛斯自然也未能倖免。

  如今,紅神的狂熱信仰就像是一場極其可怕、根本無法遏制的瘟疫,正在布拉佛斯的底層平民乃至貴族階層中瘋狂蔓延。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僅僅是因為市面上流傳的一本破書——那本記載著關於「光之子」、關於各種前所未聞的神跡與預言的危險典籍。

  「卡羅,給我備好紙筆。我要立刻起草一封十萬火急的密信,派最快的渡鴉送往維斯特洛的七國宮廷。」

  費雷戈突然睜開雙眼,聲音嘶啞卻極其果決。他拿起一支名貴的羽毛筆,飽蘸墨汁,在那張上好的羊皮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我想,君臨城裡那位坐在鐵王座上的勞勃·拜拉席恩國王,一定會對『坦格利安家族的餘孽不僅活著,還孵化出了一頭成年巨龍』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感到『無比的驚喜』吧。」

  「海王大人!」卡羅大驚失色,語氣中充滿了極度的憂慮,「我們如果這麼做,豈不是等於徹底撕破臉,直接站在了坦格利安王子的對立面,與他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與一直待在深宮中的海王不同,卡羅可是剛剛才在咫尺之間,親身感受過那頭猩紅巨龍的恐怖壓迫感的。

  他不認為,布拉佛斯軍械庫里那些存放了上百年的所謂「防空獵龍床弩」和可笑的防禦工事,能對那頭足以毀天滅地的魔獸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實質性威脅!

  「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卡羅。你以為他會為了這點小事而震怒嗎?不,恰恰相反,這正是他費盡心機想要看到的結果。」

  費雷戈手中的羽毛筆沒有片刻的停頓,他連頭都沒抬,用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冰冷語氣緩緩說道。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告密。他之所以刻意將這些戰略情報泄露給你,就是想要借我的手,將他回歸的消息傳遍天下。他極其渴望那伴隨而來的無上聲望與震懾力!」

  費雷戈冷笑著,看穿了那個少年的瘋狂圖謀,「而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比在一場戰爭中,活活將整整六萬名全副武裝的大軍燒成灰燼,更能鑄就一段不朽的傳奇呢?他就是要把這不可一世的恐怖戰績,狠狠地烙印在天下所有人的腦海里!」

  聽到這番精闢入骨的剖析,卡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正如海王費雷戈所言,伊納爾·坦格利安若想開啟那場註定血流成河的復國之戰,他就必須用最震撼、最殘暴的方式,去攫取那足以讓諸侯臣服的無上威望。

  而現在看來,那位年輕的龍王,早就布下了一盤極其宏大、精密且狠辣的滔天陽謀,正等著天下人乖乖入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