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季懷秋回校,終於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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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梧高中的操場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紅綢鋪地,兩排禮炮轟鳴,煙氣裊裊地往天上飄,飄到半空又被風吹散,落進周圍那些沉默的學生里。

  視野最好的位置,圍出了一片專屬區域。

  虎烈坐在主位。

  十幾個妖族新生代圍繞而坐。

  台上的歌舞表演精彩紛呈,拼盡全力展現著誠意,它們卻看都懶得看,只顧著鬨笑。

  「虎烈,那個季懷秋,怎麼還沒來,你不是說有一齣好戲嗎!」

  「哈哈哈哈,那小子不是被你嚇得不敢來了吧!」

  「來不來,由他嗎?」

  虎烈咬了一口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牲畜,鮮血順著嘴角滴落,隨手用衣袖一抹。

  「季懷秋要是不來,我帶你們上門。」

  ...

  操場兩邊。

  坐滿了人族學生。

  聽到那些妖族不堪入耳的言語,他們雙拳死死攥緊,指尖嵌進掌心。

  「該死!學校在幹什麼!任由妖怪欺辱我們嗎!」

  「懷秋好歹也是昔日的武道第一,學校這麼做是不是太讓人心寒了!」

  「懷秋一個人,能頂上十幾個妖族新生代?學校滿腦子都是五大武院升學率,想著獲得更多的資源,懷秋……被放棄了!」

  「懷鞦韆萬不要來,帶著妹妹能逃多遠逃多遠!」

  ...

  舞台正對面的觀禮台,是學校強者的專座。

  一個短髮如鋼針的魁梧男子,對閉目養神的張龐沉聲道:

  「校長,學校這麼對季懷秋,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

  不等張龐開口。

  一個臉色冷硬,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便率先出聲。

  「哪裡不公平?」

  「校長親自約談,還贈了百鍊散,學校已經仁至義盡了。」

  「妖族新生代入學,挑選人族學生陪讀,本就是默認的規矩,別人能忍,憑什麼就他季懷秋特殊?」

  「南梧要能升入重點高中,就能拿到更多資源,培養更多人族天才,這才是大局,才是重中之重!」

  她盯著魁梧男子,冷聲道:

  「李罡,別因為你是季懷秋的老師,就一味袒護他。」

  「你!」

  李罡臉色鐵青地看向其他人,希望有人為自己說話,卻沒人敢與他對視。

  「唉,楊沛老師說得沒錯,妖族勢大,學校也是迫不得已。」

  「不過陪讀而已,我們都會盯著,不會讓虎烈做過分的事。」

  李罡無力地靠著椅背。

  耳邊嘈雜一片。

  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行了。」

  校長張龐終於開口,其他人頓時安靜。

  他看了看舞台後方,又望向校門口方向,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季懷秋還沒帶他妹妹來嗎?」

  楊沛語氣里滿是失望的接話道:

  「季懷秋如此不顧大局,枉費了學校這兩年對他的培養。」

  ...

  時間一寸一寸碾過去。

  從晌午到下午,節目開始又結束,氣氛越來越壓抑了。

  直到最後一首歌舞落幕。

  嘭!

  虎烈站起身。

  身後的椅子被撞得向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十幾個妖族新生代先後站起來,椅子七歪八斜倒了一片。

  偌大的操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虎烈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作響,接著它偏過頭,看向觀禮台,咧嘴道:

  「我夠給你們南梧面子了吧?」

  「那季懷秋這麼不尊重我,我得去他家問問。」


  「你們要是阻攔我,我和我的夥伴們,都會不高興。」

  觀禮台上。

  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在心裡無奈嘆氣。

  「校長!」

  楊沛對著氣息逐漸狂暴的張龐焦急道:

  「為了南梧的未來,虎烈不能攔!」

  張龐長呼口氣,氣息逐漸平復下去。

  觀禮台上無人開口,操場上的學生們竟是逐漸起了騷亂。

  「去你媽的大局……」

  李罡咬牙就要掀桌。

  而就在這時。

  所有人似有所感,竟然先後地向著校門看去。

  夕陽的餘暉斜斜灑下,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季懷秋一手牽著夏青穗,另一手握著那杆兩米二的黑杆大槍。

  他步履沉穩,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操場裡,「篤、篤」的腳步聲徐徐迴蕩。

  學生們震驚又擔憂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懷……懷秋!」

  「懷秋你不該來的啊!」

  虎烈的眼瞳縮成一線,額頭的「王」字緩緩抽動。

  「有意思。」

  狐媚兒手指繞著頭髮,看著那英挺的少年,她呼吸逐漸急促。

  觀禮台上。

  楊沛鬆了口氣。

  「總算趕上了,季懷秋還算有良心,知道為大局考慮。」

  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

  校長張龐的背脊微微挺直。

  實話說,他不太相信,棄了百鍊散的季懷秋,會認命的把妹妹送給妖族。

  李罡憂慮的喃喃。

  「懷秋,你可要冷靜啊。」

  作為季懷秋的武道老師,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這看似眉眼平靜的少年,心裡燃燒的火。

  ...

  學生們如潮水般退開。

  讓出一條直通舞台的路。

  季懷秋走得慢,每走過一群人,便鬆開妹妹,抱拳,拱手。

  一路前行,穿過人群,來到了妖族的席位旁。

  他徑直走過妖族的席位,任由身後傳來肆無忌憚的譏笑,始終步履沉穩,沒有回頭。

  後台很安靜。

  只有幾個負責道具的學生。

  看到季懷秋走來,他們神色複雜地讓開位置。

  夏青穗在幕布後坐好。

  季懷秋轉身向舞台走去。

  從後台到舞台,只有短短十幾級台階,他每走一步,氣質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眉心處。

  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動擴散出去。

  季懷秋腦海里的梨園戲台逐漸變得透明,與這座舞台融合歸一。

  嘭嘭!

  嘭嘭!

  季懷秋上了台,舞檯燈光驟亮,打在他的身上。

  他一身粗麻布衫,手中黑杆大槍暫作哨棒,身側擺著一個黏著紅帖的酒罈。

  上前一步,抄起酒罈,拇指撥開壇口,仰頭就灌。

  酒液順著壇口傾瀉而下,大半灑在衣襟上,濕了一片。

  飲罷。

  他猛地將酒罈往身側一擲,酒罈落地,發出「哐當」一聲,震得台下寂靜更甚。

  所有人和妖都呆怔地看著舞台上的粗獷男兒。

  下一秒。

  因為醉酒而稍有含糊,卻仍然豪邁的宏亮聲音,穿透全場。

  「俺武松,歸鄉尋親,途經景陽岡!聞酒家言,崗上有吊睛白額猛虎,傷人無數!哼,俺偏要過崗,倒要會會這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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