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敲定
首都的冬天又干又冷，風像刀子，刮的人生疼。
不過新年在即，人們臉上多多少少掛了些笑容。
五道口這邊還算熱鬧，購物廣場前車水馬龍，多是採買年貨的顧客。
韓三坪坐在車裡打量周圍，他是第一次來陽景影業，覺得這地方不錯。
辦公樓雖然不大，但難得的是獨棟，周圍有行道樹，看起來較為寬敞。
他剛下車，那邊又來了輛凱迪拉克，是任中輪。
「你還挺準時。」韓三坪站在台階上招呼他。
下車的任中輪緊了緊風衣，「老韓，你可真是積極，往常開會怎麼沒見你早到過？」
「你倒是提醒我了，年底大會你要作報告對吧？到時候我給提點意見。」
「嘿，這么小氣。都是玩笑，玩笑哈。」任中輪打了個哈哈，接著抬頭打量，「這就是顧陽的公司？有點模樣了嘛。」
韓三坪輕笑一聲，「要說今年開機的導演中，就數他賺的最多。」
「那是，光一個劇本就在好萊塢賣了400萬美元，現在公司也走上了正軌。」任中輪點頭。
「後生可畏啊，走，看看今天到底怎麼個回事。」韓三坪帶頭進入公司。
陽景影業還有兩層空間沒利用起來，所以會議室很多，明亮又乾淨。
到了地方，韓三坪和任中輪才發現，光線的王常田來的更早，顧陽也在。
另外還有一方臉生，不太認識。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蘇省廣電的任董，也是這次《地心引力》的資方之一。」顧陽站起來為雙方引見。
從公司性質來說，他們都屬於國企，體系相似。
彼此招呼、握手，頗有種上個世紀老同志見面的勁兒。
韓三坪和任中輪對蘇省廣電的人，並不太意外。
因為顧陽提前和他們通過氣，但具體的出資比例沒說，這就值得好好討論了。
「項目我們都大概清楚，還是直接說正事吧。」韓三坪一向這麼雷厲風行。
正在翻看項目規劃書的任中輪抬頭，「我還這沒看完呢，老韓你就是心急。」
「邊看邊說，」顧陽坐到主位，「故事梗概大家應該都看過了。」
眾人點頭，講的是太空人在太空災難後的生存故事，整體看還是非常緊張刺激。
「這段時間陽景影業一直在和航天部門溝通，雙方假設了多種場景，畫了大量的圖紙。初步估算，搭建實景的經費在兩千萬左右。演員片酬，以及劇組的拍攝經費，我也準備控制在兩千萬以內。
剩下的預算全部給特效，我和派拉蒙、華納都了解過，他們可以承接這項業務。當然考慮到好萊塢高昂的製作成本，我選擇了優先級最低的那一檔服務。」
「什麼意思？」王常田問。
顧陽攤手，「簡單的說就是不趕工期，完全按照他們的節奏來，預計交付時間15-18個月。這樣的話，可以把特效經費壓縮在1億人民幣左右。」
「那如果趕工期呢，最快能在什麼時間交付？」任中輪有些好奇。
「最快也要半年，但那意味著經費要翻上3-4倍，完全得不償失。」
顧陽這一說，眾人都打消了抄近路的想法。大家習慣國內的做事方式，一切講究效率，能上就上。
但在大洋彼岸行不通，那邊再急也不影響工程師喝咖啡、放鬆的時間。
「快一年半的特效製作周期，那電影只能放到2010年了。」韓三坪腦子裡已經在考慮檔期的問題。
「是的，我準備放到國慶檔。」顧陽點頭。
「這個檔期不錯，應景。」韓三坪贊道。
他甚至遺憾今年不能把這部電影搬上大銀幕，華誕60周年，多好。
任中輪放下項目規劃書，「總投資1.5億，全片都在太空，只有兩個演員。不，甚至是女演員的獨角戲，這陣容是不是有點單薄了？」
現在的華語大片，那肯定是要明星雲集啊，越多越好。這樣的電影才有看頭，觀眾喜歡。
比如《赤壁》、《投名狀》等，網羅了兩岸三地的大牌，媒體非常熱衷報導它們的新聞。
任中輪下意識的認為這種陣容沒有噱頭，會影響觀眾的購票欲望。
「任董，這是發生在空間站的故事，人員是有限定的。而且簡單有簡單的好處，我們畢竟是第一次做硬科幻。把場景限制在太空，焦點放在一兩個太空人身上，可以大大降低拍攝難度。最重要的是把錢花在刀刃上，燒特效總比燒片酬更容易讓觀眾接受。」
「小顧說的沒錯，科幻片一定要有特效。」韓三坪手指點著桌面強調道。
「老韓，我也是希望把電影做的更好，畢竟這是1.5億的大投資。」任中輪和他掰扯。
「行了，直接說重點吧。」韓三坪擺擺手，「顧陽，出資的事你有考慮嗎？」
眾人看向顧陽，任中輪臉上還有被打斷華語的無奈，王常田欲言又止，蘇省廣電的任銅目露希翼。
掃了大家一眼，顧陽開口道，「陽景影業最低拿三成，剩下的你們看。」
「中影也拿三成。」韓三坪立刻接話。
他不知道顧陽和其他人怎麼談的，先下手為強。
兩家瓜分六成，接下來就看上影了。出乎意料的任中輪把機會讓給了別人，「王總、任總，要麼你們先來？」
王常田有些詫異，不過出資的事他早就考慮過，「光線比不得各位，只能吃下一成。」
其他三家都是國有企業不差錢，但光線是王常田自己的，1500萬已經不少了。
蘇省廣電的任銅確定任中輪不是開玩笑後，試探著道，「要不，剩下的都給我？」
「哎，哎，任總，這你就不地道了。」任中輪連忙打岔，「你都包圓了，那我不白來了嗎？」
「你少廢話，痛快點。」韓三坪不耐。
「行，要不這樣...」任中輪頓了頓，「金陵那邊拿兩成，剩下的給上影。」
「嗬。」韓三坪瞥了眼任中輪，眼神非常鄙視。
老任吶，你還是這個德性，眼裡只有生意。但凡心生猶豫，就會往後退。
那邊的任銅，本來還有些失望的，但聽到這句話後，又馬上喜笑顏開。
「兩成沒問題！任董，感謝割愛，啊，哈哈...」
三千萬、五千萬對蘇省廣電來說沒區別，他巴不得多拿點份額，這樣以後和顧陽也好搭話。
剛剛任中輪讓他們先出價，任銅還以為上影不感興趣，於是直接兜底。
哪知道自己全拿下，對方又不樂意了。不過兩成也不錯，任銅很滿意。
目睹整個過程的顧陽只是笑笑，並不在意任中輪的選擇。
「好，就按照剛剛說的，今天把合同定下來，儘早啟動項目。我的想法是二月演員進組接受太空訓練，三月開機，爭取兩個月搞定。」
剩下就是漫長的後期特效了，這個沒辦法，只能等。
大家都沒意見，作為出品方，都巴不得製片方立馬開工呢。
「對了，演員你有人選嗎？」韓三坪問。
顧陽想了想道，「直接發試鏡邀請吧，這部戲對女演員的要求比較高。」
「你心裡有數就行。」韓三坪點點頭，眼神有些奇怪。
顧陽納悶，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麼？有關係戶？
不應該啊，哦~顧陽猛地反應過來，上次去幫牙花子要角色的時候，韓三坪也是這麼看他的。
合著這是擔心自己監守自盜，為了哄女人輕易把角色許諾出去？
嘖，韓董啊，你看我像那種沒底線的人嗎？
顧陽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也認為韓三坪把自己看低了。怎麼著也得見到兔子才撒鷹吧，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被白嫖。
韓三坪和任中輪都走了，王常田朝顧陽比劃了個電話的手勢後，也跟著離開。
《地心引力》會在懷柔影視基地攝影棚，搭建空間站和太空布景，他們有的是時間去考察進度。
蘇省廣電的任銅特地留下來多說了兩句，「顧導，資金會在兩周內到帳。電影由你全權負責，我們就不指手畫腳了。」
「任總，不多留兩天？至少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不了，」他擺擺手，「台里也有一堆事，等電影首映的時候，我們再暢談。」
「好，感謝任總的信任。」顧陽點頭。
「是家鄉對你的信任。」任銅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著離開。
瞧瞧，同樣姓任，做事的方式卻差別大了去了。
顧陽知道上影的心思，無非就是掐不准《地心引力》這部電影的市場前景。
儘管顧陽信心滿滿，網上反饋也不錯，還號稱華語第一部科幻大片。
但1.5億的總投資，哪怕是分攤三成，也有四五千萬。
就內地這些影視公司，一掏一個不吱聲。讓華誼拿這麼多現金出來，也是非常吃力的。
外界常見的大片，其實背後的出資方非常多，有的甚至被轉過手。
只不過因為製片的是華誼，或者博納，才讓人誤以為電影都是他們投資的。
上影是有錢，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從生意的角度看，任中輪心裡有疑慮。
顧陽理解，生意嘛，以後那就只談生意好了。
「陽哥，工行的人到了，你要不要去見見？」孫陶在外面提醒。
「我馬上去。」顧陽精神一振。
真正送錢的來了。
不過新年在即，人們臉上多多少少掛了些笑容。
五道口這邊還算熱鬧，購物廣場前車水馬龍，多是採買年貨的顧客。
韓三坪坐在車裡打量周圍，他是第一次來陽景影業，覺得這地方不錯。
辦公樓雖然不大，但難得的是獨棟，周圍有行道樹，看起來較為寬敞。
他剛下車，那邊又來了輛凱迪拉克，是任中輪。
「你還挺準時。」韓三坪站在台階上招呼他。
下車的任中輪緊了緊風衣，「老韓，你可真是積極，往常開會怎麼沒見你早到過？」
「你倒是提醒我了，年底大會你要作報告對吧？到時候我給提點意見。」
「嘿，這么小氣。都是玩笑，玩笑哈。」任中輪打了個哈哈，接著抬頭打量，「這就是顧陽的公司？有點模樣了嘛。」
韓三坪輕笑一聲，「要說今年開機的導演中，就數他賺的最多。」
「那是，光一個劇本就在好萊塢賣了400萬美元，現在公司也走上了正軌。」任中輪點頭。
「後生可畏啊，走，看看今天到底怎麼個回事。」韓三坪帶頭進入公司。
陽景影業還有兩層空間沒利用起來，所以會議室很多，明亮又乾淨。
到了地方，韓三坪和任中輪才發現，光線的王常田來的更早，顧陽也在。
另外還有一方臉生，不太認識。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蘇省廣電的任董，也是這次《地心引力》的資方之一。」顧陽站起來為雙方引見。
從公司性質來說，他們都屬於國企，體系相似。
彼此招呼、握手，頗有種上個世紀老同志見面的勁兒。
韓三坪和任中輪對蘇省廣電的人，並不太意外。
因為顧陽提前和他們通過氣，但具體的出資比例沒說，這就值得好好討論了。
「項目我們都大概清楚，還是直接說正事吧。」韓三坪一向這麼雷厲風行。
正在翻看項目規劃書的任中輪抬頭，「我還這沒看完呢，老韓你就是心急。」
「邊看邊說，」顧陽坐到主位，「故事梗概大家應該都看過了。」
眾人點頭，講的是太空人在太空災難後的生存故事，整體看還是非常緊張刺激。
「這段時間陽景影業一直在和航天部門溝通，雙方假設了多種場景，畫了大量的圖紙。初步估算，搭建實景的經費在兩千萬左右。演員片酬，以及劇組的拍攝經費，我也準備控制在兩千萬以內。
剩下的預算全部給特效，我和派拉蒙、華納都了解過，他們可以承接這項業務。當然考慮到好萊塢高昂的製作成本，我選擇了優先級最低的那一檔服務。」
「什麼意思？」王常田問。
顧陽攤手，「簡單的說就是不趕工期，完全按照他們的節奏來，預計交付時間15-18個月。這樣的話，可以把特效經費壓縮在1億人民幣左右。」
「那如果趕工期呢，最快能在什麼時間交付？」任中輪有些好奇。
「最快也要半年，但那意味著經費要翻上3-4倍，完全得不償失。」
顧陽這一說，眾人都打消了抄近路的想法。大家習慣國內的做事方式，一切講究效率，能上就上。
但在大洋彼岸行不通，那邊再急也不影響工程師喝咖啡、放鬆的時間。
「快一年半的特效製作周期，那電影只能放到2010年了。」韓三坪腦子裡已經在考慮檔期的問題。
「是的，我準備放到國慶檔。」顧陽點頭。
「這個檔期不錯，應景。」韓三坪贊道。
他甚至遺憾今年不能把這部電影搬上大銀幕，華誕60周年，多好。
任中輪放下項目規劃書，「總投資1.5億，全片都在太空，只有兩個演員。不，甚至是女演員的獨角戲，這陣容是不是有點單薄了？」
現在的華語大片，那肯定是要明星雲集啊，越多越好。這樣的電影才有看頭，觀眾喜歡。
比如《赤壁》、《投名狀》等，網羅了兩岸三地的大牌，媒體非常熱衷報導它們的新聞。
任中輪下意識的認為這種陣容沒有噱頭，會影響觀眾的購票欲望。
「任董，這是發生在空間站的故事，人員是有限定的。而且簡單有簡單的好處，我們畢竟是第一次做硬科幻。把場景限制在太空，焦點放在一兩個太空人身上，可以大大降低拍攝難度。最重要的是把錢花在刀刃上，燒特效總比燒片酬更容易讓觀眾接受。」
「小顧說的沒錯，科幻片一定要有特效。」韓三坪手指點著桌面強調道。
「老韓，我也是希望把電影做的更好，畢竟這是1.5億的大投資。」任中輪和他掰扯。
「行了，直接說重點吧。」韓三坪擺擺手，「顧陽，出資的事你有考慮嗎？」
眾人看向顧陽，任中輪臉上還有被打斷華語的無奈，王常田欲言又止，蘇省廣電的任銅目露希翼。
掃了大家一眼，顧陽開口道，「陽景影業最低拿三成，剩下的你們看。」
「中影也拿三成。」韓三坪立刻接話。
他不知道顧陽和其他人怎麼談的，先下手為強。
兩家瓜分六成，接下來就看上影了。出乎意料的任中輪把機會讓給了別人，「王總、任總，要麼你們先來？」
王常田有些詫異，不過出資的事他早就考慮過，「光線比不得各位，只能吃下一成。」
其他三家都是國有企業不差錢，但光線是王常田自己的，1500萬已經不少了。
蘇省廣電的任銅確定任中輪不是開玩笑後，試探著道，「要不，剩下的都給我？」
「哎，哎，任總，這你就不地道了。」任中輪連忙打岔，「你都包圓了，那我不白來了嗎？」
「你少廢話，痛快點。」韓三坪不耐。
「行，要不這樣...」任中輪頓了頓，「金陵那邊拿兩成，剩下的給上影。」
「嗬。」韓三坪瞥了眼任中輪，眼神非常鄙視。
老任吶，你還是這個德性，眼裡只有生意。但凡心生猶豫，就會往後退。
那邊的任銅，本來還有些失望的，但聽到這句話後，又馬上喜笑顏開。
「兩成沒問題！任董，感謝割愛，啊，哈哈...」
三千萬、五千萬對蘇省廣電來說沒區別，他巴不得多拿點份額，這樣以後和顧陽也好搭話。
剛剛任中輪讓他們先出價，任銅還以為上影不感興趣，於是直接兜底。
哪知道自己全拿下，對方又不樂意了。不過兩成也不錯，任銅很滿意。
目睹整個過程的顧陽只是笑笑，並不在意任中輪的選擇。
「好，就按照剛剛說的，今天把合同定下來，儘早啟動項目。我的想法是二月演員進組接受太空訓練，三月開機，爭取兩個月搞定。」
剩下就是漫長的後期特效了，這個沒辦法，只能等。
大家都沒意見，作為出品方，都巴不得製片方立馬開工呢。
「對了，演員你有人選嗎？」韓三坪問。
顧陽想了想道，「直接發試鏡邀請吧，這部戲對女演員的要求比較高。」
「你心裡有數就行。」韓三坪點點頭，眼神有些奇怪。
顧陽納悶，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麼？有關係戶？
不應該啊，哦~顧陽猛地反應過來，上次去幫牙花子要角色的時候，韓三坪也是這麼看他的。
合著這是擔心自己監守自盜，為了哄女人輕易把角色許諾出去？
嘖，韓董啊，你看我像那種沒底線的人嗎？
顧陽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也認為韓三坪把自己看低了。怎麼著也得見到兔子才撒鷹吧，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被白嫖。
韓三坪和任中輪都走了，王常田朝顧陽比劃了個電話的手勢後，也跟著離開。
《地心引力》會在懷柔影視基地攝影棚，搭建空間站和太空布景，他們有的是時間去考察進度。
蘇省廣電的任銅特地留下來多說了兩句，「顧導，資金會在兩周內到帳。電影由你全權負責，我們就不指手畫腳了。」
「任總，不多留兩天？至少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不了，」他擺擺手，「台里也有一堆事，等電影首映的時候，我們再暢談。」
「好，感謝任總的信任。」顧陽點頭。
「是家鄉對你的信任。」任銅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著離開。
瞧瞧，同樣姓任，做事的方式卻差別大了去了。
顧陽知道上影的心思，無非就是掐不准《地心引力》這部電影的市場前景。
儘管顧陽信心滿滿，網上反饋也不錯，還號稱華語第一部科幻大片。
但1.5億的總投資，哪怕是分攤三成，也有四五千萬。
就內地這些影視公司，一掏一個不吱聲。讓華誼拿這麼多現金出來，也是非常吃力的。
外界常見的大片，其實背後的出資方非常多，有的甚至被轉過手。
只不過因為製片的是華誼，或者博納，才讓人誤以為電影都是他們投資的。
上影是有錢，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從生意的角度看，任中輪心裡有疑慮。
顧陽理解，生意嘛，以後那就只談生意好了。
「陽哥，工行的人到了，你要不要去見見？」孫陶在外面提醒。
「我馬上去。」顧陽精神一振。
真正送錢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