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衙門
電影在上映前，出品方和製作方都會對票房有個預估，這是正常的。
甭管準不準，作為業內人士，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周處除三害》投資一千萬，剛剛邁過中型製作的門檻。
但別覺得錢少，目前國內這種規模投資的影片，大體上不超過十部。
門戶網站和娛樂報紙都把板塊給了《赤壁》、《功夫之王》這樣的大片，但每年能有幾部這種大製作呢？
單以數量來說，華語電影市場真正的中堅力量，都是一千萬以下的中小型電影，占比超過85%。
每年成本過億的大片不超過三部，千萬級不超過十部。
如果再把這些項目分攤到各家影視公司頭上，真沒多少。
這也是韓三坪、任中論幾人坐在一起的原因，《周處除三害》都是中影和上影內部關注的重點項目。
對於票房的預估，顧陽當然想過。
「我個人認為，《周處除三害》的票房會在5000萬-7000萬之間。」
「嗯，我的判斷差不多，5000萬應該沒什麼問題。」韓三坪點頭。
「哎呦，如果能有五千萬，那可就非常成功了。」王常田面露喜色。
投資一千萬，票房五千萬，翻了五倍，這是大爆啊。
現在好些導演都不敢保證自己拍的電影會不虧本，能賺錢那就萬事大吉。
按照電影市場那條簡單粗暴的規律，三倍保本，五倍絕對利潤可觀。
如果被外人知道，電影未上映，顧陽就喊出五千萬的票房，估計會罵他大言不慚。
在2008年，這真不是一個容易的數字。
院線大銀幕數、群眾的觀影習慣都影響票房走勢。
去年同題材的《男兒本色》、《導火線》、《天堂口》、《同盟兄弟》、《鐵三角》，也就三千萬左右的票房。
即使今年大盤上漲，幅度也不會那麼大。
他們會覺得顧陽口中的保底五千萬，完全是自信過了頭。
但打鐵還需自身硬，直接影響票房的還是電影本身。
在座的幾人看完了，都覺得這部電影別具一格，和港台的犯罪片是不同的路數。
非常新，觀眾沒見過，這就大有搞頭了。
最重要的是看的爽啊。
以韓三坪和任中論的身份不好名言，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最後的屠殺戲份，真教人念頭通達。
越是這種抓情緒、釋放情緒的電影，觀眾越容易買單。
看看王常田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被五千萬刺激的，還是被電影爽到了。
不過就像上面說的，出於環境和市場的限制，顧陽認為《周處除三害》的極限就是七千萬。
這是大盤規律，沒辦法。除非有社會性話題加持，否則很難突破這個數字。
「檔期也對票房有關鍵影響，我們得找個有利的時間，顧陽你有什麼想法嗎？」任中論問。
他想把利益最大化，五千萬是不錯，但七千萬豈不美哉？
顧陽聞言點點頭，「有，我的想法是放到八月。」
「暑期檔？」韓三坪眉頭一挑。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光線這邊做宣發了。」王常田立馬接話。
韓三坪沒作聲，直接拿過辦公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
「嗯，八月份沒什麼重點項目。有幾部小成本電影《十全九美》、《荒村客棧》、《文雀》。」
他手裡拿的是內地電影市場檔期表，電影局抄送過來的。
韓三坪把文件遞給幾人過了眼，大家都覺得八月份不錯。
七月有《赤壁》，那是中影的核心項目，韓三坪肯定不會讓自己人打擂台。
下半旬還有好萊塢的批片，《全民超人》、《蝙蝠俠：黑暗騎士》、《無敵浩克》，都是特效大片。
內地電影公司沒哪個不開眼，會把自家電影放在這個檔期。
眾人視好萊塢電影如洪水猛獸，觀眾也願意買單，總覺得看特效片才能值回票價。
實際上也是韓三坪有意為之，乾脆讓好萊塢的這些大片自己內鬥。
隨便你們怎麼卷，只要不妨礙國產電影就行。
不得不說，這一點他做的確實不錯，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扶持國產電影。
為此好萊塢那邊不止一次的批評，華語電影市場對他們限制太多，有明顯的歧視性行為。
電影局隨意糊弄了幾句，下面的影視公司也裝聾作啞，權當不知道。
至於八月為什麼沒有國產電影扎堆？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
因為要避開奧運，這是百年一遇的盛世，全民關注。
到時候大家都忙著看奧運，會不會有時間看電影真不好說。
與其捉摸不定，乾脆避開。於是只有幾部小成本電影，抱著撿漏的心思定檔八月。
顧陽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以《周處除三害》的製作成本，在那幾部影片中完全是「重量級的大製作」。
競爭壓力相當小，說不定躺贏。
《十全九美》定檔八月一號，那《周處除三害》就在八月十五上，進一步減小競爭壓力。
韓三坪他們都認可了這個策略，覺得撿漏的機率很大。
「拷貝製作完成就趕緊送審吧，中影和光線負責接下來的宣發，時間剛剛好。」
「行，我今天就辦。」顧陽點頭。
出了中影，王常田又熱情的尾隨而至。
「顧導，你上次說《人在囧途》要籌備了？」
「《周處除三害》定檔後就可以開始。順利的話，這部電影上映，新電影也準備開機了。」
「好，好啊。這個效率，我看國內沒一個比的上顧導。」
王常田嘴都快笑瓢了，作為資方，哪個不希望項目早早落實？
剛剛的觀影給了他很大的信心，以顧陽的水平《人在囧途》賺錢應該不難。
《周處除三害》好歸好，但光線才占一成，純粹是交情。
《人在囧途》就不一樣了，三成算是主要投資方，將來分帳也更可觀。
「對了，顧導，這部電影的選角...」
「王總，你就別惦記光線的那幾個藝人了。老規矩，柳岩她們可以來客串。但主要演員，我這次會採用邀請制，不再公開試鏡。」
「哎，大左其實真不錯。不過讓柳岩她們客串也行，多少算露露臉。」
「大左當主持人確實不錯，但這部是喜劇，不適合他。要我說，你就專心往主持方向培養大左就行了，光線也需要這樣的人才。」
「光線肯定是要涉足演員經紀的，」王常田對未來的規劃很清晰，「說到這個，最近有個叫包貝兒的年輕人在光線客串節目，我感覺不錯，有喜劇天賦。」
顧陽：...
兩人在中影門口聊了幾句就各自分開，《人在囧途》的籌備工作，光線到時候也會參與進來。
人家畢竟是拿真金白銀出來的，電影拍攝總歸要有點參與感吧。
另外這部電影有很多都市戲，比如機場、火車站，光線很擅長這種場地協調，也算物盡其用。
至於簽約藝人什麼的，顧陽沒有多嘴，這是光線的內部事務，何必多事。
六月是畢業季，顧陽馬上就要完成自己四年的學業。
《周處除三害》就是他的畢業作品，王紅偉和北電一干教授都等著看他新電影呢。
以顧陽的履歷大抵只是走個過程，畢竟都保研了。
他準備忙完這件事就飛好萊塢，雙方已經商定好時間，諾蘭希望他趁這個間隙多拿點素材出來。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諾蘭傾向於和顧陽合作，他也在說服派拉蒙。
把這些事情都搞定，接下來才是新電影的拍攝。可以說，顧陽的下半年行程又安排的滿滿當當。
然而過去沒幾天，電影送審的結果還沒出來，電影局倒是先打電話來了。
準確的說是韓三坪打來的，他在電影局打的電話。
顧陽匆匆忙忙坐車過去，一路七繞八拐。
說實話他沒怎麼來過這種國家機關，上次送劇本也沒深入。
兜兜轉轉，終於在東四某條胡同看到了電影局的白底黑字牌子。
正端詳，準備進去，突然從門裡流水般的漫出七八個中年人。
其中一人有些臉熟，顧陽立馬側身靠牆觀看。嚯，這不是老謀子麼。
看他和一儒雅官員稱兄道弟，勾肩搭背，一旁眾人附和。在低屋飛梁之下，八字門廳之前，配合著胡同里清明以來的幽雅，恍惚一派古意。
嘖，顧陽開了眼界，也略有些迷茫。
原來堂堂國師，並不是想像中的那般不食人間煙火，在官府衙邸竟也如此遊刃有餘，一如自家門前。
人群如大師吉普車下的煙塵般散去，顧陽暗怪自己沒見識。想那官府中人也非青面獠牙之輩，肯定得有書卷氣。
接到電影局的電話，就瞎猜自己的電影有問題，說不定沒那回事呢。
他這樣一個小輩來電影局，無論是老謀子，還是官員都不認識他。
得，顧陽聳聳肩，進了門去。
到裡面才知道，這地方還真是深宅大院。看門人一聲斷喝，斷了他欣賞的情趣。
報了來意，得了差人指點，顧陽穿廊過柱，近一門前，抬手敲門。
出來的是韓三坪秘書姓趙，還好他是認識顧陽的。
老趙並不急著帶他去見三爺，聽說是電影局在開會。
閒來無事，老趙乾脆和他介紹這齣宅子的來歷，說這是宰相劉羅鍋的故居。
顧陽不禁想到李保田的那部電視劇，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行，沒被嚇到。」韓三坪的笑聲從後面出現，和他一起的還有童局。
甭管準不準，作為業內人士，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周處除三害》投資一千萬，剛剛邁過中型製作的門檻。
但別覺得錢少，目前國內這種規模投資的影片，大體上不超過十部。
門戶網站和娛樂報紙都把板塊給了《赤壁》、《功夫之王》這樣的大片，但每年能有幾部這種大製作呢？
單以數量來說，華語電影市場真正的中堅力量，都是一千萬以下的中小型電影，占比超過85%。
每年成本過億的大片不超過三部，千萬級不超過十部。
如果再把這些項目分攤到各家影視公司頭上，真沒多少。
這也是韓三坪、任中論幾人坐在一起的原因，《周處除三害》都是中影和上影內部關注的重點項目。
對於票房的預估，顧陽當然想過。
「我個人認為，《周處除三害》的票房會在5000萬-7000萬之間。」
「嗯，我的判斷差不多，5000萬應該沒什麼問題。」韓三坪點頭。
「哎呦，如果能有五千萬，那可就非常成功了。」王常田面露喜色。
投資一千萬，票房五千萬，翻了五倍，這是大爆啊。
現在好些導演都不敢保證自己拍的電影會不虧本，能賺錢那就萬事大吉。
按照電影市場那條簡單粗暴的規律，三倍保本，五倍絕對利潤可觀。
如果被外人知道，電影未上映，顧陽就喊出五千萬的票房，估計會罵他大言不慚。
在2008年，這真不是一個容易的數字。
院線大銀幕數、群眾的觀影習慣都影響票房走勢。
去年同題材的《男兒本色》、《導火線》、《天堂口》、《同盟兄弟》、《鐵三角》，也就三千萬左右的票房。
即使今年大盤上漲，幅度也不會那麼大。
他們會覺得顧陽口中的保底五千萬，完全是自信過了頭。
但打鐵還需自身硬，直接影響票房的還是電影本身。
在座的幾人看完了，都覺得這部電影別具一格，和港台的犯罪片是不同的路數。
非常新，觀眾沒見過，這就大有搞頭了。
最重要的是看的爽啊。
以韓三坪和任中論的身份不好名言，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最後的屠殺戲份，真教人念頭通達。
越是這種抓情緒、釋放情緒的電影，觀眾越容易買單。
看看王常田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被五千萬刺激的，還是被電影爽到了。
不過就像上面說的，出於環境和市場的限制，顧陽認為《周處除三害》的極限就是七千萬。
這是大盤規律，沒辦法。除非有社會性話題加持，否則很難突破這個數字。
「檔期也對票房有關鍵影響，我們得找個有利的時間，顧陽你有什麼想法嗎？」任中論問。
他想把利益最大化，五千萬是不錯，但七千萬豈不美哉？
顧陽聞言點點頭，「有，我的想法是放到八月。」
「暑期檔？」韓三坪眉頭一挑。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光線這邊做宣發了。」王常田立馬接話。
韓三坪沒作聲，直接拿過辦公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
「嗯，八月份沒什麼重點項目。有幾部小成本電影《十全九美》、《荒村客棧》、《文雀》。」
他手裡拿的是內地電影市場檔期表，電影局抄送過來的。
韓三坪把文件遞給幾人過了眼，大家都覺得八月份不錯。
七月有《赤壁》，那是中影的核心項目，韓三坪肯定不會讓自己人打擂台。
下半旬還有好萊塢的批片，《全民超人》、《蝙蝠俠：黑暗騎士》、《無敵浩克》，都是特效大片。
內地電影公司沒哪個不開眼，會把自家電影放在這個檔期。
眾人視好萊塢電影如洪水猛獸，觀眾也願意買單，總覺得看特效片才能值回票價。
實際上也是韓三坪有意為之，乾脆讓好萊塢的這些大片自己內鬥。
隨便你們怎麼卷，只要不妨礙國產電影就行。
不得不說，這一點他做的確實不錯，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扶持國產電影。
為此好萊塢那邊不止一次的批評，華語電影市場對他們限制太多，有明顯的歧視性行為。
電影局隨意糊弄了幾句，下面的影視公司也裝聾作啞，權當不知道。
至於八月為什麼沒有國產電影扎堆？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
因為要避開奧運，這是百年一遇的盛世，全民關注。
到時候大家都忙著看奧運，會不會有時間看電影真不好說。
與其捉摸不定，乾脆避開。於是只有幾部小成本電影，抱著撿漏的心思定檔八月。
顧陽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以《周處除三害》的製作成本，在那幾部影片中完全是「重量級的大製作」。
競爭壓力相當小，說不定躺贏。
《十全九美》定檔八月一號，那《周處除三害》就在八月十五上，進一步減小競爭壓力。
韓三坪他們都認可了這個策略，覺得撿漏的機率很大。
「拷貝製作完成就趕緊送審吧，中影和光線負責接下來的宣發，時間剛剛好。」
「行，我今天就辦。」顧陽點頭。
出了中影，王常田又熱情的尾隨而至。
「顧導，你上次說《人在囧途》要籌備了？」
「《周處除三害》定檔後就可以開始。順利的話，這部電影上映，新電影也準備開機了。」
「好，好啊。這個效率，我看國內沒一個比的上顧導。」
王常田嘴都快笑瓢了，作為資方，哪個不希望項目早早落實？
剛剛的觀影給了他很大的信心，以顧陽的水平《人在囧途》賺錢應該不難。
《周處除三害》好歸好，但光線才占一成，純粹是交情。
《人在囧途》就不一樣了，三成算是主要投資方，將來分帳也更可觀。
「對了，顧導，這部電影的選角...」
「王總，你就別惦記光線的那幾個藝人了。老規矩，柳岩她們可以來客串。但主要演員，我這次會採用邀請制，不再公開試鏡。」
「哎，大左其實真不錯。不過讓柳岩她們客串也行，多少算露露臉。」
「大左當主持人確實不錯，但這部是喜劇，不適合他。要我說，你就專心往主持方向培養大左就行了，光線也需要這樣的人才。」
「光線肯定是要涉足演員經紀的，」王常田對未來的規劃很清晰，「說到這個，最近有個叫包貝兒的年輕人在光線客串節目，我感覺不錯，有喜劇天賦。」
顧陽：...
兩人在中影門口聊了幾句就各自分開，《人在囧途》的籌備工作，光線到時候也會參與進來。
人家畢竟是拿真金白銀出來的，電影拍攝總歸要有點參與感吧。
另外這部電影有很多都市戲，比如機場、火車站，光線很擅長這種場地協調，也算物盡其用。
至於簽約藝人什麼的，顧陽沒有多嘴，這是光線的內部事務，何必多事。
六月是畢業季，顧陽馬上就要完成自己四年的學業。
《周處除三害》就是他的畢業作品，王紅偉和北電一干教授都等著看他新電影呢。
以顧陽的履歷大抵只是走個過程，畢竟都保研了。
他準備忙完這件事就飛好萊塢，雙方已經商定好時間，諾蘭希望他趁這個間隙多拿點素材出來。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諾蘭傾向於和顧陽合作，他也在說服派拉蒙。
把這些事情都搞定，接下來才是新電影的拍攝。可以說，顧陽的下半年行程又安排的滿滿當當。
然而過去沒幾天，電影送審的結果還沒出來，電影局倒是先打電話來了。
準確的說是韓三坪打來的，他在電影局打的電話。
顧陽匆匆忙忙坐車過去，一路七繞八拐。
說實話他沒怎麼來過這種國家機關，上次送劇本也沒深入。
兜兜轉轉，終於在東四某條胡同看到了電影局的白底黑字牌子。
正端詳，準備進去，突然從門裡流水般的漫出七八個中年人。
其中一人有些臉熟，顧陽立馬側身靠牆觀看。嚯，這不是老謀子麼。
看他和一儒雅官員稱兄道弟，勾肩搭背，一旁眾人附和。在低屋飛梁之下，八字門廳之前，配合著胡同里清明以來的幽雅，恍惚一派古意。
嘖，顧陽開了眼界，也略有些迷茫。
原來堂堂國師，並不是想像中的那般不食人間煙火，在官府衙邸竟也如此遊刃有餘，一如自家門前。
人群如大師吉普車下的煙塵般散去，顧陽暗怪自己沒見識。想那官府中人也非青面獠牙之輩，肯定得有書卷氣。
接到電影局的電話，就瞎猜自己的電影有問題，說不定沒那回事呢。
他這樣一個小輩來電影局，無論是老謀子，還是官員都不認識他。
得，顧陽聳聳肩，進了門去。
到裡面才知道，這地方還真是深宅大院。看門人一聲斷喝，斷了他欣賞的情趣。
報了來意，得了差人指點，顧陽穿廊過柱，近一門前，抬手敲門。
出來的是韓三坪秘書姓趙，還好他是認識顧陽的。
老趙並不急著帶他去見三爺，聽說是電影局在開會。
閒來無事，老趙乾脆和他介紹這齣宅子的來歷，說這是宰相劉羅鍋的故居。
顧陽不禁想到李保田的那部電視劇，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行，沒被嚇到。」韓三坪的笑聲從後面出現，和他一起的還有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