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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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大黑豬油光鋥亮,連一根雜毛都沒有,長的可真好。」

  「老陳,你又沒養過豬,在這瞎點評。還長得真好,知道這是啥品種?」

  「這不明擺著的嗎?」

  「什麼?」

  「大黑豬呀。」

  「嘁~」

  聽說要殺豬,哮天犬和法印兩個人,早早就擠在豬場那看熱鬧。

  待見到幾個漢子擼著袖子,向大黑豬圍去,兩人更興奮了。

  「要逮了!要逮了!」

  「這大黑豬個頭不小,估計要費點功夫。」

  「那可不,」顧陽笑眯眯的走過來,「這可是正宗的淮水黑豬,據說是從春秋時流傳下來的品種。肉質鮮美,脂肪少,身上全是精肉,力氣也大。」

  「難怪,我瞧那豬的眼神就不對,野的很。」陳創拍掌道。

  「都是散養的,餵的五穀雜糧、菜葉,要長一年半才能出欄。豬圈裡的那些,餵飼料,三月就送進屠宰場了。」

  「顧導大氣!這玩意兒,城裡根本沒得賣。」陳創吸了吸鼻子,仿佛聞到了什麼香味。

  「你們和明浩、苗苗姐他們都是這兩天殺青,這就當作是殺青宴了。」

  「好,這個殺青宴辦得好!」兩人連連點頭。

  說話間,那邊突然傳來一連串的吆喝聲。幾個漢子在泥水塘里,追著黑豬跑。

  兩人抓耳朵,一人拽後腿,還有一個拉尾巴,個個咬牙切齒。

  「哎喲,這大黑豬勁兒太大,要跑!」

  「使勁兒!哥們,千萬別讓它跑嘍!」

  哮天犬和法印激動的直跳腳,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的時候,顧陽的老爸穿著殺豬匠的皮質圍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腿一掃,豬倒了。

  「好!」圍觀的眾人大聲喝彩。

  碩大的黑豬四腳朝天,被按在地上一動不動。

  撕心裂肺的叫聲,傳遍整個村子,就跟殺豬似的。

  「顧導,你爸一看就是行家啊。那動作,乾淨利落,不說我還以為練家子的呢。」陳創看著那邊嘖嘖稱奇。

  「以前豬沒那麼多的時候,都是我爸自己宰殺,然後走街串巷的賣,手熟了。」

  顧陽想上去幫忙,但顧衛平擺擺手,一臉的不以為然。

  兒子現在出息了,身邊跟著的都是大學生,要不就是藝術家。這種粗活,哪能讓他干呢。

  顧陽撇撇嘴,他以前又不是沒殺過豬,講究這些做什麼。

  不過他沒硬要著上前,老爹的心思他懂。

  或許是聽到了豬叫聲,劇組的其他人也紛紛過來看熱鬧。

  朱亞聞、孫苗苗、陳明浩、朱瑗瑗夫妻,就連陶則如都站在邊上伸長脖子。

  「陽子,殺豬你竟然不叫我。」田裡很不滿。

  「別廢話,這不開始了麼。」

  大黑豬已經被抬上膝蓋高的木架,四條蹄子被捆了起來,動也不動。

  顧衛平取了個不鏽鋼盆,放在木頭架子下方,對著黑豬的脖子。

  殺豬刀尖而長,形似三角形,烏沉沉的,透著股血腥氣。

  黑豬或許是預感到了什麼,猛烈的掙紮起來,木架嘎吱作響。

  孫苗苗和朱瑗瑗兩個女的不敢再看,連忙轉過頭去。

  「看了感覺真可憐,哈哈哈。」朱亞聞樂不可支。

  那邊顧衛平握著刀,稍稍比劃,就往前一送。

  黑豬的慘叫戛然而止,四肢蹬直,場面竟然瞬間安靜下來。

  嘩啦啦,刀一拔,血流如注。

  「今兒是真有口福了,這豬看著就不一般。」劇組的人竊竊私語。

  「感謝諸位對顧陽的關照,這次我親自下廚,一定讓大家吃的痛快。」顧衛平抱拳朝周圍行禮,看起來竟頗有俠氣。

  「顧叔,您太客氣了,我們還得感謝顧導給我們機會呢。」劇組的年輕人嘻嘻哈哈回應。

  「他一個人可成不了事,哦對了,下廚也有他一份。」


  「那敢情好,沒想到顧導還有這手藝?」大家更高興了。

  「你們就偷著樂吧,我可是不會輕易下廚的。」

  顧陽和他們打趣了幾句,接著就開始處理豬肉。

  因為家裡的營生,他也會做幾道葷菜,畢竟練手的材料多。

  要說這一帶的風土美食,那必然是以淮揚菜著稱。

  家家戶戶都會炒幾手,時間久了,民間還發明了很多的衍生菜。

  就比如豬皮,放進油鍋里走一遍,瞬間變得金黃。

  用本地方言說叫「皮膘」,加雞蛋卷、鵪鶉蛋、雞糕、千張、腐竹、蒜苗文火慢煮。

  一盤地道的淮揚大雜燴就成了,直到今天顧陽都沒吃膩。

  還有櫻桃肉、糖醋排骨、芙蓉裡脊片、油炸肉圓、白片炒肉...主要食材全落在大黑豬身上。

  朱亞聞和陳創他們,吃的那是滿嘴流油、額頭冒汗。

  「香,太香了!我以前也吃豬肉,但從沒吃過這麼香的豬肉。」

  「純天然的土豬,這肉太嫩了。」

  一年半才出欄的豬,和三個月用飼料催熟的豬,到底是不一樣,真的靠舌頭就可以嘗出來。

  「話說我拍了幾年的戲,還第一次殺青宴是由導演親自掌勺的。」朱亞聞吃的美滋滋。

  「別說你,我也是第一次。」陶則如打趣道。

  眾人哈哈大笑,電影預算少,拍的緊巴巴的。但劇組氣氛非常融洽,很歡樂。

  「你就知足吧,以後可沒這種好事了。」顧陽運筷如飛。

  「我去,你下手慢點,這糖醋排骨我還沒怎麼吃呢,就全進你自己肚子裡了。」朱亞聞急了。

  「自產自銷,天經地義。」

  打打鬧鬧,一場別致的殺青宴很快結束。

  哮天犬、法印他們幾個配角,都要離開,包括「女主角」孫苗苗在內。

  顧陽把幾人送走,很快又投入緊張的拍攝中。

  對比《心迷宮》原劇,很多劇情都被他做過調整。

  比如宗耀推倒白虎,失手致其死亡的小樹林。天那麼黑,哪那麼巧就正好有幾個人同時經過,還都湊到了一起。

  顧陽乾脆刪掉了某些無意義的巧合,改由村婦的八卦來傳遞信息。

  鄉村嘛,嚼舌根太正常了,夾雜著一些方言俏皮話,趣味性立馬就上去了。

  原劇中幾乎沒體現配角以外的個體形象,不夠生動,顯得有些虛浮。

  說起來找村民客串這件事也特有意思,你不用跟他們扯什麼表演手法、情緒、台詞。

  直接為他們設立一個場景,然後按自己的感覺演就行。

  嚴格來說,他們壓根不是在表演,而是按照你的要求在照他們的日常經驗和習慣模式做一些動作。

  本色代入,就是百分之百還原。

  但這種客串一般只能抓緊一天拍完,時間一長,這些演員就會回過味來:哎呀,我可是在拍電影啊!

  這樣他就會去「表演」了,按照他天天在電視劇里看到的那樣去演,那樣的話才糟糕了。

  時間一長大家都看出門道來了,朱亞聞更是直說顧陽奸詐,連老實人都算計。

  「你懂個屁,這是導演調教演員的技能。我是對戲負責,別人還不一定能做到我這樣呢。」

  「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朱亞聞鄙視他。

  「趕緊的,全劇最有張力的戲就在眼前,拍完我們才算是真正殺青。」顧陽忙著做開機前的準備。

  「哎,陶老師的眼神太那啥了,每次看到都跟著一顫。」

  他們正在拍電影最後,父子倆隔著棺材對望的那一幕。

  陶則如演繹的村長既有懊悔、失魂落魄,還有那股子冷峻入木三分,朱亞聞都有點接不住。

  最後顧陽為他設計了個動作支撐點,比如抿嘴、或者捏衣角,有了支撐演員入戲就會更順暢,反覆幾次才算滿意。

  「我宣布《心迷宮》正式殺青!」

  顧陽拿著電子喇叭的話音剛剛落下,大家就迫不及待的歡呼起來。


  二十天連軸轉,比最開始的預期還早一點拍完。

  劇組的大傢伙都累了,鄉村空氣是好,但吸多了還是會想念大都市的繁華。

  劈里啪啦,顧衛平又開始放鞭炮。

  倒不是因為殺青,而是棺材這玩意兒不吉利,哪怕是道具。

  顧陽被老爹逼著繞鞭炮走了一圈,用他的話說是去一去邪。

  「陶老師、老朱,咱們首都見。」

  「回去了打電話給我啊,上次的殺青宴不算。」老朱揮手。

  「行!」顧陽難得的沒和他鬥嘴。

  「拍的不錯,我覺得這部電影能成。」陶則如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膀。

  「借您的吉言,等十一的時候我給您捎點洪澤湖的蟹。」

  「不是說不好運嗎?」

  「坐高鐵啊,一天准到。」

  「你呀~」陶則如點了點他,笑著轉身離開。

  顧陽聳聳肩,這種麻煩事,他才不想都攬下來。唯有陶則如這種待他親厚的長者,才值得他不辭辛勞。

  《心迷宮》演員的戲份是殺青了,但顧陽還沒有。

  劇組還得去北邊幾個地方取些外景,豐富電影的構圖。

  「孫陶,咱們的預算還有多少?」

  「陽哥,得虧是在你老家拍,那可是省了不少錢。結完片酬,現在帳上還有五十萬。」

  「後期放到青影廠,還可以省不少。到時候配樂錄音什麼的,整好點,不能太寒磣。」

  「得嘞,咱也能打富裕仗了。」

  別的不說,這部電影單演員的演技,就能吊打原劇。

  不是科班出身,就是老演員,比全素人還是好太多。

  過幾天回到首都,他得好好琢磨後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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