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歷史長河的起點「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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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居然只用了一拳嗎?」茉莉眨了眨眼睛,終於是鬆了口氣,徹底舒緩了下來。

  只是,祂沒想到此前與原初大陸糾纏了如此之久的【無名之主】,居然連蘇北的一拳都無法承受。

  「怎麼?」蘇北平靜側目。

  「總覺得有點......」茉莉艱難思考著,合適詞彙。

  「夢幻?」琳淡淡插嘴,給出了一個相對合適的解釋。

  「哎呀,又不是非得廝殺個頭破血流然後艱難的獲勝才好,我就覺得這樣很不錯啦,況且麻煩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吧?」

  羽毛筆慢悠悠飛上前來,沒心沒肺的笑著,與身後的姐妹們挨個打了個招呼,像是在慶祝即將到來的美好未來。

  但更像是......永別?

  空氣中滿是歡聲笑語,眾神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幻想即將到來的和平與安寧。

  只有蘇北始終面無表情。

  蘇北清楚,祂能一拳徹底擊穿【無名之主】的防禦,是因為【無名之主】根本就沒有抵抗。

  當蘇北拳心合攏,聚集萬千信仰揮出了史無前例的一拳之時,當拳心觸及到【無名之主】胸膛之際,【無名之主】卻在怔怔出神。

  祂苦笑著,滿臉無奈,給出了放棄抵抗之前的最後遺言。

  「這些信仰身上滿是腐朽。」

  「原來你們的世界......」

  「——從一開始就是死的。」

  「我,認了。」

  【無名之主】的眼眸中藏著憐憫,更多的是不甘以及無可奈何。

  眾所周知,死亡是一種狀態,死對於「神明」而言不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可它對於「世界」到底意味著什麼?

  蘇北不懂。

  但祂從【無名之主】的眼眸中看見了恐懼。

  能夠讓一位成熟完整的「世界」所恐懼的事情,到底會是什麼?

  蘇北手腳開始發冷,喉嚨腫脹陷入了堵塞。

  祂才剛剛成為「世界」,剛剛了解「世界」,「世界」對於祂而言,到處都是陌生的。

  此前,祂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只要能借來其餘「世界」,就可以以此替代茉莉的命運,抹除茉莉先天神死去的痕跡,能夠讓茉莉重新變得真實。

  然而,【無名之主】所顯露出的最後表情,給了蘇北沉重一擊。

  此刻,大伙兒還在笑,還在絮絮叨叨。

  「話說,茉莉如果是姐姐,蘇北又恰好是哥哥,那你們就不可以有多餘的感情了。」

  「眾所周知,近親是不能結婚的。」

  琳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氛圍有些冷場。

  茉莉眯著眼睛,溫柔的掃視著琳,一個手刀重重砸了下去:「如果這樣的話,琳也是妹妹呢。」

  琳捂住了腦袋辯解:「那能一樣嗎?」

  「琳喜歡蘇北先生?」茉莉眨眼。

  「喜歡。」

  「祂是你爹誒。」

  「那咋了。」

  「哼哼,不給琳喜歡。」

  「可是茉莉曾經說過——」

  「我不聽......」

  「哎呀,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藏著掖著了,好東西就應該分享才對嘛。」「自由」從二人中間竄出,連忙插上了一嘴。

  「什麼好東西呢?讓梨梨子看看。」梨梨子將腦袋擠了進來。

  地面仍在腐朽,像是點燃的白紙一點點焚燒,又被一陣風吹散,化作了滿地飛屑。

  周遭鬧騰騰的,可蘇北的心越來越冷。

  蘇北想了很久,終於是想明白了。

  小米粥不是「時間」用來拯救「世界」的寶藏。

  小米粥是用來拯救祂的。

  輪迴的終止意味著茉莉會想起所有的事情,她會回想起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虛假的,哪怕蘇北曾賦予了她生命,但有些東西似乎早就註定了。

  「蘇北先生?」

  見蘇北還在發呆,茉莉走上前來,微笑著伸出手,在蘇北眼前揮了揮。


  「我們還能一起離開嗎?」蘇北怔怔詢問了句。

  「當然啦。」茉莉輕輕「哼」著調調。

  「你騙我。」

  「才不會呢。」

  「你還在騙我。」

  「蘇北先生想太多了啦。」

  「如果一直保持著輪迴,你是不是可以一輩子都活著。」

  「可是呢,如果不能像這樣想起所有的事情,茉莉一輩子都不會快樂。」茉莉輕輕捧住了蘇北的腦袋,將蘇北抱入懷中,緊緊相依:「蘇北先生也要向前看喔,那根柱子是「域外」某位偉大存在的信物,而小米粥與那位存在之間有一定的聯繫。」

  「只要能照顧好小米粥,蘇北先生就一定能活下去。」

  「與柱子之後的存在好好溝通的話,說不準,能有很大機會擺脫茉莉身上的因果。」

  「那麼你呢?」蘇北抬眸,從茉莉胸膛之中硬生生擠了出來,冷冷質問:「那你們呢。」

  「當然,都會沒事啊。」茉莉溫柔的笑著,眉眼皆是彎彎如月亮,皎潔而又虛幻。

  話語間,腐朽之氣徹底將大地吞沒,宛若一團火點燃了紙箱,當紙箱底部被燒完之後,開始向著四壁蔓延,直到觸及上層。

  ——腐朽之氣開始吞沒天空。

  「「死亡」對於「世界」,到底意味著什麼?」

  或許是蘇北的問題太過尖銳,茉莉眼眸第一次閃躲了起來。

  死亡一詞,似乎自古起就不是什麼好徵兆。

  無數次輪迴著死去的「死亡」,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又怎麼不能算是原初大陸的縮影。

  「對於「世界」而言的話,沾染上「死亡」,或許就會憑空消失叭?」

  茉莉給出了模稜兩可的答案,周遭的「先天神明」們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逃不開?」蘇北咬牙。

  「躲不掉呢。」茉莉視線依舊閃躲,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勉強。

  果然是這樣。

  類似的答案,蘇北從【無名之主】的表情中早就猜想到了,可當聽見茉莉真的說出口之後,蘇北仍是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力氣。

  祂癱坐在了地上,揉著太陽穴,緊緊閉目。

  不懂的人或許會認為蘇北是在逃避或者悲傷,可茉莉一眼就分辨出了蘇北正在思考。

  茉莉抿嘴微笑,緩緩坐在了蘇北身邊,伸手揉捏著蘇北的太陽穴,溫柔道:「蘇北先生真的很努力呢。」

  「你們合起來逗我玩呢?你一開始就知道你活不了,你不過是想讓擺脫我,才借著「時間」與露彌娜拉偷來了小米粥,又騙來了【無名之主】,從始至終我都被你牽著鼻子走。」

  「現在信標和坐標都送到了我手裡,你就可以如釋重負的卸下責任,那麼我呢?」

  「給你留了十幾個小孩不算?」茉莉俏皮回應。

  「你沒了難道祂們就能活嗎?」

  茉莉不說話了。

  周遭靜悄悄的,僅剩蘇北呼吸起伏,在這腐朽蔓延時刻愈發沉重。

  蘇北雙眸開始泛紅,胃酸翻湧,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攻占了全身。

  茉莉心疼蹙眉,假裝掃視著露彌娜拉那邊的情況,而後湊到了蘇北耳邊,惡狠狠警告了一句。

  「你別嚇到了孩子們誒,祂們都沒有這麼清楚的呢。

  聞言,蘇北低眸,淡淡回了句:「你是說,我在知道最終結局的情況下,還要擺出一副笑臉面對你們,目送著你們消失在我面前,然後接住你們留給我的逃生辦法,心安理得的離開這個糟糕的世界。」

  茉莉溫柔的哼著小曲,重新描繪著蘇北所說的言語。

  「難道就不能是蘇北先生與大家開開心心的度過了最後一段時光,然後又美美的睡上一覺,睜眼後才發現一切不過都是自己的幻想,是睡著時分的黃粱一夢,是夢境中拼湊的「幻想世界」。」

  「睡醒啦,夢滅啦,然後生活還可以照舊,蘇北先生還能擁有一個可可愛愛的粥粥小貓咪,這不是很幸福嗎?」

  難怪茉莉如此抗拒與蘇北教培。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為蘇北留好了退路。


  「我不願意。」蘇北淡淡回了句,抬手,緩緩撐開「艾草世界」,藉此延緩腐朽之氣的蔓延。

  往後,大家生活在了「幻想鄉」,周遭開始開始變得霧蒙蒙的,天與地的界限不斷縮短,原初大陸周遭土地被腐朽過後,一點點飛濺迸射了出去,落在「域外」化作了一個個星辰。

  茉莉還是那麼溫柔,只是重新拾起母親身份,當祂生氣的時候,就連露彌娜拉都逃不過祂的呵斥。祂偶爾揮舞著鞭子,挨打的總是淘氣的「自由」與羽毛筆,這時「情緒」就會乖乖的蹲在了二蘿旁邊捂著腦袋,眼巴巴望向茉莉,言語傳訊讓茉莉抽祂一下,完成一個有難同當。

  「幸運」與「命運」解甲歸田之後,與「生命」和「元素」搓起了麻將,其中所展現出的各種手法堪稱經典。

  當極致的算計碰上極致的運氣,恰好「元素」又能夠捏造各種牌型,導致「生命」每次都是輸得最慘的那個,好幾次連褲衩都賠乾淨了,這才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中,發誓以後再也不玩麻將了。

  可當時間來到第二天夜晚之後,命運的家中又是燈火通明。

  不久後,蘇北與茉莉結婚了,婚禮不算隆重,活著的「神明」幾乎都來了,大家送上了真摯且美好的祝福,都是一些禮輕情意重的小心意。

  而在「幻想鄉」的另一個角落,琳拉住了白龍王不讓去,非要白龍王放點龍血給祂喝。

  「你媽的,憑什麼啊,本王為什麼要為自殘給你提供血液。」

  「算我求你。」

  「怎麼求?」白龍王皺眉抬眸,對上了琳眼眸中波動著的淚珠,忽地低下了頭,「哼哧」了一聲,割開胳膊伸去白皙手腕,別過臉去:「別哭了,給你喝給你喝,喝死你媽的。」

  「我沒哭。」

  「愛哭鬼。」

  「要你管。」

  再往後,「幻想鄉」可供生存的土地越來越小了,「艾草神國」幾乎被擠壓成了一張畫卷,像是從三維變成了二維,這導致大伙兒的房間被一點點壓縮,從單人寢換成了六人寢。

  「哎,這可怎麼辦呢?要不我們擠一擠睡一張床嗎?」茉莉提議了一嘴,琳「噠噠噠」湊了上來,認真道:「說好了。」

  茉莉一愣,笑著摸了摸琳的腦袋,「當然可以呢,不過琳得睡我這邊。」

  雖說這樣說著,但琳還是睡在了蘇北的旁邊,小小的身軀緊緊依偎著蘇北的臂膀。

  隨著時間的流逝,琳壓抑著的情感越來越不受控制,祂是除去茉莉之外最接近「世界」的存在。

  祂似乎感覺到了時日無多。

  而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無名之主】徹底淪為了腐朽。

  祂並未抵抗,從容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或許,祂早就死了。

  在祂知曉了原初世界的真相之後,祂的心就死在了那個瞬間,往後腐朽的不過是祂的意識與靈魂,最後才是那不值一提的肉體。

  【無名之主】就像是祂的名字,死得無名,死得草率。

  這一刻,蘇北深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力量。

  原來「世界」的死亡,是躲在何處、去往了哪裡,都無法逃脫的因果。

  蘇北開始強迫自己。

  祂不斷思考,拼命思考......

  再然後,原初大陸開始坍縮,逐漸透明,自原初大陸為起點,「域外」周遭十個光年的位置都變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黑色物質,逐漸失去原本的定義與含義。

  ——留給蘇北的時間不多了。

  終於到了蘇北與大家說再見的時候。

  最後的最後,所有人都擠在了一起。

  「走開辣,你們快把梨梨子壓扁辣。」

  「「情緒」要變成,一團了。」

  「可以教培啦!」

  「這次,真的不算一般了。」

  「嗯哼。」

  而在這樣的最後時刻,茉莉朝著蘇北投去懇求目光,真摯哀求:「蘇北先生,求求你,快走吧。」

  難道,就只能如此了嗎?蘇北能甘心止步於此嗎?

  蘇北猛然睜開眼睛,眼眸中爆發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忽然提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假設:「如果說,在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是死的,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在跟之前的亘古過去,你曾經真正的存活過。」


  茉莉愣了愣,啞然無聲。

  未曾茉莉回答,蘇北皺眉低眸,開始了迅速的自問自答,自言自語。

  「一定是這樣,否則你不會有出現的痕跡,「世界」的死亡如果伴隨著物質的消失,那麼你存在,就證明你一定真實的活過一次。」

  「那會是更久遠之前的過去,那是世界之初之前,那是文明之前的文明,那是從未有過痕跡的史前。」

  「沒錯,船,我們需要船,一艘回到過去的船!」

  蘇北越想思路越清晰,越想越覺得有可行性,連忙大吼了一聲:「「命運」。」

  「到!」「命運」從人堆之中艱難擠了出來。

  「造船,船,快,由我「同頻」時間,我們一同穿透五萬年的歷史界限,去往更久遠的過去!」

  「這一次,我一定會拯救所有人。」

  「一定!」

  「命運」聞聲啟動了輪迴,隨著「聖劍」與「魔劍」合攏,腐朽之氣在此刻徹底磨滅「艾草神國」,死亡帶來的因果不斷沖刷著蘇北的身軀,導致蘇北意識愈發朦朧。

  他的視線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穿梭越過與「世界之樹」的第一次見面,回溯跳過世界誕生之初,再往前推了億萬萬年之久。

  終於,蘇北看見了。

  那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祂看見了嶄新的文明。

  奇怪的是,祂的耳畔傳來了久違的熟悉語言。

  「缽缽雞,一元一次的缽缽雞。」

  「叮咚雞叮咚雞......」

  「冰糖葫蘆咯~」

  「生病了就去醫院啊,你看特麼的算命的做什麼?」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全球氣候播報,最近全球長時間降雨,世界疑似靈氣復甦,野獸出現了大規模變異,而在我國江南一帶,突兀的出現了一棵蒼天大樹,祂的身體裡承載著相當恐怖的力量,根據相關專家分析,它體內蘊含的破壞力不亞於一顆完整的小男孩......」

  蘇北睜眼,瞬間恍惚。

  不知不覺間,早已毛骨悚然。

  ......

  ......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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