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紙老虎聖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靈墟洞天外。

  層層疊疊的殺陣,依舊將整座山門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可陣中的修士們,握著法器的手早已抖個不停,軍心渙散到了極致。

  不少附屬勢力的修士,早已悄悄後撤,指尖的法器都鬆了,只等一個契機便四散而逃。

  天幕還懸在天穹之上,那尊大荒恐怖祭靈的餘威,似乎還在天地間流轉。

  葉凡身上那兩道連禁區至尊都忌憚的印記,如同兩座萬古不朽的大山,壓得他們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最前方,陰陽教老祖臉色慘白如紙,青一陣白一陣,神色變幻不定。

  他布下這天羅地網,本是為了奪葉凡身上的至寶、抽他的聖體本源補壽元。

  可如今,別說搶東西,他連下令催動殺陣的勇氣,都快徹底消散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半個東荒的勢力都盯著這裡,此刻退走,陰陽教只會淪為整個遮天宇宙的笑柄,永世抬不起頭。

  ……

  與此同時。

  遙遠的無名古星之上,一座荒山的山頭。

  一名黑衣少年躲在岩石後,死死盯著天穹上的光幕,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他只是這顆古星上一介無名散修,輪海境剛入門,本沒有資格參與這等星海級的機緣爭奪。

  可天幕落下的那一刻,他也收到了那道意念連結——只需一念,便可報名。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按在眉心。

  只要按下,他就有可能踏入那片傳說中的完整天地,拿到那些聖地天驕都眼紅的機緣……

  可就在這時,一隻枯瘦的手掌忽然從身後探出,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把名額,讓給我。」

  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在他耳畔驟然響起。

  少年猛然回頭,對上一雙渾濁卻燃燒著瘋狂的眼睛。

  那是他這顆古星上,唯一一位道宮境的老怪,壽元將盡,早已油盡燈枯。

  「你、你不是輪海境……你沒資格報名!」少年聲音發顫,渾身汗毛倒豎。

  老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眼中滿是貪婪與狠戾:

  「所以我需要你的身體,你的神魂,你的報名資格。」

  少年的瞳孔驟然收縮,還沒來得及掙扎,那隻枯瘦的手掌便猛然收緊。

  磅礴的道宮境威壓轟然落下,碾碎了他所有的反抗之力。

  悽厲的慘叫在荒山之上轉瞬即逝,只餘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那道剛剛報名成功的神魂,已然被強行奪舍。

  同一時刻,這樣的場景,在遮天宇宙無數個偏僻的角落,悄然上演。

  為了這三個萬中無一的名額,末法時代的殘酷與瘋狂,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山門之內,廣場之上。

  葉凡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山門禁制,精準落在了陣眼處的陰陽教老祖身上。

  指尖撫過行囊里微微發燙的嫩柳枝,他的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心裡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壞了。

  真特麼裝不下去了。

  就在之前引動九龍拉棺、撕開仙域裂隙的那一刻,兩界時空壁壘的恐怖反噬,便已經耗光了嫩柳枝里大半本源。

  如今這截枝條里,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靈性,和兩道死死護住他本源的印記。

  別說再請柳神出手一鞭,就連外放一絲威壓都難,跟一截普通的枯柳枝沒什麼兩樣。

  說白了,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紙老虎。

  外強中乾。

  真要動起手來,他鐵定秒殺。

  嗯,被秒的那一個……

  三十天的大荒滋養,他現在確實很強。

  荒古聖體本源被異界的古老祭靈氣息洗禮,吊打同階修士毫無壓力。

  他甚至有自信,憑一己之力鎮壓整個靈墟洞天。

  可陰陽教絕不是靈墟洞天這等小派可比。


  陣中圍殺的修士,半數以上氣息都不弱於他,更有不少四極、化龍境的長老坐鎮。

  更別說為首的陰陽教老祖,那是活了近千年的仙台一層天,實打實的半步大能!

  二者之間隔著輪海、道宮、四極、化龍整整四個大境界,那是天塹般的鴻溝,對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柳枝,又抬眼掃過天穹之上那道淡金色的光膜。

  三十天。

  他微微勾了勾僵硬的嘴角,面上半點慌色不露,隨即抬步,朝著山門之外走去。

  腳步聲不緊不慢,落在死寂的廣場上,卻清晰可聞。

  每一步落下,聖體威壓便釋放一分,壓得陣中低階修士連呼吸都越發困難,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可只有葉凡自己知道,他這哪是釋放威壓。

  這是純純在賭。

  賭這老東西被柳神之前那一鞭打怕了,賭他不敢賭自己身上還有沒有後手。

  裝,必須裝到底。

  氣勢上輸了,今天就真栽在這了。

  山門之外,陰陽教老祖忽然臉色劇變。

  他盯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瞳孔猛然收縮。

  那年輕人嘴角噙著的,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笑意。

  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

  又像是,等的就是他來。

  陰陽教老祖的心臟狠狠一縮,握著陰陽寶鏡的手又緊了幾分。

  難道……他身上還有那尊大荒祭靈的後手?

  不對!

  那等恐怖威壓,怎麼可能長久留在這方殘缺天地!

  可萬一呢?

  萬一這小子就是故意引自己動手,再觸發那護道印記,落得和之前那兩尊至尊一樣的下場?

  至尊挨了一鞭尚且能殘軀逃回禁區自封,可他們陰陽教,怕是要被那等餘威直接抹除,滿門覆滅。

  他的思緒瘋狂拉扯,進退兩難。

  周遭附屬勢力的修士已經在往後縮了,若是再不動手,軍心徹底散了,今天這圍殺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陰陽教老祖深吸一口氣,眼中狠色漸起。

  富貴險中求!

  荒古聖體本源、那株藏著無上大能本源的柳枝,哪一樣不是能讓他突破大能境、再活千年的至寶!

  就算有護道印記,也未必能觸發第二次!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陰陽寶鏡,磅礴的半步大能威壓轟然爆發,席捲全場,就要下令催動殺陣。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然的聲音,忽然從天邊傳來。

  輕飄飄的,卻瞬間壓下了全場的肅殺之氣。

  「陰陽教的道友,在我搖光聖地的地界上,動我搖光下屬洞天的人,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道身影踏空而來,穩穩落在了殺陣之前。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搖光聖地的徽記在他胸口熠熠生輝,氣息沉穩厚重。

  陰陽教老祖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怎麼忘了!

  燕國六大洞天,本就是搖光聖地的附屬勢力!靈墟洞天,更是搖光在燕國的核心地盤!

  在這裡動手,無異於當著全東荒的面,狠狠打搖光聖地的臉!

  那搖光青年雖只道宮境修為,可面對陰陽教老祖不卑不亢,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天幕試煉剛畢,葉凡小友是我東荒唯一從大荒活著歸來的試煉者,更是我靈墟洞天的在冊弟子。」

  「道友在這裡布下殺陣,圍殺我搖光的人,是覺得我搖光聖地,無人了嗎?」

  這話一出,陣中原本就軍心渙散的修士,瞬間徹底慌了。

  搖光聖地!那可是東荒頂級的荒古世家,能和姬家、姜家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

  為了陰陽教得罪搖光,純屬腦子有病!

  不少人直接收了法器,悄悄退到了陣外,擺明了不趟這渾水。


  陰陽教老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陰陽寶鏡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知道,今天這圍殺,徹底沒戲了。

  真和搖光撕破臉,陰陽教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那個青年身後的兩人修為皆不弱於他。

  這就是搖光的底蘊!

  他冷哼一聲,順勢收了寶鏡,目光狠狠剜了葉凡一眼,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陰鷙:

  「搖光道友言重了,我等只是聽聞葉凡小友從異世界歸來,特意前來道賀,並無惡意。」

  「既然是搖光的地盤,我等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一甩袖袍,帶著陰陽教的人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

  只是轉身的瞬間,他眼底的怨毒與狠戾幾乎要溢出來。

  葉凡。

  搖光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這筆帳,我陰陽教記下了!

  看著陰陽教的人徹底走遠,圍殺陣徹底散去,葉凡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悄悄鬆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好險。

  差點就蚌埠住了。

  他抬步走上前,對著那搖光青年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道友出手解圍,葉凡感激不盡。」

  那搖光青年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也帶著幾分客氣:

  「葉凡小友不必多禮,靈墟洞天本就是我搖光附屬洞天,護你本就是分內之事。」

  「更何況,小友是唯一從大荒活著歸來的人,未來不可限量。」

  他話鋒一轉,笑著補充道:

  「當然,我家聖子也托我帶句話,三十天後的試煉,他很期待能和小友一同入選,共赴大荒。」

  葉凡眸光微動,心裡瞬間門兒清。

  解圍是真的,示好也是真的。

  但這示好,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搖光看上的,是他手裡關於大荒的情報,是他這唯一試煉者的生存經驗。

  天穹之上,淡金色的天幕靜靜懸著。

  三十天後的試煉倒計時,已然悄然開啟。

  而經此一事,他不僅和陰陽教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也徹底被東荒最頂級的勢力,牢牢盯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