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關於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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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關於天賦

  斗羅歷2629年,秋。

  龍興城,剛剛掛牌成立的廣寒武魂學院。

  寧風致和劍骨兩位封號斗羅,正神色複雜地行走在寬明亮的教學區內。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裡應該被叫做「實踐」教學區。

  他們是剛剛接到了凌樞的正式邀請,特意從七寶城趕過來,參觀這所新式學院的日常授課。

  作為戰後對天斗東南四省災後重建出資扶持力度最大、可以說是硬扛下了廣寒領初期所有後勤壓力的宗門。

  七寶琉璃宗近期在內部,秘密達成了一項在宗門上下成員眼裡看起來簡直匪夷所思的「超級福利」協議。

  第一,「允許所有適齡的七寶直系及旁系弟子,全面進入廣寒武魂學院進行全日制學習。」

  第二,「寧風致宗主,親自擔任廣寒武魂學院的榮譽副校長。」

  這個消息一經公布,在整個七寶琉璃宗上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從身居高位的白金主教、長老,到最底層的外門弟子,大家紛紛在私下裡激烈爭論。

  甚至有人嚴重懷疑寧宗主是不是在兵荒馬亂中慘遭武魂殿毒手,被人用什麼邪法給奪舍了心智。

  把堂堂天下第一輔助宗門的未來希望,全部送到武魂殿治下的一所新建學校里去念書?

  這跟送人質有什麼區別?

  但很快,廣寒領隨著入學通知書一起發放的「入學福利」,就如同一個響亮的巴掌,把宗門內所有的不情願和質疑聲,全都結結實實地掃進了垃圾堆里。

  凡是登記入學並簽訂保密協議的七寶學生,一人發放一株綺羅鬱金香。

  對於這種能夠讓七寶琉璃塔強行打破武魂缺陷,必定進化成九寶琉璃塔的神級仙草,廣寒領拿出了批量供應的離譜架勢。

  面對這種足以改變宗門千秋萬代命運的極致誘惑,所有的反對聲瞬間灰飛煙滅。

  在寧風致這位大家長的大力支持和催促下,自前七寶琉璃宗只要是還在上學的弟子,甚至是剛學會走路的幼童,都被連夜打包,火急火燎地送進了廣寒武魂學院的大門。

  儼然七寶正統在廣寒。

  以至於凌樞不得不把人往回送,並告訴寧風致五歲再送過來就行了。

  於是現在,寧風致看著教室內那些正在低頭擺弄各種奇怪零件的學生們,頗為滿意。

  「他們在學院裡的修煉速度確實很快。

  不只是我們七寶的學生,是所有入學的魂師,魂力提升得都快得有些不正常。」

  寧風致轉頭看向劍骨兩位長老,壓低聲音:「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情報,廣寒領這邊不僅學生變態。

  就連武魂殿原本派過來駐防的那些老牌封號斗羅,在這短短几個月裡,魂力幾乎也都憑空提高了一兩級。」

  「更可怕的是,他們軍方內部,又新增加了整整四位封號級別的戰力。」

  「不過這四個人和我一樣,武魂殿本部那邊目前還沒有正式賜下封號名稱。」

  塵心聞言,那雙銳利的眼眸微微一眯,鋒芒內斂:「什麼時候的事?就在這一兩個月內,又生生拔高了四位新封號?」

  寧風致點點頭,表情有些麻木:「這四個人你們也認識。就是當初脫離昊天宗的,單屬性四大家族的族長。」

  古榕和塵心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荒謬感。

  廣寒領這種發展速度,有點過於也不講道理了吧?

  那四個老傢伙,武魂都有著極其極端的致命缺陷。

  這種可以說是潛力徹底耗盡的魂斗羅,居然也能被硬生生地拔高到封號斗羅的等級?

  寧這是把仙草當飯吃?

  寧風致嘆了口氣,想到自家那些被稱為天之驕子的弟子,頓時覺得有些臉上掛不住。

  「前幾天,凌樞閣下在審批教學進度的時候,還特意找我談過話。

  他私下裡和我說,我們七寶學生的天賦底子,比起平民班的孩子還是有點太差了。

  必須要在食堂里額外填補一些滋養的仙草藥膳才行。」

  「他還說,還好學院裡建了專門的大型修煉花園,可以依靠大量綺羅鬱金香散發的魂力產生共鳴進行修煉。


  不然以我們七寶學生的資質,恐怕連第一波大規模獵魂都要趕不上了。

  說到這裡,寧風致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宗主,也不由得重重地嘆了口氣,捂住了臉。

  七寶琉璃宗作為大陸公認的輔助系武魂扛把子,宗門子弟的先天魂力就沒有幾個低於五級的。

  這原本也是七寶琉璃宗傲視其它中下層武魂,保持階級優越感的關鍵所在。

  但現在算怎麼回事?

  什麼叫「我們七寶傾力培養的天之驕子,在這裡只能勉強當個跟不上進度的差生」?

  還要額外吃仙草做成的小灶,不然就會被留級?

  老師你這是正經學院嗎?

  怎麼每天上課內容就是打藥和健身啊?

  怎麼我家子涵腦袋尖尖的?

  不過,這教學內容和他們此前設想的精英魂師教育,完全是南轅北轍。

  古榕指著教室內,一個正拿著刻刀,在一塊金屬板上滿頭大汗刻畫著複雜紋路的學生。

  「魂導器?」

  古榕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不解:「他們學的是這些東西?!!」

  「魂導器不是失傳了上千年了嗎?」

  「怎麼會讓他們這些才覺醒武魂的在這裡學?」

  「有什麼不能學的?

  其實在啟蒙階段練習雕刻魂導器陣圖,是非常適合年輕魂師用來打基礎、鍛鍊精神力微操的絕佳項目。」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在走廊盡頭插入,打斷了古榕的抱怨。

  凌樞大步走過走廊,「讓三位久等了。剛才火車站那邊耗費了點時間。

  「」

  寧風致擺擺手表示無礙,隨即指著教室,好奇地追問道:「凌樞閣下,你剛才說很適合打基礎,具體是什麼意思?」

  古榕依然緊皺著眉頭,顯然並不認同這種平民化的教育方式:「這東西不應該是一門極其深奧、極難入門的學問嗎?」

  他指著裡面那些正握著刻刀聚精會神的孩子們:「難道這些孩子都具備極其罕見的魂導器天賦?

  他們是學院從各地特意挑選出來,額外拉出來單獨授課的尖子生?」

  所以他們才被學院額外拉出來進行單獨的授課?」

  凌樞停下腳步,透過玻璃窗看著那些專心致志的孩子,搖頭失笑:「首先,並不是每一個班級都在強行教導魂導器的理論。

  目前只有高年級班,以及一部分從神風學院以及從鐵匠裡面選拔上來的特教成人班,在系統地開設這方面的理論課程。

  低年級只是進行基礎的動手實踐。」

  「其次,這些孩子也不是什麼具備逆天魂導器天賦的天才——

  就在一個月前,他們還只是南境大地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平民子弟而已。

  甚至很多人連字都不認識。」

  凌樞看著古榕,語氣十分平靜:「如果不是我們廣寒領使用仙草藥劑進行大範圍的干預,強行拔高了他們的先天魂力。

  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只會是在田間地頭勞作、遇到熊潮只能等死的普通人。」

  古榕眨了眨眼,一時語塞:「那————」

  凌樞很少見地出聲打斷了這位封號斗羅的疑問:「骨斗羅閣下,你在好奇。

  你在好奇他們這群泥腿子出身的平民,為何能聽懂這些高深的課程,為何能如此輕易地接觸到這些知識,是麼?」

  古榕無言地微微點頭。這確實是他,也是所有傳統魂師心底最深的階級疑惑。

  凌樞轉過身,直視著古榕的眼睛,卻毫不客氣地反問了他一句:「那麼,他們為什麼不能聽懂?他們為什麼不能接觸呢?」

  古榕愣了一下,緊接著腦海里就本能地浮現出一套根深蒂固的說辭。

  他想要反駁,說關於魂師就應該專心致志地修煉魂力,不應該浪費時間去學習這些「無用」的工匠知識。

  他想要說,不是所有平民魂師都具有那種天分,能夠做到魂力和魂導器雙修。

  這會嚴重耽誤他們前期最寶貴的修煉速度,最終導致高不成低不就,淪為廢人。


  但這些下意識要冒出來的、充滿了傲慢與偏見的話語,在衝出口、對上凌樞那平靜且具有穿透力的眼神之前,便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因為他們不僅能人造先天滿魂力,甚至連亡靈都能從地里拉起來幹活。

  他知道,在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年輕人面前。

  一旦自己把這套陳詞濫調的話說出口,那他恐怕就會淪為今天這裡最蠢、最迂腐的那個人了。

  凌樞沒有去管古榕內心的掙扎。

  他轉過頭,看著教室內這些曾經只是「平民」的孩子們。

  「他們不僅聽得懂,而且學得會。而且學得比任何人都要認真。」

  「至少在最近的兒童班巡查里,我就接觸到了不少非常聰明的孩子。

  比如坐在靠窗第三排的那一個,他叫趙田。他的武魂是暗金熊。」

  凌樞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著人群中那個滿臉汗水、神情卻格外認真的小胖墩。

  「按照你們傳統的培養方式,這種武魂肯定是要往純粹的力量型強攻系去培養,天天讓他去和魂獸肉搏見血。」

  「但他其實很不巧,他最喜歡做的事情是安靜地畫畫。

  所以,在魂導器陣圖描繪和微雕的學習上,他比任何一個所謂的天才都要認真、都要細膩。」

  凌樞嘆了口氣,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在他們的先天魂力經過領地的藥劑改造之後,依靠著起步滿級的先天魂力,這群孩子只要正常長大,將來必成大器。」

  「既然如此,何至於為了一時片刻的魂力等級攀比。

  將他們人生的一切可能性,都死死地綁定在最前面那短短几年的枯燥魂力修行和血腥的實戰訓練上?」

  「這種極端追求破壞力的教育,難道不是在強行抹除他們未來在其他領域可能達到的文明高度嗎?」

  凌樞很清楚古榕腦子裡那些老套的論點。

  這些論點一點都不新鮮。

  哪怕是在萬年以後,被日月帝國用魂導器大炮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的斗羅大陸原住民們,在骨子裡也依然並不真正重視系統的魂導器全民教育。

  而斗羅大陸在教育上更大的問題在於。

  這幫傢伙哪怕後來被逼著開始了魂導器教育,他們的目光也極其狹隘地只關注魂導器的單兵武力和極限殺傷部分。

  他們完全忽略了魂導器技術和武魂本身結合後,能夠給整個社會的生產力、醫療、交通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文明發展。

  這種思維,就像是原始人類明明已經掌握了冶鍊金屬的技術,卻根本不去思考怎麼才能利用金屬製造出更先進的農具和器械。

  反而滿腦子依然想著怎麼把金屬打造成更鋒利的鐵棍,然後通過鍛鍊自己變得更強壯,去和野外的大猩猩繼續肉搏拼命。

  斗羅大陸對於這部分單純追求暴力的教育理念,可謂是根深蒂固,蔚然成風。

  魂師們從六歲覺醒武魂開始,就要學著怎麼在斗魂場裡打架。

  甚至學院的制度就是在鼓勵好勇鬥狠,打贏了有豐厚的資源獎勵,打輸了就要面臨資源的剋扣和懲罰。

  這種病態的內卷,導致了整個社會極端的武鬥傾向。

  但實際上,這種培養方式不僅會讓人在行為上越來越傾向於使用無底線的暴力解決問題,甚至在精神狀態和道德觀念上,也會變得越來越有侵略性和社達傾向。

  在社會文明的發展和人文關懷這方面,擁有著神奇武魂的斗羅人,甚至還遠遠不如伊萊克斯所在那個經常爆發戰爭的魔法世界。

  雖然這些社會學上的弊端目前看來都還是小問題。

  但凌樞知道,最大的問題在於,這種全社會過度追求個體絕對暴力的畸形體制,必然會徹底地阻礙整個星球文明的發展。

  凌樞從路過的一名助教手裡,拿起一塊尚未完工的金屬部件。

  他將其翻轉,向著三位封號斗羅展示著上面細密的紋路:「魂導器這東西,本身也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高深莫測。」

  「最初級的陣圖雕刻,只需要他們拿著學院配發的工具,沿著老師提前在金屬板上畫好的標準陣圖路線,使用刻刀平穩地往下刻就行了。」

  「在這種看似枯燥的重複勞動過程中,他們本質上,是在進行一種一邊高度集中精神控制刻刀走線、一邊控制體內魂力進行均勻、穩定輸出的極佳輔助練習。


  這比單純的只進行打坐冥想要有用得多。」

  凌樞將部件放回助教手裡,繼續說道:「如果學生在課堂上雕刻完成,並且成功做出了符合工業標準的初級魂導器零件。

  學院的後勤處也會按件計酬出資將這些零件買下。」

  「這筆錢,會以學院獎學金的形式直接進行下放。

  用來幫助那些剛從難民營里出來、家裡並不富裕的平民同學,讓他們能夠安心補貼家用。

  「,此話一出。

  寧風致、古榕和塵心三人,臉上的表情齊齊一愣,寫滿了驚訝。

  尤其是掌管著天下最富裕宗門、向來習慣了直接拿錢砸人的寧風致。

  他皺起眉頭,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凌樞閣下,既然廣寒領財政充裕。

  那為什麼不直接由政務廳出面,對那些貧困學生的家庭進行每月的定額資金補貼?

  這樣豈不是更直接有效?」

  凌樞點點頭,肯定了他的出發點:「這部分直接救濟的資金,政務廳也一直在發。

  但這是保證他們不餓死的最底線。」

  「但這和他們在學院裡賺取獎學金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凌樞的目光掃過教室內那些稚嫩的臉龐:「直接發錢,只會培養出懶漢和理所當然的巨嬰。」

  「而獎學金,代表著學生通過自己的學習和辛勤勞動,不僅掌握了知識,還獲得了來自社會反饋式的認可。

  這是對於他們自身勞動價值和存在意義的巨大肯定。」

  「一旦這種機制生效,這個學生在腦海里就會迅速形成一套關於學習知識和研究技術能夠直接改變命運」的正面認知。」

  「這種良性的獎勵迴路認知,會讓他們徹底擺脫對於施捨的依賴,自發地、拼命地開始學習。」

  「一旦這種群體性的學習氛圍完全成型。」

  凌樞看著寧風致,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他們這代人,將獲得這個世界上無與倫比的自驅力。也就是所謂的心氣。」

  「而這股心氣,是靠施捨和血統,永遠也換不來的。」

  凌樞這番簡單卻直指人心的社會學構想,一下子讓三個出身豪門、根本不缺錢的大佬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能夠感覺到,在這個年輕人的手裡,一股足以顛覆整個大陸幾千年貴族統治根基的暗流,正在這所不起眼的學院裡悄然匯聚。

  凌樞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介紹著學院的遠景規劃:「你們現在看到的,還只是針對於低年級入門的流水線操作。」

  「而等到他們升入高年級,並且經過考核後。

  他們就會開始系統地學習各種魂導陣圖雕刻的進階物理結構。」

  「比如說,你們今天乘坐的火車底部,那種能夠承受高溫和重載的【全覆蓋式動力陣圖設計】;

  前線火炮使用的炮彈內部,那種極易被觸發的【不穩定鏈式爆破陣圖】;

  甚至是鋼鐵冶煉廠裡面,用來提純金屬的【遞歸式高溫融化設計】。」

  凌樞看著那些尚且稚嫩、還未被傳統魂師界污染的孩子們,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

  「我不指望他們每個人都能成為神匠。

  但我相信,只要基數足夠大。」

  「如果我們教出來的這批孩子裡,在未來的某一天,有人開始不滿足於臨摹。

  而是開始嘗試研究如何利用數學和物理,去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全新魂導陣圖時。

  「那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廣寒領,才可以真正地為培養出了改變文明的人才,而感到自豪。」

  叮——鈴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在走廊里按時響起。

  教室門被推開。

  憋了一整節課的孩子們像是一群出籠的麻雀,歡呼雀躍地拿著書本衝出教室,奔向食堂和操場。

  唯獨那個叫趙田的小胖墩。

  他不僅沒走,反而像是沒聽見鈴聲一樣,依然死死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咬著嘴唇,滿頭大汗地拿著刻刀,對著手裡那塊堅硬的金屬進行著新一次的陣圖轉折雕刻嘗試。


  直到下節課的老師走進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強行從座位上拉起來。

  他才不情不願地放下手中那塊發熱的金屬,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教室。

  寧風致三人站在走廊里,靜靜地看著這些從他們身邊跑過的孩子們,依然保持著沉默。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充滿著野蠻生長力量的生機。

  凌樞看著趙田離開的背影,轉過頭看向三位大佬,語氣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討厭天賦之類的說辭。

  在真正的工業化教育面前,那種基於血統的所謂天賦」,根本就不存在。」

  在凌樞來自的那個未來世界,人類早已經攻克了基因的密碼,完成了完美的全民基因編輯。

  生物的遺傳秘密被徹底解除。

  每一個降生的嬰兒,都擁有著被開發到極限的無限潛能。

  他們可以選擇成為任何人,而不用受到那該死的、所謂「天分」和「血統」的先天制約。

  「遲早有一天。」

  凌樞注視著這些在陽光下奔跑的孩子,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他們也會像我用藥劑抹平他們先天魂力的差距一樣,用他們掌握的知識和鋼鐵。」

  「將橫亘在眾人之間、那道依靠著天分」壟斷了幾千年的天塹,徹底抹平。

  甚至,填平填死。」

  凌樞轉過身,大氅在風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所以,任何試圖扼殺他們、威脅這片土壤的人或勢力,我也一個都不會留。

  凌樞向前邁出腳步。

  「走吧各位,我們繼續參觀。今天除了學校,還有點正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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