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戰後的痕跡
第108章 戰後的痕跡
斗羅歷2629年，秋。
熊潮褪去後，短短三天的災厄如同一場荒誕的噩夢。
而當倖存者們從噩夢中睜開雙眼，迎面撞上的，是實打實的痛苦。
孟榮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幾乎完全淪為廢墟的神風城之中。
布鞋踩在碎裂的磚石和凝固的黑血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算算時間，她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八個年頭。
她記得這裡的每一條主幹道，記得每一個轉角的狹窄路口。
她記得自己曾經站在這裡的廣場上，代表學院出征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
也記得年幼時在那些巨大的風車下度過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故鄉對於她來說，有著無可替代的舒適與寬容。
這座古老的城市在建城之初，就有大量風屬性魂師定居。
先輩們利用地形為這座城市設定了許許多多的「風口」。
氣流的引導經過極其精心的設計，不僅便於風屬性魂師在城市上空借力穿行，也給整座城市帶來了連綿不絕的天然微風。
而如今；風的氣息不再：
故鄉在漫天的火海和無盡的熊潮中，化為了一片散發著焦臭味的廢墟。
身邊隨處可見的，都是姿勢扭曲的屍體。
一批又一批的廣寒領士兵和被組織的流民從城外趕來。
他們戴著厚厚的麻布口罩，將廢墟下挖出的屍體一具具抬上板車，運送到城外。
為了防止大災之後出現瘟疫的大規模傳播，這些遇難者將不會有單獨的墓碑，而是被統一聚集在城外的深坑裡火葬。
烈火燃盡後，留下的除了成堆的白灰，便只剩下生者對於逝者的思念。
孟榮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腳邊一個焦黑的圓球。
她彎下腰，伸手將那顆辨認不出原貌的木球撿了起來。指腹抹去表面的黑灰，露出了裡面殘存的一點青色紋路。
那是風球。
曾經，它被高高地掛在整個神風城最高點的鐘樓上。
每年的開春，城裡所有的初級魂師學院都會派出一名最優秀的學生代表，從城市的四個角落同時出發，奔向最高點的鐘樓。
可以用飛的，也可以用跑的。
只要誰能第一個奪得風球並敲響大鐘，就將代表自己和整個神風城，蒙受今年初風的祝福。
孟榮抬起頭，看向遠處。那裡曾經是城市的地標，如今卻只剩下一截倒塌崩碎的半截石塔。
她握緊了那顆焦黑的風球，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苦澀的笑意。
「孟榮老師？」
一道微弱的聲音從旁邊的廢墟後傳來。
孟榮轉過頭：「風希？你怎麼在這裡？」
風希的臉上還沾著灰塵，她雙手捧著一束從城外荒野里采來的白色野花，慢慢走到一面倒塌的牆壁前。
「我來這裡祭奠余院長。」
風希將花束輕輕放在沾著血跡的斷牆下，聲音有些哽咽，「余院長——就是死在這裡的。」
孟榮眼眶一酸，走過去拍了拍風希的肩膀：「是嗎。」
兩人相對無言，哀傷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傳了過來。
「孟榮老師！可算是找到你了！」
寧玉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名冊，氣喘吁吁地跑過廢墟，「我們老大有請，讓你現在去一趟學院舊址。」
「寧玉小姐？」孟榮收起情緒，點了點頭。
■■8■8■
神風學院。
這棟保存相對完好的主教學樓，此刻已經被完全清理出來作為臨時指揮所。
孟榮匆匆趕到會議室，推開門，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柯爾希夫人？」
孟榮吃驚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快步走上前，「您怎麼也在這裡？還有各位老師——」
除了柯爾希夫人，會議室里還坐著十六個身上帶傷、神色疲憊的中年人。
他們是神風學院僅存的教師。
凌樞坐在會議桌的首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報告。
他看著推門而入的孟榮，沒有寒暄，直接抬出了主題。
「人都到齊了。請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談談關於熊潮過後，神風學院的重建方針。」
孟榮剛拉開椅子坐下，聞言頓時一驚：「熊潮過後？您的意思是，熊潮已經退了？」
凌樞將手中的報告放在桌面上，點了點頭：「敏之一族的斥候剛剛探明並確認的結果。它們已經全線撤退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老師們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戰後的統計結果已經出來了。」
凌樞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平穩，「目前災後，神風學院的師生加起來，只剩下一千一百多人。
而在座的各位，就是目前神風學院僅有的師資力量了。」
孟榮沉默了。她看著身邊僅有的十六位同僚，喉嚨發緊。
曾經人數超過兩千，師資過百的高級魂師學院，如今只剩下這麼一點火種。
凌樞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繼續說道：「如今的神風城已經被徹底打爛了。
地下水系被破壞，建築大面積坍塌。
想要原地重建，周期至少以年為單位計算。」
「所以我想問問各位，你們神風學院，日後打算怎麼重建？」
孟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輪椅上的柯爾希夫人。
老人家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什麼波瀾，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柯爾希夫人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晴直視著凌樞：「您既然特意把我們這些殘兵敗將請過來，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凌樞點頭，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他的提議。
「我的意思很簡單。」
「你們神風學院，帶著剩下的師生，完全加入廣寒領，如何？」
星斗大森林，核心圈。
幽暗的參天古樹遮蔽了天空，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魂力波動。
帝天背負著雙手，斜睨著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泥潭中喘息的熊君。
「回來了？」
帝天的聲音在靜謐的森林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早和你說過，現在不是時候，你偏不服氣。
非得自己帶族群去試探人類的底線，結果差點直接死在那裡，最後還要本座出面，讓碧姬去給你擦屁股。」
熊君龐大的身軀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燒傷和彈片撕裂的血口。
他趴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血絲，卻罕見地保持了沉默不語。
見他這副模樣，帝天冷哼一聲，故意模仿著熊君出征前那種狂妄不可一世的語氣：「「我已經受夠了你在這裡無休止的所謂「暫且忍讓」與蟄伏！
我要去到食物的源頭！」
帝天甩了一下衣袖：「如何？你找到食物的源頭了嗎？」
熊君依舊沉默。
「你這一次，純粹是運氣好。」
帝天轉過身，不再看他，「人類那邊正在爆發內訌，涉及神明傳承的爭鬥牽扯了他們最高層的精力，所以沒空管你這頭蠢熊。」
「否則，就憑你這種毫無腦子的衝鋒，在開戰的第一天，你就已經被他們的高階魂師剝皮抽筋了。」
說完，帝天邁開步子，準備離開這片血腥味刺鼻的地方。
卻沒想到，身後傳來了一道極其嘶啞的聲音。
「你說的是對的，帝天。」
帝天的腳步一頓。
熊君艱難地用兩隻前爪撐起自己破敗的身體。
他抬起那顆碩大的頭顱，聲音里沒有了以往的暴躁，只剩下一種經歷過極致火力洗禮後的心悸。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在那麼遠的距離攻擊我的。
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我的族群就被炸成了碎肉。」
熊君低垂下頭顱。
「以後，我都聽你的。」
「只是這一場仗，真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熊君抬起眼，看向帝天的背影，「帝天，人類的武器太可怕了。
再等下去，等他們把那種東西造得更多，我們真的要輸了。」
「不只是你我，是這片森林裡所有的魂獸，都會被他們趕盡殺絕。」
帝天轉過身，金色的豎童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確實沒有想到，向來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熊君，在被毒打一頓後，居然能說出這種顧全大局的話來。
他迎上熊君那前所未有的、順從而懇切的目光。
「告訴我吧，帝天。我們之後，到底要怎麼走？」
帝天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有力。
「等。」
熊君猛地瞪大雙眼，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等？還要等？！」
帝天點點頭。他轉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密林，看向了遙遠的大海方向。
「等到，那頭海龍出世。」
他背負雙手，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別擔心。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神風學院會議室內。
關於神風學院併入廣寒領的談話，出乎預料的順利。
在生計、安全以及廣寒領展現出的絕對武力面前，僅存的十六名教師和柯爾希夫人沒有做過多的糾纏，三言兩語就把收編的事情徹底敲定了下來。
寧玉站在學院門口，送別了前去安撫學生的孟榮等人。
她看著遠處依然在冒著黑煙的神風城廢墟，伸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
「事情可是真多啊。」
寧玉轉頭看向身邊的凌樞，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我們要先收攏周圍流竄的流民，給他們提供糧食和冬衣；然後要對整個南境荒廢的土地進行重新丈量和統計。」
「之後還要調集工匠，重建被破壞的道路主幹線，以及各處城鎮的基礎設施。」
她無奈地搖搖頭：「這神風城想要恢復元氣，起碼到明年開春之前，是別想重建得起來了。」
凌樞看著那些在廢墟中忙碌搬運磚石的護衛隊士兵，平靜地點了點頭。
「神風城只能被搬遷。」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破敗的城牆，看向星斗大森林所在的方向。
「不過，這場仗可沒完。」
「不管魂獸這次為什麼撤退，它們遲早有一天，還會再來一次的。」
凌樞的目光變得無比悠遠，他轉過身，看向遙遠的西北方，那是廣寒領大本營的方向在他的領地里，有著日夜轟鳴的兵工廠，有數之不盡的粗鋼被鍛造成槍炮；
有著經過先進理念培養的魂師，有不斷被發掘的新技術；
還有那片藥園裡，源源不斷培育出來的仙草。
凌樞的眼神沉穩，輕聲說道。
「別擔心。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就在凌樞話音落下的瞬間。
【外部數據源接入完成】
【底層邏輯架構重組完畢】
【微觀武器庫補完：虛數萬生】
）
斗羅歷2629年，秋。
熊潮褪去後，短短三天的災厄如同一場荒誕的噩夢。
而當倖存者們從噩夢中睜開雙眼，迎面撞上的，是實打實的痛苦。
孟榮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幾乎完全淪為廢墟的神風城之中。
布鞋踩在碎裂的磚石和凝固的黑血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算算時間，她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八個年頭。
她記得這裡的每一條主幹道，記得每一個轉角的狹窄路口。
她記得自己曾經站在這裡的廣場上，代表學院出征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
也記得年幼時在那些巨大的風車下度過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故鄉對於她來說，有著無可替代的舒適與寬容。
這座古老的城市在建城之初，就有大量風屬性魂師定居。
先輩們利用地形為這座城市設定了許許多多的「風口」。
氣流的引導經過極其精心的設計，不僅便於風屬性魂師在城市上空借力穿行，也給整座城市帶來了連綿不絕的天然微風。
而如今；風的氣息不再：
故鄉在漫天的火海和無盡的熊潮中，化為了一片散發著焦臭味的廢墟。
身邊隨處可見的，都是姿勢扭曲的屍體。
一批又一批的廣寒領士兵和被組織的流民從城外趕來。
他們戴著厚厚的麻布口罩，將廢墟下挖出的屍體一具具抬上板車，運送到城外。
為了防止大災之後出現瘟疫的大規模傳播，這些遇難者將不會有單獨的墓碑，而是被統一聚集在城外的深坑裡火葬。
烈火燃盡後，留下的除了成堆的白灰，便只剩下生者對於逝者的思念。
孟榮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腳邊一個焦黑的圓球。
她彎下腰，伸手將那顆辨認不出原貌的木球撿了起來。指腹抹去表面的黑灰，露出了裡面殘存的一點青色紋路。
那是風球。
曾經，它被高高地掛在整個神風城最高點的鐘樓上。
每年的開春，城裡所有的初級魂師學院都會派出一名最優秀的學生代表，從城市的四個角落同時出發，奔向最高點的鐘樓。
可以用飛的，也可以用跑的。
只要誰能第一個奪得風球並敲響大鐘，就將代表自己和整個神風城，蒙受今年初風的祝福。
孟榮抬起頭，看向遠處。那裡曾經是城市的地標，如今卻只剩下一截倒塌崩碎的半截石塔。
她握緊了那顆焦黑的風球，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苦澀的笑意。
「孟榮老師？」
一道微弱的聲音從旁邊的廢墟後傳來。
孟榮轉過頭：「風希？你怎麼在這裡？」
風希的臉上還沾著灰塵，她雙手捧著一束從城外荒野里采來的白色野花，慢慢走到一面倒塌的牆壁前。
「我來這裡祭奠余院長。」
風希將花束輕輕放在沾著血跡的斷牆下，聲音有些哽咽，「余院長——就是死在這裡的。」
孟榮眼眶一酸，走過去拍了拍風希的肩膀：「是嗎。」
兩人相對無言，哀傷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傳了過來。
「孟榮老師！可算是找到你了！」
寧玉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名冊，氣喘吁吁地跑過廢墟，「我們老大有請，讓你現在去一趟學院舊址。」
「寧玉小姐？」孟榮收起情緒，點了點頭。
■■8■8■
神風學院。
這棟保存相對完好的主教學樓，此刻已經被完全清理出來作為臨時指揮所。
孟榮匆匆趕到會議室，推開門，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柯爾希夫人？」
孟榮吃驚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快步走上前，「您怎麼也在這裡？還有各位老師——」
除了柯爾希夫人，會議室里還坐著十六個身上帶傷、神色疲憊的中年人。
他們是神風學院僅存的教師。
凌樞坐在會議桌的首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報告。
他看著推門而入的孟榮，沒有寒暄，直接抬出了主題。
「人都到齊了。請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談談關於熊潮過後，神風學院的重建方針。」
孟榮剛拉開椅子坐下，聞言頓時一驚：「熊潮過後？您的意思是，熊潮已經退了？」
凌樞將手中的報告放在桌面上，點了點頭：「敏之一族的斥候剛剛探明並確認的結果。它們已經全線撤退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老師們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戰後的統計結果已經出來了。」
凌樞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平穩，「目前災後，神風學院的師生加起來，只剩下一千一百多人。
而在座的各位，就是目前神風學院僅有的師資力量了。」
孟榮沉默了。她看著身邊僅有的十六位同僚，喉嚨發緊。
曾經人數超過兩千，師資過百的高級魂師學院，如今只剩下這麼一點火種。
凌樞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繼續說道：「如今的神風城已經被徹底打爛了。
地下水系被破壞，建築大面積坍塌。
想要原地重建，周期至少以年為單位計算。」
「所以我想問問各位，你們神風學院，日後打算怎麼重建？」
孟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輪椅上的柯爾希夫人。
老人家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什麼波瀾，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柯爾希夫人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晴直視著凌樞：「您既然特意把我們這些殘兵敗將請過來，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凌樞點頭，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他的提議。
「我的意思很簡單。」
「你們神風學院，帶著剩下的師生，完全加入廣寒領，如何？」
星斗大森林，核心圈。
幽暗的參天古樹遮蔽了天空，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魂力波動。
帝天背負著雙手，斜睨著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泥潭中喘息的熊君。
「回來了？」
帝天的聲音在靜謐的森林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早和你說過，現在不是時候，你偏不服氣。
非得自己帶族群去試探人類的底線，結果差點直接死在那裡，最後還要本座出面，讓碧姬去給你擦屁股。」
熊君龐大的身軀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燒傷和彈片撕裂的血口。
他趴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血絲，卻罕見地保持了沉默不語。
見他這副模樣，帝天冷哼一聲，故意模仿著熊君出征前那種狂妄不可一世的語氣：「「我已經受夠了你在這裡無休止的所謂「暫且忍讓」與蟄伏！
我要去到食物的源頭！」
帝天甩了一下衣袖：「如何？你找到食物的源頭了嗎？」
熊君依舊沉默。
「你這一次，純粹是運氣好。」
帝天轉過身，不再看他，「人類那邊正在爆發內訌，涉及神明傳承的爭鬥牽扯了他們最高層的精力，所以沒空管你這頭蠢熊。」
「否則，就憑你這種毫無腦子的衝鋒，在開戰的第一天，你就已經被他們的高階魂師剝皮抽筋了。」
說完，帝天邁開步子，準備離開這片血腥味刺鼻的地方。
卻沒想到，身後傳來了一道極其嘶啞的聲音。
「你說的是對的，帝天。」
帝天的腳步一頓。
熊君艱難地用兩隻前爪撐起自己破敗的身體。
他抬起那顆碩大的頭顱，聲音里沒有了以往的暴躁，只剩下一種經歷過極致火力洗禮後的心悸。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在那麼遠的距離攻擊我的。
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我的族群就被炸成了碎肉。」
熊君低垂下頭顱。
「以後，我都聽你的。」
「只是這一場仗，真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熊君抬起眼，看向帝天的背影，「帝天，人類的武器太可怕了。
再等下去，等他們把那種東西造得更多，我們真的要輸了。」
「不只是你我，是這片森林裡所有的魂獸，都會被他們趕盡殺絕。」
帝天轉過身，金色的豎童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確實沒有想到，向來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熊君，在被毒打一頓後，居然能說出這種顧全大局的話來。
他迎上熊君那前所未有的、順從而懇切的目光。
「告訴我吧，帝天。我們之後，到底要怎麼走？」
帝天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有力。
「等。」
熊君猛地瞪大雙眼，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等？還要等？！」
帝天點點頭。他轉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密林，看向了遙遠的大海方向。
「等到，那頭海龍出世。」
他背負雙手，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別擔心。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神風學院會議室內。
關於神風學院併入廣寒領的談話，出乎預料的順利。
在生計、安全以及廣寒領展現出的絕對武力面前，僅存的十六名教師和柯爾希夫人沒有做過多的糾纏，三言兩語就把收編的事情徹底敲定了下來。
寧玉站在學院門口，送別了前去安撫學生的孟榮等人。
她看著遠處依然在冒著黑煙的神風城廢墟，伸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
「事情可是真多啊。」
寧玉轉頭看向身邊的凌樞，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我們要先收攏周圍流竄的流民，給他們提供糧食和冬衣；然後要對整個南境荒廢的土地進行重新丈量和統計。」
「之後還要調集工匠，重建被破壞的道路主幹線，以及各處城鎮的基礎設施。」
她無奈地搖搖頭：「這神風城想要恢復元氣，起碼到明年開春之前，是別想重建得起來了。」
凌樞看著那些在廢墟中忙碌搬運磚石的護衛隊士兵，平靜地點了點頭。
「神風城只能被搬遷。」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破敗的城牆，看向星斗大森林所在的方向。
「不過，這場仗可沒完。」
「不管魂獸這次為什麼撤退，它們遲早有一天，還會再來一次的。」
凌樞的目光變得無比悠遠，他轉過身，看向遙遠的西北方，那是廣寒領大本營的方向在他的領地里，有著日夜轟鳴的兵工廠，有數之不盡的粗鋼被鍛造成槍炮；
有著經過先進理念培養的魂師，有不斷被發掘的新技術；
還有那片藥園裡，源源不斷培育出來的仙草。
凌樞的眼神沉穩，輕聲說道。
「別擔心。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就在凌樞話音落下的瞬間。
【外部數據源接入完成】
【底層邏輯架構重組完畢】
【微觀武器庫補完：虛數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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