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火啟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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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天火啟示錄

  斗羅歷2629年,秋。

  緊急趕到的寧風致沒有任何停歇。

  他剛一下船,便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備好的軍馬,帶著身後那群風塵僕僕的七寶族人,向著廣寒領東南邊緣的炮火陣地疾馳而去。

  馬蹄聲碎,秋風如刀般刮過面頰。

  在顛簸的馬背上,他面色凝重,急切地和並排馳騁的寧玉進行著戰況交流。

  「情況如何?」

  寧玉死死拉著韁繩,大聲回應:「周邊地區,只要是和星斗大森林北部接壤的領土,全都受災了!」

  「根據前線的超低空偵查,熊類魂獸的數量總計在十萬頭以上,並且確認存在十萬年級別的恐怖個體。」

  「不過好消息是,那個十萬年個體的位置,已經被敏之一族的斥候探明鎖定了!」

  說話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兩人猛拉韁繩,戰馬嘶鳴著停下。

  他們見到了早已在防線高地上靜靜等候的凌樞。

  以及他身後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鋼鐵叢林。

  凜冽的秋風中,一群滿身機油味的工匠,正指揮著力氣巨大的護衛隊成員;

  將剛剛從鋼鐵廠流水線上加急造出來的天火迫擊炮,往這片高地上進行密集布設。

  黑漆漆的粗大炮管整齊劃一地斜指著蒼穹,如同二十一口渴望吞噬血肉的深淵。

  那純粹由鋼鐵鑄就的殺戮兵器,散發著冰冷而暴戾的機械美學。

  見到寧風致和他身後那支龐大的輔助系部隊,凌樞沒有任何客套的廢話。

  他徑直走上前,聲音冷硬:「寧宗主,你帶來多少人過來?修為分別是多少?」

  寧風致掃了一眼身後的族人,語速極快:「五十級以上的,只要還在七寶城待命的,我全帶來了。」

  「六十級以下的,三十四人;七十級以下的,十六個;八十級以下的,目前只有大長老一個。」

  凌樞滿意地點點頭:「夠了。」

  七寶琉璃塔,之所以被整個大陸公認為毫無爭議的第一輔助武魂。

  其最可怕的核心,就在於那種近乎不講道理的底層屬性增幅機制。

  初始百分之十,每上升十個魂力等級,就硬性增加百分之十。

  而且這種增益效果是完全無視被增幅對象基礎的。

  無論增幅對象和七寶琉璃塔武魂擁有者的實力差別有多大,是平民還是極限斗羅,增幅的幅度都是絕對固定的。

  只要魂力消耗跟得上,七寶的增益就能無限續。

  甚至連魂環本身的品質,也只會影響施法者的魂力消耗速度,而不會影響增幅的倍率。

  而只要是一個正常成長起來的七寶魂師,只要突破瓶頸解鎖了第六魂技,就相當於手中握有了兩個可以完美疊加的加速效果。

  一個是第二魂技,二曰速。

  一個是第六魂技,六曰增。

  用在火炮的物理學上,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只要突破到六十級魂帝,就相當於能夠對出膛的彈藥施加1.7的平方倍。

  也就是駭人聽聞的2.89倍的速度增益。

  而七寶琉璃宗更是世代傳承著獨門的分心控制之法,能做到同時精準增益不同的目標。

  比如眼前的寧風致,早已將分心法修煉到了七竅玲瓏心的至高境界。

  這意味著這位宗主,將能夠同時給七門不同的重型武器進行獨立且互不干擾的增幅。

  而高達九十二級封號斗羅修為的寧風致,通過第八和第九魂環的特殊質變效果,能夠最終達成的恐怖增幅效果,是整整十六倍!

  十六倍。

  哪怕是在充分考慮空氣風阻和彈道下墜的情況下。

  這也代表著,一枚普通精鐵炮彈的射程和破壞威力,能夠在出膛的瞬間,被硬生生拔高到八倍以上。

  這才叫真正的戰爭人才。

  相比於大陸上絕大部分獸武魂。

  不僅數值給得摳摳搜搜,射程短得可憐,戰鬥時還必須冒著缺胳膊斷腿的風險去和別人貼身肉搏。


  七寶琉璃塔,毫無疑問就是這個即將到來的重火力時代,唯一的版本答案。

  「目前流水線加急生產出來的,已經有二十一門天火迫擊炮。

  我們先用它們,發動第一輪覆蓋式打擊。」

  寧風致聞言一愣,看了看遙遠的南方:「直接發動打擊?」

  「距離這麼遠,不會打草驚蛇嗎?」

  凌樞搖搖頭:「寧宗主,我們以前在兵力調度上一貫謹慎,主要是因為我們當時的工業底子薄。

  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製造出第二門巨炮。」

  「而現在,時代已經不一樣了。」

  「你是七竅玲瓏心,而你身後這些六十多級的七寶精英,最次也掌握了五竅散之心。

  「光是算魂帝及以上的戰力,你們加起來,都足夠給快一百門迫擊炮同時提供彈道加速了。」

  凌樞拍了拍身旁冰冷的炮管,發出沉悶的鋼鐵回聲。

  「這種錐形精鐵炮彈的重量其實不算很重。」

  「等你們全體完成兩儀魂導電池的佩戴之後,哪怕不抽乾你們自身的魂力。

  那龐大的外接能源,也起碼足夠支撐你們對這二十一門炮進行連續三輪的急速集火。」

  寧風致徹底愣住了。

  哪怕是前不久才對巨炮進行過單體加速測試的他,過慣了單對單的定點增幅。

  直到此刻,他才如夢初醒般地發現。

  自己宗門這個傳承了千年的武魂,其原本就極其恐怖的戰爭潛力,居然還有如此駭人的開發空間。

  因為在過去數千年的漫長歷史中,從未有任何一個七寶魂師,嘗試過給成建制的、複數的純機械火器進行過集體加速。

  凌樞沒有再理會寧風致的震驚。

  他周身猛地涌動起濃郁的黑色霧氣,眼神如刀。

  「管他受驚不受驚!」

  「那群熊又不會長翅膀飛到天上來,既然露了頭,我們直接用炮火洗地!」

  【正在添加額外變量】

  【矢量窗口校準中】

  伴隨著冷酷的系統提示音。

  由無數微觀納米粒子構建而成的黑色霧氣,瞬間化作千萬條細小的微型機械臂。

  這些肉眼難以捕捉的機械臂,如同擁有獨立生命一般,附著在二十一門天火迫擊炮的底座齒輪上。

  以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精密計算,整齊劃一地調整著所有炮管的仰角和方位。

  當聽著那整齊的機械咬合聲,在場那些常年養尊處優的七寶魂師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嘖嘖驚嘆。

  寧風致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那些正對著鋼鐵大炮指指點點、滿眼好奇的族人們。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在七寶城上船的時候,他為了提振士氣,可是板著臉、極其嚴肅地大概講述過他們這次南下的危險任務。

  最初,他甚至還憂心忡忡,擔心這群沒怎麼見過血的輔助系族人,會不會懼怕那種絞肉機般的殘酷戰場。

  所以在甲板上,他一再強調,要讓所有人做好戰死沙場的心理覺悟。

  那番慷慨陳詞,硬是把整個七寶琉璃宗的隊伍,整出了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視死如歸的悲壯氣氛。

  但現在呢?

  趕到前線陣地的七寶魂師們,一個個卻頗為放鬆。

  甚至有人還在私下裡交頭接耳。

  宗主之前在船上說得那麼嚴重。

  我還以為到了防線,是要讓我們舉著鐵劍去和那些十萬年的魂獸拼刺刀呢!

  合著大老遠跑過來,就只是站在這風景不錯的安全後方。

  給眼前這一坨坨不會動的黑鐵殼子套個加速光環就行了?

  只要敵人摸不到陣地,這能有什麼生命危險?

  【新變量添加校準完畢】

  【打擊目標,南緯K—9高地,已鎖定】

  【祝你好運,堅城】

  隨著視網膜上最後一行字符跳動完畢。


  凌樞轉過頭,給了寧風致一個極其銳利的眼神。

  寧風致心領神會,瞬間收起了雜念,沉聲大喝:「結陣!」

  七寶的魂師們雖然沒上過前線,但肌肉記憶還在。

  他們下意識地按照日常訓練時的修為高低分開,迅速散開,在各自劃定的陣位上筆直站好。

  作為能夠在斗羅大陸立足上三宗的龐然大物。

  雖然宗門明面上的主業是經商倒賣,但每一個核心的七寶成員,都經過宗門內部極其嚴苛的陣型訓練。

  更別說他們這幫被寧風致緊急抽調出來、平均修為接近魂帝的絕對精英了。

  他們當然無數次接受過,如何在大型團戰中給己方的大規模戰魂師軍團施加覆蓋增益的枯燥預演。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要增益的「隊友」,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冰冷的鋼鐵而已。

  凌樞抬起手,冷喝一聲:「著甲!」

  而在他們身邊,廣寒領的護衛隊士兵們動作利落地走上前。

  將一個個早就裝填好「兩儀魂導電池」的沉重金屬背包,穩穩地為這些輔助魂師背好,並扣緊了搭扣。

  「賦能!」

  隨著凌樞第二道口令下達。

  護衛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伸手輕輕地拉斷了背包側面,那根代表著中和液注入的保險引線。

  嗤—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泄壓聲。

  以奇茸通天菊藥性萃取物作為催化劑的強效中和液,瞬間注入核心艙。

  背包內置的兩儀電池正式發生劇烈的魂力反應。

  轟!

  一股源源不斷、且極其狂暴的無主魂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背包中噴涌而出。

  這股能量通過貼合手掌的特製魂導金屬傳導線,精準地湧入到每一個七寶魂師的體內。

  眾位七寶魂師的陣型中頓時引發了一陣抑制不住的騷動。

  「這————這是純粹的魂力?」

  「老天,這沉甸甸的鐵包裡面,居然壓縮了那麼精純又龐大到離譜的魂力儲備。」

  凌樞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手臂猛地重重揮下。

  「裝彈!」

  後方的炮兵班組如同上緊發條的精密機器,動作整齊劃一。

  二十一名強壯的士兵同時抱起沉重的錐形精鐵炮彈,將其平穩地滑入那黑洞洞的炮管前端。

  聽著金屬摩擦的鏗鏘聲,寧風致站在陣前,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從來沒有想過,戰爭————原來是可以這麼打的。

  沒有沙場上那種刀劍相交的震耳欲聾,沒有血肉橫飛的殘酷絞殺。

  也沒有近身廝殺過後的滿地殘肢,和那令人絕望的悲涼哭喊。

  有的,只是在他們這片安靜的高地上,如同日常宗門演練一般,冰冷、機械地下達著射擊口令。

  隨後,輔助魂師按部就班地釋放魂技。

  等到魂導電池裡的魂力消耗完,就退下來,喝口茶,等後勤換上新的電池,再準備下一次發射。

  這和在宗門訓練,除了風大一點,似乎沒有任何兩樣。

  這就是新時代的戰爭嗎?

  凌樞轉過頭,看著神色複雜的寧風致:「寧宗主,下令吧。」

  寧風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隨後,搖頭失笑。

  那是對舊時代戰爭方式的徹底嘲弄與告別。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所有宗門成員面前。

  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念出了自己那句改良後的魂咒。

  「九寶轉出有琉璃。」

  陣型中,所有的七寶魂師瞬間愣住了。

  一雙雙眼睛瞪得老大,滿是驚愕。

  什麼情況?

  魂咒念錯了?

  不是七寶嗎?哪來的九寶?

  但很快,隨著寧風致身上的魂環接連亮起。

  他們就徹底張大了嘴巴,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七曰,九寶真身。」

  伴隨著寧風致那低沉而威嚴的嗓音。

  一座流光溢彩、散發著遠超七寶琉璃塔恐怖威壓的九層寶塔虛影,沖天而起。

  宛如神跡般,將整個廣寒領防線的上空徹底籠罩。

  直通天空的九層宮闕讓所有魂師徹底失語。

  而在另一邊。

  距離廣寒領數百里之外的德莫爾城廢墟。

  高遠而冰冷的天空中。

  狂風獵獵作響。

  白鶴懸停在灰白色的雲端之下,猶如一隻孤傲且充斥著殺意的鷹。

  冰冷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徹底淪為血肉煉獄的德莫爾城。

  他那雙常年波瀾不驚的銳利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幾乎要將眼眶燒裂的怒火。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宗門的衰落與人情冷暖,卻從未如此刻這般出離的憤怒過。

  憑藉著敏之一族的敏銳感知,他百分之一萬地確定。

  在那倒塌的城主府廢墟裡面,那兩頭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恐怖威壓的十萬年魂獸,早就發現他和他的高空偵查小隊了。

  但是在極其輕蔑地抬頭看了幾眼天上這群「小飛蟲」之後。

  那兩頭活了漫長歲月的十萬年魂獸發現人類斥候根本不敢降落、只敢遠遠盤旋。

  它們折騰出的動靜卻反而更大了。

  它們甚至極其傲慢地收起了屬於野獸的嘶吼,開始肆無忌憚地使用著人類的語言。

  在天空上,一群敏之一族斥候目眥欲裂的死死注視下。

  這兩頭龐大的巨熊,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坐在人類同胞堆積如山的死屍堆上,用著字正腔圓的人話,慢條斯理地交流著怎麼「吃人」。

  那隨意的口吻,就像是人類在菜市場裡挑選著晚上的食材。

  是在討論喜歡吃什麼部位的人,是喜歡吃肉質鮮嫩的小孩,還是骨頭裡帶著魂力、更有嚼勁的魂師。

  它們甚至刻意用龐大的魂力擴大了聲帶的音量,進行著全城範圍的大聲廣播。

  生怕天上這群它們眼中的「小鳥」,聽不到這殘忍的進食探討。

  那頭體型龐大如山、長著黑金色狂野毛髮,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巨熊。

  毫無疑問,就是凌樞在戰略會議上重點標記過的那頭星斗絕世凶獸——「熊君」。

  而另外一頭長著棕黃色厚重毛髮、體型稍遜但同樣猶如山嶽的,也是一頭達到了十萬年級別的魂獸。

  雲層中。

  白鶴連帶著他身後的所有族人們,死死地咬著牙,一絲鮮血從白鶴的嘴角溢出,在狂風中瞬間消散。

  他們猶如冰冷的石雕,死死地看著下方這荒誕、屈辱而殘忍的一幕。

  卻沒想到。

  那城主府廢墟內的野獸,竟然先一步抬起那顆猙獰的頭顱,對著高空打起了「招呼」

  。

  「喂,天上那幾隻禿鷲。」

  熊君慵懶地靠在地上,用一根指甲,隨意地剔著牙縫裡掛著的碎肉。

  它仰起頭,發出一陣震耳欲聾、讓周圍廢墟都在發抖的哈哈大笑:「大爺我今天吃飽了。

  看你們在天上轉得挺辛苦的,你們可以下來,撿點殘羹冷炙吃了。」

  說著。

  它那足以拍碎城牆的巨大熊爪,極其隨意地在身旁的血泊屍堆里一撈。

  隨後,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氣流呼嘯聲,它猛地向上空拋了出去。

  「賞你的!」

  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帶著刺鼻到極點的血腥味,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直逼雲霄。

  白鶴定睛一看。

  那是一顆扎著羊角辮、雙眼還保留著生前極度驚恐與絕望的小女孩的頭顱。

  白鶴的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伸出手去接那顆令人心碎的頭顱。

  他只是在收到後方通訊族人傳來的那句冰冷的【坐標已鎖定,即將火力覆蓋】的消息之後。


  強忍著將眼眶瞪裂的悲憤,猛地一揮手,率領著斥候小隊,再一次狠狠地拉升了飛行高度。

  猶如一群毫無感情的幽靈,徹底隱沒在厚重的雲層之中。

  而另一邊。

  廣寒領東南邊緣的炮兵陣地上。

  在經歷了短暫而極致的視覺震撼與大腦宕機之後。

  他們開始了斗羅大陸有史以來第一次針對重武器的buff疊疊樂宗主的武魂————竟然真的進化了?!

  宗主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摸摸打破了宗門的詛咒,突破了封號斗羅的壁壘。

  甚至擁有了那枚代表著世界巔峰的第九環?!

  儘管此刻,每個人的腦海中都有一萬種想問的問題在瘋狂咆哮,甚至恨不得立刻跪地朝拜那座九層神塔。

  但這群訓練有素、素質極高的七寶精英們,還是憑藉著鋼鐵般的紀律,死死地固定在自己的陣型位置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雜音。

  而第一次在全體宗門成員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九寶真身龐大虛影的寧風致。

  此刻長發在魂力的激盪下肆意飛舞,儒雅的面容上透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

  他站在巨大的琉璃塔虛影下,手中的權杖直指蒼穹,光芒萬丈。

  如同揮斥方道、統御百萬大軍的元師。

  不。

  在這一刻,他就是元帥。

  是那二干一門冰冷火炮、是純粹物理動能的絕對元師。

  隨著他那威嚴而神聖的魂咒在秋風中激盪,所有的七寶成員也瘋狂地催動著背後外置電池源源不斷湧入的龐大魂力。

  他們開始對那些冰冷、沉重的金屬炮彈,進行打破物理常規的極限加速。

  嗡—!

  一片璀璨如金的黃色魂環在陣地中同時亮起,整齊劃一的呼喝聲震碎了漫天雲霄:「二曰,速!」

  緊接著,一片深邃如墨的黑色萬年魂環緊隨其後,重重疊疊。

  恐怖的增幅波動猶如實質般擴散,讓整個陣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沸騰:「六曰,增!」

  位於陣眼核心的寧風致,眼中神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為這二十一發代表著人類極致復仇怒火的重型炮彈,做最後的極限死神加速。

  他腳下那枚深邃如淵的第八魂環,再一次爆發出極致的光芒,強行疊加起恐怖的二次速度增幅。

  黑光大盛,威壓如海:「八曰,速!」

  【檢測到炮彈初始出膛矢量發生改變。

  正在重新校準彈道————】

  冷酷的提示音在凌樞的視網膜上瘋狂刷屏。

  陣地上,所有的七寶魂師都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著他們那宛如神明降世般的宗主。

  他們都無比的好奇,甚至呼吸都在顫抖。

  那枚存在於歷史空白處、前所未有的第九魂環,到底有著怎樣驚天動地的效果!

  而寧風致,也沒有讓這些赤誠忠誠的族人們失望。

  一枚黑中透著詭異猩紅的萬年級別第九魂環,從他腳下緩緩升起,綻放出令人室息的血色光芒。

  寧風致的聲音,在這一刻,宛如高坐雲端的神明,降下最無情的審判宣判:「九曰,倍!」

  倍。

  所有屬性,無視基數,瞬間翻倍。

  【氣象、風阻、重力、動能倍率————校準完成】

  凌樞站在獵獵作響的寒風中,眼神猶如萬載玄冰。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桂魄」長劍,劍鋒撕裂空氣,向前重重地一揮:「開火!」

  砰!砰!砰!砰!

  二十一名肌肉虬結的護衛隊主炮手,毫不猶豫地將全身的力氣壓下,猛地拉動炮身側面的擊發手柄。

  篆刻在炮膛底部的天火陣圖瞬間被徹底點燃。

  轟隆隆—!!!

  地動山搖。

  二十一團刺目到足以讓人短暫失明的巨大火球,在廣寒領的陣地上同時炸開。


  恐怖的后座力讓那些沉重的精鐵底座在泥土中生生型出了深深的溝壑。

  在那疊加了無數層七寶恐怖增幅、速度被硬生生拔高到一種誇張的境界。

  二十一發沉重、致命的錐形精鐵炮彈,騰空而起。

  炮火騰飛,直刺蒼穹。

  視線切回德莫爾城廢墟。

  看著高空中那些越飛越高、如同喪家之犬般徹底消失在雲層深處的「小鳥」,熊君舔了舔嘴唇,覺得甚是無趣。

  它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皮,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哈哈大笑,嘲弄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怎麼?這就不敢了?」

  「大爺我好心賞給你們的新鮮食物,你們連碰都不敢碰嗎?」

  「連最基本的憤怒都不敢有嗎?

  你們這些只配在天上吃腐肉的懦弱禿鷲?」

  熊君畢竟還只是熊君。

  野獸的薄弱見識讓他根本飆不出什麼垃圾話。

  但熊君狀似輕狂、不可一世的外表下,卻在粗獷的心思里暗暗地嘆息了一聲。

  實際上,這位活了快五十萬年的絕世凶獸,心裡還是覺得非常可惜的。

  它那看似粗鄙、毫無理智的虐屍舉動,本意就是想用人類最無法接受的殘忍手段,去瘋狂挑釁對方的底線。

  只要那群在天上飛的偵查魂師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理智,稍微下降一點點高度,試圖接近攻擊。

  它就能在一瞬間爆發出絕對的恐怖速度,用那號稱能撕裂世間萬物的暗金恐爪。

  隔著幾百米的空氣,劈出無形的撕裂刃。

  把這幫子最高不過魂斗羅的脆弱魂師,給瞬間切碎成漫天的血雨肉塊。

  這,才是它大搖大擺地坐在廢墟上、逼逼賴賴大放厥詞的真正戰術目的。

  但令它感到深深失望甚至有些忌憚的是,對方的指揮官,出奇的冷靜。

  冷靜得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在面對同胞的慘死、被當做垃圾一樣拋擲時,對方僅僅只是在雲層中冷冷地看了一眼。

  然後,便毫不猶豫地拉遠了距離,徹底脫離了它的攻擊範圍。

  「切。狡猾的人類。」

  熊君不爽地撇了撇巨大的嘴唇。

  突然。

  它腳下那塊被鮮血浸透的堅硬石板,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有著某種致命節奏的震動。

  伴隨著這股從地底傳來的震動,一種沉悶的、仿佛連綿不絕的夏日雷聲般的奇異轟鳴0

  雖然德莫爾城的廢墟里,周圍到處都是房屋木料燃燒的啪聲,以及其它低階熊類撕咬啃食骨頭的聲音,顯得頗有些吵鬧。

  但這聲明顯不屬於大自然、帶著某種冰冷工業質感的異樣悶響。

  它有些好奇地轉過那顆碩大的頭顱,巨大的暗金色獸瞳微微眯縫,凝視著聲音傳來的南方。

  這是什麼聲音?

  是這座城裡某些特別堅固的石質建築,終於承受不住大火的高溫,徹底燒塌了?

  熊君的思維在這一刻,依然還在以一頭荒野野獸那有限的認知,去發散著對未知的猜測。

  然而,現實的發展,卻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完全超越了這頭活了快五十萬年凶獸的想像力極限。

  那震耳欲聾、讓整片大地都開始不由自主悲鳴的震動來源。

  根本不是來自於大地上任何建築的倒塌。

  而是,來自於它們頭頂,那高高在上、被它們視作人類逃竄之地的天空。

  在遠方天際線的盡頭。

  二十一道刺目到令人膽寒的火色流星,在七寶琉璃塔那變態的動能增幅下,徹底無視了空氣的阻力與音障的束縛。

  人類的怒火在冰冷的高空中,完美地划過了一道優雅、殘酷,卻又帶著絕對死亡氣息的拋物線。

  在飛躍了一百八十多公里的天空之後。

  天火隕落。

  「那獸和它面前的假先知,連同那些在地上肆虐的同黨,都被聚集。

  他們上來遍滿了全地,圍住人的營與蒙愛的城。

  就有火從天降下,燒滅了他們。」

  一《天火啟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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