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殺戮之都的可能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1章 殺戮之都的可能性

  斗羅歷2629年,秋。

  當代表著天斗帝國最高規格的太子儀仗,終於在廣寒領專門騰出的一片高級迎賓區安頓下來時。

  隨行的雪珂公主和雪星親王,不約而同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在車隊剛抵達領地邊緣時,面對那幾位面色冷酷的武魂殿封號斗羅和一排排荷槍實彈的黑衣護衛。

  場面看起來一度劍拔弩張。

  但實際上,在「誤會」解除之後,廣寒領官方所展現出的接待態度還是相當挑不出毛病的。

  那位年輕得過分的領主甚至主動解除了外圍防備,讓那位精明幹練的七寶商會大管家帶著他們各地巡視。

  雖然領主本人不陪同確實有些無禮,但考慮到這是武魂殿的地盤已經算是相當有誠意的表現了。

  他們一起去實地視察了領地周邊的農田,以及金藍江畔那座即將正式剪彩通航的大型深水港口。

  他們看到的都是些能擺在檯面上的民生工程。

  至於那片日夜轟鳴、冒著滾滾黑煙的重型鋼鐵廠,以及那些足以把藍電霸王龍宗瞬間抹平的恐怖產能,則被極其嚴密地封鎖了起來,連一點風聲都沒漏給他們這行使團。

  而到了晚上的接風宴,廣寒領更是端出了一道足以讓天斗皇室都感到咋舌的頂級奇珍——紅燒熊掌。

  據說,這道菜的原材料,使用的是星斗大森林裡獵殺的、萬年份級別的暗金恐爪熊。

  這種充斥著極致奢華與野性暴力的招待規格,極大程度地沖淡了天斗使團對於廣寒領的惡劣第一印象。

  主帳內,晚宴已近尾聲。

  雪珂公主用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叔叔說道:「真是難以置信,比比東教皇的那位親傳弟子,竟然如此年輕?

  看上去似乎比我還要小上幾歲。」

  雪星親王端起紅酒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

  「不過,從今天白天我們明察暗訪看到的情況來看————」

  雪星親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這片打著武魂殿旗號的領地,七寶琉璃宗在其中參與的份額和深度,似乎也非同小可啊?」

  雪珂回想了一下白天的嚮導,贊同道:「這倒也是。

  那位負責總攬全局的寧玉大管家,分明就是七寶琉璃宗的內門核心子弟。

  武魂殿和七寶琉璃宗————

  這兩大巨頭私底下的關係,走得似乎比他們面上的敵對還要親近得多。」

  說著,她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子雪清河:「皇兄,對於廣寒領這種極其複雜的勢力交融,您怎麼看?」

  然而,「雪清河」並沒有搭話。

  這位溫文爾雅的帝國儲君此刻雙眼迷離,睡眼惺忪,仿佛是不勝酒力。

  他僅僅是勉強用手扶了一下桌子,隨後便頭一歪,趴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雪珂見狀,不由得掩嘴輕笑:「看來皇兄這幾天趕路是真的累壞了,居然困成了這樣。」

  然而,在雪珂和雪星親王所無法察覺的「真實世界」中。

  這頂奢華的待客大帳,早已經被一股深邃的黑色陰影完全籠罩。

  恢復了本來面目、滿頭金髮如瀑布般披散的千仞雪,冷冷地站在桌旁。

  她看著已經被鬼魅強行拖入深度幻境、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雪珂和雪星親王,終於將憋了一整天的心裡話罵了出來:「你還問我怎麼看?!」

  千仞雪咬牙切齒,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惱火與酸意:「我看她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偷腥貓!

  仗著自己大管家的身份,端著一副領地女主人的架子給誰看呢?!」

  站在一旁陰影中、負責維持整個營地幻境的鬼斗羅鬼魅,眼觀鼻鼻觀心,只能滿頭大汗地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涉及到這位武魂殿大小姐的感情私怨,他一個做下屬的封號斗羅,就算是長了十個膽子也不敢接話茬。

  狠狠地罵了幾句、發泄完心中的無名火之後,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

  她重新披上那層偽裝的皮囊,大步流星地掀開門帘,向著臨時營地外的領主中央大帳走去。


  此時,廣寒領的中樞大帳內。

  火速乘坐「逡巡號」蒸汽明輪船、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從七寶城飆船趕到這裡的寧風致。

  此刻正雙手撐著作戰地圖,一向從容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凌樞閣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總管傳回來的加急密信里,怎麼突然說要我們七寶商會立刻收攏資金,準備全面開啟戰爭狀態?

  我們不是剛把藍電霸王龍給打服了嗎?!」

  凌樞站在沙盤前,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搖曳的燭火:「不,並不是明天就會馬上開啟戰爭。」

  「但是,針對即將到來的、波及全大陸的毀滅性災難,我們確實必須立刻從工業到經濟,提前做好全面抗擊的準備。」

  就在這時,大帳的門帘被一把掀開。

  千仞雪大步走了進來,眉頭緊鎖:「到底怎麼回事?什麼毀滅性災難?」

  凌樞雙手按在桌面上:「羅剎神的神選,已經正式降世了。」

  「根據目前有的情報,那個引動了惡念之神傳承的神選,根本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他極有可能,就是昊天宗那位失蹤多年的前代宗主、曾在殺戮之都稱王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唐晨!」

  「而那個徹底瘋掉的極限斗羅,現在很可能已經去找大供奉千道流了。

  凌樞看著瞬間臉色慘白的千仞雪:「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大供奉————大概率是打不過那傢伙的。」

  寧風致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神選?!連大供奉都打不過?!」

  九十九級的千道流在他眼中幾乎就是力量的頂點。

  凌樞搖了搖頭,道破了神明體系的殘酷真相:「千道流雖然是九十九級,但他本質上只是一個被神界規則死死鎖死在極限斗羅境界的大祭司」。

  他的存在是為了引導下一代神明。

  而唐晨不同,他是正經開啟了考核中的「准神明」!」

  「更要命的是,羅剎神的陰暗神力,在屬性上剛好對天使神的神聖之力相互克制。

  這是一個為了吞噬天使而生的神位。」

  寧風致緊緊皺起眉頭,他博覽群書,突然想起了傳說:「那修羅神呢?羅剎神都下場了,修羅神怎麼不見了?」

  凌樞嘆了口氣:「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上一任的修羅神選————就是唐晨本人。」

  寧風致徹底失語了,嘴巴張得老大。

  法官惡墮成劫匪了「我目前能夠明確的,就是唐晨現在的精神狀態,大概率處於一種被仇恨和神明惡念扭曲的半瘋狀態。

  羅剎神的繼承人,在成神前大多都是這種喪失理智的瘋狗模式。」

  凌樞指著地圖上殺戮之都的位置,語氣凝重:「而他本人的潛意識裡,還殘留著昊天宗宗主的身份。

  我擔心,他一旦解決掉大供奉,不僅會對武魂殿直接展開瘋狂的報復。

  甚至可能會為了滿足羅剎神的惡念神考,對整個人類社會進行無差別的血腥屠殺。」

  千仞雪強壓下內心對爺爺安危的極度恐慌,咬著牙逼迫自己冷靜思考:「可是,就算他是極限斗羅,一個人也無法屠殺整座大陸!

  他從哪裡搞來那麼多的兵力?

  靠那些已經封山的昊天宗殘部嗎?」

  「不。他有一支更恐怖、且隨時可以啟用的軍隊。」

  凌樞的指尖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的那個血紅色骷髏標記上:「邪魂師。被關押在殺戮之都里成千上萬的邪魂師!」

  寧風致瞳孔驟然一縮。

  「唐晨原本就是殺戮之都的看守和主宰。

  一旦他為了神考徹底墮落,那座用來關押全大陸最危險渣滓的地下監獄大門,就會被他親手敞開。」

  凌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而更麻煩的是。

  整片大陸上那些原本像老鼠一樣窩在陰溝里的野生邪魂師們,也會再一次開始明目張胆地活躍。」

  斗羅大陸目前為什麼在明面上幾乎看不到邪魂師?

  因為舊時代的秩序,把這些渣滓全都物理隔離在殺戮之都那個大垃圾桶里了。


  一旦沒有了殺戮之都的收容。

  邪魂師這種職業,將會猖獗到何種地步?

  萬年後的隔壁日月大陸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沒有集成式監獄的壓制,邪魂師被當成國家信仰來供奉。

  而邪魂師為什麼如此像蝗蟲一樣無法根除且破壞力驚人?

  因為正常魂師殺人,圖的無非是金幣、地盤或者魂骨。

  但邪魂師的武魂和修煉方式,則是直接建立在【剝奪人命】上。

  殺人對他們來說不是手段,而是「修煉」本身。

  而羅剎神,絕對無比樂意看到這種滿世界充滿了殺戮與怨氣的情況發生。

  甚至會在暗中給唐晨提供助力。

  這才是麻煩的地方。

  別的不說,光是殺戮之都的禁魔效果拉出來就足夠唐晨掃平整個大陸了。

  凌樞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將天斗帝國的版圖囊括其中。

  「如果邪魂師真的被放出來,那麼天斗帝國西北角這一大片區域則必定首當其衝,淪為無法挽救的焦土。」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如果唐晨強行拉著整個昊天宗的直系弟子集體墮入邪魂師的深淵————

  那麼別說是西北角了,大半個天斗帝國,說不定都要被這場災難直接撕裂。」

  「不過到時候南邊的星羅也不可能倖免就是了。」

  寧風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凌樞閣下,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需要七寶琉璃宗怎麼配合?」

  凌樞猛地抬起頭:「我需要更多的工匠,更多的士兵,更多的精鐵礦、硝石和黃金!

  我需要大片的領地!」

  「這些之後我們會直接對天斗皇帝進行索要。」

  「但如果是在非戰時,這一片估計他不會給。」

  千仞雪點點頭:「其實雪夜的意思也是有些搖擺。」

  「在戰後他正在考慮對你進行升爵以作為對武魂殿的報酬之一。」

  「如果你再升一爵,那你就是名侯爵,實際等公爵了,領地也會擴大。」

  凌樞不屑地撇嘴:「就按他那處理,估計要把落日森林全劃給我,甚至是星斗大森林劃一部分給我。」

  「那些地本來就是我的,但是開採成本太高了。」

  「我要有人口,而且更富庶的地方。」

  千仞雪一愣:「你想要哪裡的地盤?」

  凌樞指尖一點,直接在天斗帝國的地圖上劃出了一道極其誇張的分割線:「從廣寒領向東,直到直接把盛產金屬的庚金城全盤劃歸給我控制!」

  「而我對於雷霆山脈的實際控制也不會鬆手。」

  「我要天斗帝國現存版圖的————四分之一!」

  千仞雪和寧風致齊齊一愣。

  這已經是明目張胆的割據裂土了!

  先不說那片土地上原本的貴族。

  雪夜大帝就算再怎麼昏庸,也絕對不可能把帝國四分之一的地圖讓給武魂殿。

  正常流程是絕對走不通的。

  除非,寧風致咽了口唾沫。

  「武魂殿打算直接稱帝嗎?」

  凌樞搖搖頭:「不行。」

  「雖然我也很想這麼做,但這樣本質上是給唐晨本人一個可以隨便來拉屎的靶子。」

  說到底還是武魂殿仇恨吸的太死了。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稱帝,等於把武魂殿完全暴露在唐晨眼皮子底下。

  與其硬著頭皮稱帝然後對天斗發動國戰以求,不如苟一波,讓天斗城吸引仇恨。

  攻破首都然後肆意殺人享樂,對於整個邪魂師群體而言都意義重大。

  因為這代表著正常的秩序已經無法制裁他們。

  「我必須和你說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

  凌樞極其平靜地看著千仞雪:「你可能需要提前弒父,直接在天斗城發動政變了。」

  「不過,這一切備戰的前提是,我們需要先明確大供奉目前到底處於什麼狀態,是生是死。」


  就在這時。

  教皇比比東那帶著一絲急促與複雜情緒的冷冽聲音,突然在大帳外毫無徵兆地響起:「不用猜了。他已經死了。」

  帳篷內的所有人,無論是千仞雪、寧風致還是寧玉,皆是齊齊大驚失色,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凌樞看著大步走進帳篷的比比東,眉頭皺起:「老師,千道流遠在雷霆山脈,你在武魂城,相隔萬里。您是怎麼確信他已經隕落的?」

  比比東停下腳步,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無奈與荒謬:「因為,就在半柱香之前。」

  「他親口跟我說的。」

  凌樞一愣。

  死人怎麼還能開口說話?

  隨後。

  伴隨著一陣極其柔和、神聖卻又虛弱的金色光芒。

  在帳篷內所有人如同見鬼般的驚駭目光中。

  一個散發著淡淡微光、呈現半透明狀態的虛影,慢悠悠地從比比東的身後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熟悉的老者。

  他背負著雙手,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無奈與生無可戀。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寧風致和眼眶瞬間紅了的千仞雪,尷尬地乾咳了兩聲,攤開那雙半透明的手掌:「咳————那什麼。」

  「老夫確實是死了。而且連渣都沒剩下。」

  「你說的是對的,唐晨確實墮入了羅剎的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