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和老張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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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系統大爺,每次都這樣搞,有意思嗎!」

  長嶼縣長途汽車站門口,林曉白滿臉沮喪,對著空氣大發牢騷。

  上一秒,他還和葉佳佳以要給陳工打悶麻的名義,深更半夜躲在黑暗處,正待動手動腳,結果眼前一黑,再睜開眼,自己就已經站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了。

  不遠處的一座公告牌上貼著大紅喜報:

  我縣在1987年高考中取得優異成績……

  又瞬移了三年時間。不用問,自己還是那個21歲的小帥哥,沒準在哪還能再遇到精靈古怪的葉佳佳,只是正應了那句古詩:

  人生若只如初見。

  每一次見面都是初見好吧。

  三年不見,長嶼縣城有了不小的變化。

  首先是各種店鋪明顯地多了,而且從門上諸如「利民商店」、「富貴線材」、「胖子工具機」之類的標牌可以看出,這些新增加的門面肯定不是國營的,而是新興的個體戶。

  其次,就是街上的行人也明顯地多了,林曉白甚至能夠看到有些地方出現了擁堵的現象。行人們的服裝比幾年前顯得更加豐富多彩,已經很難看到誰的衣服上還帶著碗大的補丁了。

  路上有了不少摩托車,騎士們一個個趾高氣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先富起來的那批人。

  要說沒有變化的地方,那就是大家依然沒有交通規則的意識,摩托車、自行車橫衝直撞,行人則是寸步不讓,好一派你追我趕的繁忙景象。

  唉,看來長嶼人的奔放是與生俱來的,也難怪在後世會博得一個遠光燈之鄉的美譽。

  發著不著調的感慨,林曉白走到汽車站的出站口位置,站在欄杆外舉起了手裡的一個紙牌子,那紙牌子上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頭銜:

  張祥元董事長。

  這一會,林曉白已經想起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了。自己是長嶼縣曙光機電設備的廠長助理,其實也就是幫廠長林海泉拎包跑腿的小跟班。至於此刻的任務,就是到長途汽車站來接遠道而來的貴客,箐林市吉祥服裝設備公司董事長張祥元。

  考慮到林曉白從來沒有見過張祥元,林海泉專門叮囑他製作了這樣一個接站牌。

  我和老張很熟的好吧……

  林曉白吐槽無力,所有人的記憶中都把他給刪除了,偏偏他還記得所有的人。

  汽車站的管理與三年前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至少這道攔在出站口外的鐵欄杆就是過去沒有的。

  在從前,無論是乘車還是接站,人們都是直接涌到停車場,找到對應的車子就湊上前去。

  如果是要乘車,必然是互相爭搶,衝上去占好位置之後,再拉開窗戶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接上車去。

  如果是接車,那必然是跟著進站的車一路小跑,還要衝著車裡的親友大呼小叫。車裡的親友也會積極呼應,隔著窗戶便和車下奔跑著的接站者談笑風生,給人的感覺是車裡人不是來探親訪友的,而是帶著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貽誤戰機就會被軍法從事。

  隨著長嶼的製鞋、機電、水產養殖等產業逐漸興盛,外出推銷以及從外地前來採購的人員日益增加,汽車站每天進出的班次也越來越多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自由放任。

  於是停車場就被封閉了。乘車者需要在候車室里等待,在發車的時候從檢票口排隊檢票上車。接站者則只能如林曉白此刻一樣,站在出站口,等乘客從停車場出來。

  「你是林廠長派來的吧,我就是吉祥的張總。」

  一個聲音在林曉白耳邊響起,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走神了,沒有注意到從明州來的班車已經到達。

  抬眼看去,眼前是一張紅光滿面的胖臉,分明正是若干年前明州街頭那個鼠藥販子的增肥上色版本。與在蘇湖時候見到的相比,此時的張祥元又富態了幾分,尤其是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氣質,再加上那句春風得意的自我介紹,讓人頓時就能知道,眼前這廝必然是一位絕頂成功的大企業家,蓋茨見了都得站起來敬酒的那種。

  「張總你好,我是林廠長的助理林曉白,林廠長是我五叔。我五叔原本說要親自來接你的,不巧今天下午縣裡有領導到廠子裡去視察,他不方便走開,所以派我來接你。他還專門交代我一定要代他向你賠罪。」

  林曉白如背相聲貫口一般地說明了前因後果,同時伸手便去接張祥元手裡的提包。

  張祥元很習慣地把手裡的包交給了林曉白拎著,自己身上則只剩下了一個掛在腰間的鼓鼓囊囊的腰包,這顯然是不能交給別人的。


  一邊跟著林曉白向外走,張祥元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林廠長太客氣了,什麼賠罪不賠罪的,我跟他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沒必要這樣客氣的。

  「對了,你說你是老林的侄子是吧,不錯不錯,長得一表人才嘛。今年多大了,如果還沒結婚的話,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跟你說,整個海東,就是我們箐林的女孩子長得漂亮,包你滿意的。」

  老張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嘮啊。

  林曉白唯唯連聲,心裡卻在偷笑。不過,從張祥元的這些話,倒也的確能夠說明他對林海泉有著親近之意,否則也不可能與林曉白一見面就說這種話題。

  從系統提供的記憶中,林曉白知道,自從三年多以前與林海泉在蘇湖偶遇之後,張祥元便回到箐林,用做生意幾年攢下的錢買下了一家鄉里的小機械廠,做起了縫紉機製造的業務。

  他最初生產的縫紉機,是直接照著本地一些小型服裝廠的需要開發的,外觀和操作時的舒適性一概不考慮,只保證最基本的縫紉功能,除此之外就是便宜、方便使用以及維修簡單。

  許多農民自辦的服裝廠,使用的工人都是農村婦女,有相當一部分人缺乏對機械的感覺,使用傳統的縫紉機總是顧此失彼,動不動就卡線斷針。

  張祥元對縫紉機進行了簡化,開發出堪稱傻瓜版的簡易縫紉機,而且價格比市面上的縫紉機要便宜一半,一下子就獲得了當地無數服裝廠的青睞,可謂是一炮打響。

  三年時間,張祥元的縫紉機廠從一個小作坊變成了現在的服裝設備公司,據說已經擁有了幾十台各式工具機,上百名員工,年產值二三百萬。張祥元自己也從一個賣鼠藥和倒騰柚子的小販變成了今天的張董事長。

  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再叫他的本名了,以至於他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都只記得自己叫「張總」,至於張祥元這個名字,咦,聽起來挺耳熟的,我認識嗎?

  哼哼哈哈地敷衍著張祥元,林曉白把他帶到了路邊的一輛帆布篷212吉普車旁邊。敲了敲車窗,坐在駕駛位上閉目養神的司機連忙下車,繞到副座一側接過了林曉白手裡的行李,往後排座上放。林曉白則拉開副座車門,請張祥元上車。

  時下的規矩,不管是轎車、吉普還是大卡車,副駕位子都是被認為更尊貴的,只有領導才能坐。

  其實後世也有這個規矩,私車的副駕也是家裡的領導專用的,有哪個狐媚子敢覬覦,絕對會引發一場戰爭。

  「這是你們廠里的車子?」

  張祥元坐定之後,向鑽進後排座位的林曉白問道。

  「不是不是,這是林廠長專門從糧食局借的車子,就是用來接張總的。」林曉白道。

  「老林現在面子很大嘛,糧食局的車子也能借得到。」張祥元的語氣分明變得柔和了一些。剛才那會,林曉白只覺得車裡有一股濃濃的糧食發酵的味道。

  「我五叔在縣裡還是有一點點面子的,不過,和張總肯定沒法比。聽我五叔說,他上次去箐林,張總是請了市裡的領導來作陪的。」林曉白道。

  後世的林曉白好歹也是一個富三代,雖說在爺爺眼裡只是一個不成器的紈絝,但有家學淵源,他可絕對不是一個商場菜鳥,最起碼,場面上的一些套路還是門清的。

  其實,今天的曙光機電無論是規模還是名氣,都在張祥元的吉祥公司之上。張祥元也就是在林曉白面前可以甩甩大牌,如果是林海泉親自來了,張祥元是不敢這樣拿腔作調的。

  兩年前,張祥元改造過的縫紉機熱賣,他急於要擴大生產規模,卻又缺乏資金,正是在潛水泵上賺得盆滿缽滿的林海泉一口氣借給他10萬元,這才讓張祥元抓住了快速崛起的機會。

  生意場上,能夠借錢的絕對可以算是生死之交了。光憑這份信任,張祥元就得記林海泉一輩子的情。

  去年林海泉到箐林去,張祥元在箐林市區最高檔的酒樓請他吃飯,還專門賣面子請了市裡的一位領導作陪,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們現在去哪?是去你們那個解嶺鄉嗎?」

  汽車啟動起來之後,張祥元向林曉白問道。

  林曉白道:「不去解嶺,我們去城西的開發區,離得不遠。今年年初,我們廠子就已經從解嶺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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