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家
兩人騎車穿過老街。
與教學樓的燈火通明不同，學校旁邊的街道已經暗了下來。
這裡遠離縣城中心，兩旁的商戶有不少已經拉下了捲簾門，只剩下零星幾家店還亮著昏黃的燈。
小縣城的夜生活並不豐富，到了這個點，街上就冷清了許多。
只有幾家燒烤攤開始擺出桌椅，塑料椅子和矮方桌在路邊鋪開。人們三五一桌，喝著啤酒、吃著燒烤，聲音嘈雜而快活。
宋恬和陸晨騎著自行車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裡的路燈有些昏暗，兩人將車子停在單元樓下的車棚，一前一後往樓道走去。
走到單元門口，落後陸晨半步的宋恬抓了抓書包帶子，猶豫了好一會兒說道：「你知不知道，林青青根本就不喜歡你？她只是......」
以前的陸晨可能知道，但不想承認。
現在的陸晨肯定很清楚。
林青青只是享受被人追的感覺而已。
特別是被自己這種學霸追，讓她很有成就感，其次陸晨還能免費幫她補習，一舉兩得。
陸晨轉過身，忽的嚴肅道:「我知道。以後不會再理她了，我要好好學習。」
不理林青青？
宋恬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之前宋恬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結果兩人大吵了一架，好幾天沒說話。
雖然最後是陸晨主動來找她和好，但宋恬知道，陸晨很不喜歡別人這麼說林青青。
這傢伙被奪舍了？
「嘭！」
隨著重重的跺腳聲響起，樓道內聲控燈被點亮，宋恬的思緒也被打斷。
她看著陸晨上樓的身影，飛快的跟了上去。
兩人邊上樓邊聊著摸底考試的事情。
宋恬問：「你英語有把握嗎？」
「還行吧。」
「要不要我幫你補習？」
「那倒不用，你先複習你的。」
......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三樓。
「明天見。」
「嗯，明天見。」
宋恬從書包側兜里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了。
陸晨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眼前熟悉的門牌號，內心不由得一陣忐忑。
大學畢業後一年，父親就因為慢阻肺去世。十年過去，他已經記不清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
記憶里只剩下父親生命最後幾年的樣子：嘴唇發紫，身形消瘦，走幾步路都會氣喘吁吁。
不知道再次見到他，自己會激動成什麼樣。
陸晨深吸一口氣，努力做著心理建設。
就在這時，對面的門突然開了。
「你是...忘帶鑰匙了?」
久久沒聽到陸晨關門的動靜，宋恬探出半個身子。
「沒有。」陸晨趕緊揚了揚手中的鑰匙，故作鎮定地說：「明天見」。
「嗯。」
宋恬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把門關上。
陸晨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一聲，門開了。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客廳還是記憶中那個模樣，家具擺設沒有變化，沙發上空無一人，銀灰色的大背頭電視在那空響：
「緣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想知道你和ta的緣分指數嗎？編輯簡訊+姓名，如：郭靖+黃蓉，發送到106......」
「晨回來了！」
母親章玉華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媽。」
陸晨喉嚨有些發緊，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還想吃啥？熗鍋面？」
章玉華手裡剝著大蔥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四十歲的年紀，個頭偏矮，身材微胖，眼角有些淡淡的魚尾紋，看著陸晨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她知道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吃，陸晨在學校吃的很少，每次回來還要再吃一頓。
「好。」
再次看到母親年輕的面容，陸晨腦中不由得閃過上一世她頭髮花白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恍惚，鼻子也微微發酸。
章玉華盯著陸晨好一會兒，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晨，你...你剪頭髮啦？」
陸晨抬頭說：「對，頭髮太長了。」
章玉華臉上的震驚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兒子，你在學校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啊。」陸晨有些哭笑不得。
章玉華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兒子幾眼
前世就因為林青青說過他長發比較好看，陸晨就一直留著長發，說什麼都不肯剪。
父母覺得這樣有些邋遢，像個小混混似的，就讓他把頭髮剪短點，但換來的是他不耐煩的回答。
現在突然自己主動剪了，也難怪章玉華會有這樣的反應。
「對了，我爸呢？」
「去店裡了。」章玉華從冰箱裡拿出青菜廚房走去，「等會就回來了。」
陸晨的父母在老街上開了一家早餐店。主要賣些胡辣湯、水煎包和肉盒之類的。
開早餐店是個辛苦活。
記憶中父母凌晨三點就得起床去店裡忙活，一直到中午才會回來歇會兒。
那時還沒有科技與狠活，輔料和肉餡都需要前一天晚上備好。
父親這會兒去店裡，就是要把調好的餡料、明天要用的食材都提前送過去，這樣明天凌晨就能直接開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風雨無阻，也就過年那段時間能歇一歇。
陸晨看著母親略顯疲憊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酸楚。
「媽，我來做吧。」
「你會做啥？」章玉華皺眉，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看書去！」
陸晨聽著章玉華的訓斥，反而忍不住笑了。
此時的母親正值壯年，在家裡說一不二。
可在父親去世後，她一個人也撐不住早餐店，再加上多年的勞累，身體出現各種小毛病，陸晨索性就把她接到深城跟著自己住。
深城不比她熟悉的小縣城，陌生的鄰居、環境，出門也不敢走太遠。
在家裡又沒什麼事做，總覺得自己是在給兒子添麻煩。
後來的幾年，陸晨工作壓力很大，情緒控制的不夠好。章玉華關心地多問兩句，他就不耐煩。
時間久了，母親就學會了看他臉色。
原本那個雷厲風行、說話大嗓門的章玉華，逐漸變得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那我去看書了。」
「去吧，好了我喊你。」
這時候門口傳來用鑰匙開門的「咔噠」聲。
「爸？！」陸晨激動地朝門口走去。
「晨回來啦！」
陸晨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臉笑意的走進來，眼淚奪眶而出。
即使已經做過心理建設，可當經常出現在夢裡的父親站在面前時，陸晨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與教學樓的燈火通明不同，學校旁邊的街道已經暗了下來。
這裡遠離縣城中心，兩旁的商戶有不少已經拉下了捲簾門，只剩下零星幾家店還亮著昏黃的燈。
小縣城的夜生活並不豐富，到了這個點，街上就冷清了許多。
只有幾家燒烤攤開始擺出桌椅，塑料椅子和矮方桌在路邊鋪開。人們三五一桌，喝著啤酒、吃著燒烤，聲音嘈雜而快活。
宋恬和陸晨騎著自行車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
小區裡的路燈有些昏暗，兩人將車子停在單元樓下的車棚，一前一後往樓道走去。
走到單元門口，落後陸晨半步的宋恬抓了抓書包帶子，猶豫了好一會兒說道：「你知不知道，林青青根本就不喜歡你？她只是......」
以前的陸晨可能知道，但不想承認。
現在的陸晨肯定很清楚。
林青青只是享受被人追的感覺而已。
特別是被自己這種學霸追，讓她很有成就感，其次陸晨還能免費幫她補習，一舉兩得。
陸晨轉過身，忽的嚴肅道:「我知道。以後不會再理她了，我要好好學習。」
不理林青青？
宋恬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之前宋恬也跟他說過類似的話，結果兩人大吵了一架，好幾天沒說話。
雖然最後是陸晨主動來找她和好，但宋恬知道，陸晨很不喜歡別人這麼說林青青。
這傢伙被奪舍了？
「嘭！」
隨著重重的跺腳聲響起，樓道內聲控燈被點亮，宋恬的思緒也被打斷。
她看著陸晨上樓的身影，飛快的跟了上去。
兩人邊上樓邊聊著摸底考試的事情。
宋恬問：「你英語有把握嗎？」
「還行吧。」
「要不要我幫你補習？」
「那倒不用，你先複習你的。」
......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三樓。
「明天見。」
「嗯，明天見。」
宋恬從書包側兜里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了。
陸晨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眼前熟悉的門牌號，內心不由得一陣忐忑。
大學畢業後一年，父親就因為慢阻肺去世。十年過去，他已經記不清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
記憶里只剩下父親生命最後幾年的樣子：嘴唇發紫，身形消瘦，走幾步路都會氣喘吁吁。
不知道再次見到他，自己會激動成什麼樣。
陸晨深吸一口氣，努力做著心理建設。
就在這時，對面的門突然開了。
「你是...忘帶鑰匙了?」
久久沒聽到陸晨關門的動靜，宋恬探出半個身子。
「沒有。」陸晨趕緊揚了揚手中的鑰匙，故作鎮定地說：「明天見」。
「嗯。」
宋恬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把門關上。
陸晨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一聲，門開了。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客廳還是記憶中那個模樣，家具擺設沒有變化，沙發上空無一人，銀灰色的大背頭電視在那空響：
「緣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想知道你和ta的緣分指數嗎？編輯簡訊+姓名，如：郭靖+黃蓉，發送到106......」
「晨回來了！」
母親章玉華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媽。」
陸晨喉嚨有些發緊，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還想吃啥？熗鍋面？」
章玉華手裡剝著大蔥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四十歲的年紀，個頭偏矮，身材微胖，眼角有些淡淡的魚尾紋，看著陸晨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她知道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吃，陸晨在學校吃的很少，每次回來還要再吃一頓。
「好。」
再次看到母親年輕的面容，陸晨腦中不由得閃過上一世她頭髮花白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恍惚，鼻子也微微發酸。
章玉華盯著陸晨好一會兒，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晨，你...你剪頭髮啦？」
陸晨抬頭說：「對，頭髮太長了。」
章玉華臉上的震驚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兒子，你在學校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啊。」陸晨有些哭笑不得。
章玉華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兒子幾眼
前世就因為林青青說過他長發比較好看，陸晨就一直留著長發，說什麼都不肯剪。
父母覺得這樣有些邋遢，像個小混混似的，就讓他把頭髮剪短點，但換來的是他不耐煩的回答。
現在突然自己主動剪了，也難怪章玉華會有這樣的反應。
「對了，我爸呢？」
「去店裡了。」章玉華從冰箱裡拿出青菜廚房走去，「等會就回來了。」
陸晨的父母在老街上開了一家早餐店。主要賣些胡辣湯、水煎包和肉盒之類的。
開早餐店是個辛苦活。
記憶中父母凌晨三點就得起床去店裡忙活，一直到中午才會回來歇會兒。
那時還沒有科技與狠活，輔料和肉餡都需要前一天晚上備好。
父親這會兒去店裡，就是要把調好的餡料、明天要用的食材都提前送過去，這樣明天凌晨就能直接開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風雨無阻，也就過年那段時間能歇一歇。
陸晨看著母親略顯疲憊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酸楚。
「媽，我來做吧。」
「你會做啥？」章玉華皺眉，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看書去！」
陸晨聽著章玉華的訓斥，反而忍不住笑了。
此時的母親正值壯年，在家裡說一不二。
可在父親去世後，她一個人也撐不住早餐店，再加上多年的勞累，身體出現各種小毛病，陸晨索性就把她接到深城跟著自己住。
深城不比她熟悉的小縣城，陌生的鄰居、環境，出門也不敢走太遠。
在家裡又沒什麼事做，總覺得自己是在給兒子添麻煩。
後來的幾年，陸晨工作壓力很大，情緒控制的不夠好。章玉華關心地多問兩句，他就不耐煩。
時間久了，母親就學會了看他臉色。
原本那個雷厲風行、說話大嗓門的章玉華，逐漸變得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那我去看書了。」
「去吧，好了我喊你。」
這時候門口傳來用鑰匙開門的「咔噠」聲。
「爸？！」陸晨激動地朝門口走去。
「晨回來啦！」
陸晨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臉笑意的走進來，眼淚奪眶而出。
即使已經做過心理建設，可當經常出現在夢裡的父親站在面前時，陸晨還是控制不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