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避諱
滄州大帥府里，段德看著地圖快把腦袋薅禿嚕皮了，羅弘信坐在下手也在發呆！
不能再打下去了，以目前魏博的斬獲，幾乎達到了其自身內部消化的極限，
地盤增加了近一倍，人口也接近一倍，實力增加了，但治理的難度也相應地幾何倍數變得更難！
「大帥，」諸葛黠在四五名小吏的協助下吃力的抬著數百斤文書上前，
「滄州換防和人事調動已經初定，這是各州縣的安排。」
「至於乞活都司馬的任命，李愚堅辭不受，這還需要大帥親自與其溝通！」
羅弘信欲言又止，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可他那副便秘的表情被段德看在眼裡，這廝頓時大怒，把筆扔在地上罵道：
「羅弘信，你顧慮個屁，老子都讓你鎮守橫海了，還會懷疑你組建自己的班底嗎？當初整個魏博都是你的班底不還是讓老子把你掀翻了？」
其餘人等面無表情裝耳聾，兩位大佬的罵架自己還是裝聽不見的好！
羅弘信嘴角抽搐，無可奈何地搖頭：
「大帥，你現在已是兩鎮人主，怎可還是這般粗鄙無狀，你得穩重一些了！」
「再者說，我等屬下該有的忌諱還是要有的，您該有的戒備也是要有的，這是最基本的為官之道和帝王之術！」
他們不介意說一些僭越之詞。
段德嗤之以鼻：
「這才多大的產業，你們來看看這大唐的地圖，魏博、橫海兩鎮也不過是大唐版圖上不起眼的一塊而已，」
「本帥讓你做這橫海節度使，只不過是為了圓你的一個夢想而已，日後咱們打下大大的疆土，你回望過去就會覺得，當初那個日思夜想的位子是多麼的渺小！」
諸葛黠等人全都讚許地看著這個神經病，
他們為何會跟隨段德，當然不是因為段德和南北朝高家皇室一般的瘋子似的，
而是他總能把眼光放得比這些人長遠！
一個普通人若是想的太多那叫好高騖遠，
但是一個掌權者想的長遠那就是高瞻遠矚了！
從這方面來看，明顯羅弘信和孔令德的格局就遠低於段德了！
羅弘信和孔令德掙了一輩子的節度使之位，被段德這般輕易地讓了出去！
諸葛黠和司馬信已經不擔心羅弘信會反叛段德的可能性了，
因為段德帶給他的前途，已經遠遠超過自己折騰的上限了！
以羅弘信這些傳統牙兵牙將的身份，最大的理想也就是在魏博作威作福，最典型的就是孔令德和反叛的兩千牙兵。
他們的夢想天花板也不會超出這一範疇太多，舉個極端點的例子，羅弘信死都不可能想著皇帝輪流做，今天到我家，哪怕是最狂野的夢裡也到不了這個程度！
段德曾不止一次感嘆，孔令德若是晚死一會兒，他都不介意把魏博或橫海交給他來坐鎮。
羅紹威賤嗖嗖的拖著傷軀，湊過來不滿道：
「段德，你不能老是這麼瘋瘋癲癲，咱們魏博橫海上下百萬人都靠著你吃飯的，你得有點大帥的威嚴！」
「我爹這不是為了避嫌嗎？你把剛收服的橫海四州交給我爹，誰知道有沒有暗中觀察，想著什麼陰招等著我羅氏一門的！」
現如今，魏博上下也就他敢和段德這般說話，
當初段德瓮城殺俘的時候，這廝被吊在旗杆上沒有受到心靈洗禮，
事後大家也本著保護羅少使純潔赤子之心的想法，沒有向他提及那一幕，這才導致了他目前這種狀態！
詭異的是羅弘信這個當老子的也沒有跟兒子交底，就這麼任由羅紹威瘋狂的撩撥段德！
段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羅紹威：
「放心吧羅少，你爹有你這麼個兒子，就算造反也沒有什麼前途。
他就算篡了我的位子，傳給你也不過是二世而亡，你老子看得非常清楚，你的存在就是你羅氏一門能安穩下去的倚仗！」
羅紹威左右思量，總覺得分不清段德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諸葛黠哈哈大笑：
「羅公勿憂，大帥既然如此安排，你就放心地統領橫海，以我們目前的狀態，還用不到帝王術，大帥沒那些齷齪的想法！」
諸將皆低頭不語，
他們內心和諸葛黠一樣的想法，甚至羅弘信也是這般，他剛才的表態只是委婉的表達自己的立場而已！
這個瘋癲的大帥，雖是出身草莽，底層牙兵，可他的做派和心胸，卻是有著古之貴族氣質，
其強大的自信表現在處理下屬分權的問題上，就和項羽一樣，既豪邁，又顯得政治幼稚！
或許，司馬信和諸葛黠日後慢慢規勸吧，畢竟大帥只有十九歲！
「好了，」段德打斷這些人虛偽的表忠心，「諸葛先生還請儘快起草上奏天子奏章，羅弘信的位子要儘快得到朝廷認可才是！」
諸葛黠點點頭，雖說天下攻伐不斷，但取得地盤之後大家仍是下意識地向長安請奏，意圖得到官方認可！
唉，都打成一團亂麻了，還做這等勾當，怪不得大帥說這天下人虛偽！
諸葛黠剛準備回去起草奏摺，段德喊住了他：
「剛才你說李愚堅辭不受乞活都司馬一職，他人呢？」
諸葛黠道：
「李愚稱病在家，私下裡曾讓臣轉達，他準備或告老致仕乞骸骨，或隨大帥回歸魏州做一員小吏。」
「至於繼續留守橫海輔助羅公一事，他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段德嗤笑：
「這些文人，總是這般矯情，秦旭都接了乞活都兵馬使，老子連軍權都給了這些降將，難道連一個軍司馬的位置還不放心？」
無外乎就是李愚想的太多，覺得自己是橫海本地人，不敢居於那麼敏感的位置。
「羅公，」段德又轉向羅弘信，「看來你留守的這個位子，確實很惹眼啊，連李愚都避嫌，生怕你日後會做出什麼大事。」
羅弘信黑著臉，入牛馬的李愚不接受職位，反倒把他給架上去了，
你怕什麼？怕輔佐我被段德忌憚，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世人，我羅弘信有反叛的可能，是不安穩因素！
哎，人事即政治，段德突然腦海里回想起這麼一句話，
看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讓自己隨心所欲的去折騰，該遵守的行規還是要遵守的！
於是他轉頭對纏繃帶的羅紹威笑眯眯道：
「少爺，你也不想你家老爺子失去工作吧？」
不能再打下去了，以目前魏博的斬獲，幾乎達到了其自身內部消化的極限，
地盤增加了近一倍，人口也接近一倍，實力增加了，但治理的難度也相應地幾何倍數變得更難！
「大帥，」諸葛黠在四五名小吏的協助下吃力的抬著數百斤文書上前，
「滄州換防和人事調動已經初定，這是各州縣的安排。」
「至於乞活都司馬的任命，李愚堅辭不受，這還需要大帥親自與其溝通！」
羅弘信欲言又止，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可他那副便秘的表情被段德看在眼裡，這廝頓時大怒，把筆扔在地上罵道：
「羅弘信，你顧慮個屁，老子都讓你鎮守橫海了，還會懷疑你組建自己的班底嗎？當初整個魏博都是你的班底不還是讓老子把你掀翻了？」
其餘人等面無表情裝耳聾，兩位大佬的罵架自己還是裝聽不見的好！
羅弘信嘴角抽搐，無可奈何地搖頭：
「大帥，你現在已是兩鎮人主，怎可還是這般粗鄙無狀，你得穩重一些了！」
「再者說，我等屬下該有的忌諱還是要有的，您該有的戒備也是要有的，這是最基本的為官之道和帝王之術！」
他們不介意說一些僭越之詞。
段德嗤之以鼻：
「這才多大的產業，你們來看看這大唐的地圖，魏博、橫海兩鎮也不過是大唐版圖上不起眼的一塊而已，」
「本帥讓你做這橫海節度使，只不過是為了圓你的一個夢想而已，日後咱們打下大大的疆土，你回望過去就會覺得，當初那個日思夜想的位子是多麼的渺小！」
諸葛黠等人全都讚許地看著這個神經病，
他們為何會跟隨段德，當然不是因為段德和南北朝高家皇室一般的瘋子似的，
而是他總能把眼光放得比這些人長遠！
一個普通人若是想的太多那叫好高騖遠，
但是一個掌權者想的長遠那就是高瞻遠矚了！
從這方面來看，明顯羅弘信和孔令德的格局就遠低於段德了！
羅弘信和孔令德掙了一輩子的節度使之位，被段德這般輕易地讓了出去！
諸葛黠和司馬信已經不擔心羅弘信會反叛段德的可能性了，
因為段德帶給他的前途，已經遠遠超過自己折騰的上限了！
以羅弘信這些傳統牙兵牙將的身份，最大的理想也就是在魏博作威作福，最典型的就是孔令德和反叛的兩千牙兵。
他們的夢想天花板也不會超出這一範疇太多，舉個極端點的例子，羅弘信死都不可能想著皇帝輪流做，今天到我家，哪怕是最狂野的夢裡也到不了這個程度！
段德曾不止一次感嘆，孔令德若是晚死一會兒，他都不介意把魏博或橫海交給他來坐鎮。
羅紹威賤嗖嗖的拖著傷軀，湊過來不滿道：
「段德，你不能老是這麼瘋瘋癲癲，咱們魏博橫海上下百萬人都靠著你吃飯的，你得有點大帥的威嚴！」
「我爹這不是為了避嫌嗎？你把剛收服的橫海四州交給我爹，誰知道有沒有暗中觀察，想著什麼陰招等著我羅氏一門的！」
現如今，魏博上下也就他敢和段德這般說話，
當初段德瓮城殺俘的時候，這廝被吊在旗杆上沒有受到心靈洗禮，
事後大家也本著保護羅少使純潔赤子之心的想法，沒有向他提及那一幕，這才導致了他目前這種狀態！
詭異的是羅弘信這個當老子的也沒有跟兒子交底，就這麼任由羅紹威瘋狂的撩撥段德！
段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羅紹威：
「放心吧羅少，你爹有你這麼個兒子，就算造反也沒有什麼前途。
他就算篡了我的位子，傳給你也不過是二世而亡，你老子看得非常清楚，你的存在就是你羅氏一門能安穩下去的倚仗！」
羅紹威左右思量，總覺得分不清段德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諸葛黠哈哈大笑：
「羅公勿憂，大帥既然如此安排，你就放心地統領橫海，以我們目前的狀態，還用不到帝王術，大帥沒那些齷齪的想法！」
諸將皆低頭不語，
他們內心和諸葛黠一樣的想法，甚至羅弘信也是這般，他剛才的表態只是委婉的表達自己的立場而已！
這個瘋癲的大帥，雖是出身草莽，底層牙兵，可他的做派和心胸，卻是有著古之貴族氣質，
其強大的自信表現在處理下屬分權的問題上，就和項羽一樣，既豪邁，又顯得政治幼稚！
或許，司馬信和諸葛黠日後慢慢規勸吧，畢竟大帥只有十九歲！
「好了，」段德打斷這些人虛偽的表忠心，「諸葛先生還請儘快起草上奏天子奏章，羅弘信的位子要儘快得到朝廷認可才是！」
諸葛黠點點頭，雖說天下攻伐不斷，但取得地盤之後大家仍是下意識地向長安請奏，意圖得到官方認可！
唉，都打成一團亂麻了，還做這等勾當，怪不得大帥說這天下人虛偽！
諸葛黠剛準備回去起草奏摺，段德喊住了他：
「剛才你說李愚堅辭不受乞活都司馬一職，他人呢？」
諸葛黠道：
「李愚稱病在家，私下裡曾讓臣轉達，他準備或告老致仕乞骸骨，或隨大帥回歸魏州做一員小吏。」
「至於繼續留守橫海輔助羅公一事，他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段德嗤笑：
「這些文人，總是這般矯情，秦旭都接了乞活都兵馬使，老子連軍權都給了這些降將，難道連一個軍司馬的位置還不放心？」
無外乎就是李愚想的太多，覺得自己是橫海本地人，不敢居於那麼敏感的位置。
「羅公，」段德又轉向羅弘信，「看來你留守的這個位子，確實很惹眼啊，連李愚都避嫌，生怕你日後會做出什麼大事。」
羅弘信黑著臉，入牛馬的李愚不接受職位，反倒把他給架上去了，
你怕什麼？怕輔佐我被段德忌憚，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世人，我羅弘信有反叛的可能，是不安穩因素！
哎，人事即政治，段德突然腦海里回想起這麼一句話，
看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讓自己隨心所欲的去折騰，該遵守的行規還是要遵守的！
於是他轉頭對纏繃帶的羅紹威笑眯眯道：
「少爺，你也不想你家老爺子失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