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聯隊出征，戰爭的降臨
第137章 聯隊出征，戰爭的降臨
當江岳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出營養艙，落在光潔合金地板上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得仿佛要掀翻穹頂的靈境大廳，詭異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斷了聲帶一般，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數十名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的【種子序列】天驕們，自覺地向兩側退讓，在江岳的面前，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再用嫉妒或者不服氣的眼神看著他。
那些目光中，只剩下了純粹的敬畏，以及一種面對真正強者時，無法抑制的狂熱！
如果說，之前江岳在團隊大比和個人挑戰賽中的表現，只是讓他們見識到了什麼叫非人的蠻力和不要命的瘋狗戰術。
那麼今天，江岳用十天的瘋狂閉關，用打破神話的那一記崩拳，徹底地、從武道境界的最深處，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江兄！」
沈青第一個排眾而出。他沒有敬死板的軍禮，而是大步跨上前，用力地重重拍了拍江岳那堅實如鐵的肩膀。
這位古武傳人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由衷的敬意：「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把我們古武一脈丟失的魂」，硬生生地給打回來了！」
江岳看著激動萬分的沈青，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鄭重地點了點頭：「沈兄，這也有你的一半功勞。若沒有那晚你的點撥，我找不到那扇門。」
「江岳。」
另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楚霖，這位曾經在第一聯隊霸榜了如此之久的第一人，也平靜地走了過來。
他在距離江岳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身軀挺得筆直，然後，標準莊重地，對著江岳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我輸得心服口服。」
楚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包袱後的坦然與真誠，「如此進步速度，的確是讓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風景。」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第一聯隊，當之無愧的最強矛頭。我，甘拜下風。」
「啪、啪、啪————」
就在大廳內的氣氛熱烈，天驕們紛紛上前向江岳表達敬意之時。
一陣沉穩、且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掌聲，伴隨著軍靴踏地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
「立正——！」
不知是誰高亢地喊了一聲。
全場數十名天驕，包括江岳在內，瞬間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皮靴碰撞，整齊劃一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因為來人，正是第一聯隊最高指揮官—聯隊長諶破宇！
而在他身旁落後半個身位的，則是滿面紅光、嘴角壓都壓不住笑意的第三小隊隊長陸明。
諶破宇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廳，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禮畢。
他那雙如同鷹集般銳利的自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央的江岳。
然後，徑直走到江岳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剛剛引起軍團高層震動的少年。
「好小子！」
諶破宇突然用力地在江岳的胸膛上捶了一拳，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驚艷與濃烈的讚賞：「你知不知道，就在十分鐘前，因為你的那份誇張的實戰數據報告，整個統帥部都吵翻了天！戚凜統帥甚至親自調閱了你最後一戰的模糊的監控影像！」
諶破宇感嘆地搖了搖頭：「十六天，通關【千星靈境】第一層！你小子這個記錄，恐怕要在軍團內保持很久一段時間啊。」
「謝聯隊長！」江岳大聲地回答，聲音洪亮。
一旁的陸明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護短的兵，眼角的皺紋都笑得深刻了。
他走上前，寵溺地笑罵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這十天把自己關在封閉的重力室里沒憋什麼好屁。」
「一出來就給我搞出驚天動地的大動靜，連統帥都破例地給你發全軍通告了，你這讓我這個當隊長的以後難做啊！」
江岳罕見地撓了撓頭，謙虛地笑了笑：「隊長，運氣好，僥倖突破罷了。」
「僥倖？這世上可沒有僥倖能打穿李書文那個變態的怪物的。」
諶破宇敏銳地抓住了江岳的話頭。
他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岳，問出了在場所有天驕、甚至軍方高層都渴望知道答案的問題：「江岳，我看了靈境中樞捕捉到的能量峰值數據。你最後一擊爆發出的能量，雖然狂暴，但也還沒到二級武者的極限。」
「單憑那種能量層級，是絕對不可能破開那無敵的「半步崩拳」的。」
諶破宇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內迴蕩：「你————到底是如何破解那一招的？你到底在那個純白的空間裡，看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沈青、楚霖————所有人的目光都渴望、如同餓狼看到肉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江岳。
那是通往更高維度的神秘的武道鑰匙啊！
然而，面對這種私密、甚至可以被當做核心的不傳之秘的武道感悟，江岳卻沒有絲毫吝嗇或者藏私的念頭。
他坦然地環視了四周那些熾熱的自光，神色變得莊重，宛如一位正在傳道的高深的宗師。
「報告聯隊長，我並沒有玄妙的秘法。」
江岳沉穩的聲音，在大廳內清晰地響起，「我只是，徹底地想明白了一個簡單的道理」」
。
他緩慢地伸出自己那隻因為狂暴的發力而隱隱作痛的右手，凝視著自己的拳鋒：「我們都太過於依賴星際時代的各種高科技營養液和變態的秘術了。我們迷信地認為，只要肉身力量足夠大，爆發速度足夠快，就能輕易地碾壓一切敵人。
，江岳銳利的自光掃過眾人：「但是，那位拳魔」前輩所展現出來的武道真意，卻是不同。」
「其非技所能及也，幾近於【道】。」
振聾發聵！
江岳的這番話，如同沉重的大鐵錘，狠辣地敲碎了在場許多天驕心中固有的武道枷鎖。
他繼續深入地闡述著自己與沈青瘋狂探討出的理念：「想要正面地對抗他的道，就必須決絕地放下對「力量」的盲目的執念。」
「我痛苦地嘗試了上百次，最終僥倖地明白了一個字——舍！或者是徹底的空！」
江岳生動地比劃著名：「你要在極端的生死搏殺中，反直覺地捨棄強烈的防守本能，徹底地捨棄多餘的自我情緒。」
「你要將自己強悍的血肉之軀，純粹地化作一個沒有任何雜質的器皿！」
「只有徹底的空，才能完美地承載天地間高深的武道規則！」
大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天驕，包括沉穩的沈青、楚霖，甚至連見多識廣的聯隊長諶破宇和陸明，都入神地聽著。
他們時而緊皺眉頭，時而恍然大悟，貪婪地汲取著江岳無私分享的武道真理。
「至於最後的那一拳————」
江岳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精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慘烈的純白空間。
「我沒有去拙劣地模仿他的半步崩拳。我只是，在徹底地「空」了之後，將我這十天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瘋狂的求勝信念，完美地、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屬於我自己的崩」字訣中！」
江岳霸氣地猛地一握拳！
「他有無敵的道，我亦有不屈的道！我就是用屬於我江岳的道，去強硬地、不講理地，硬碰他的道！」
「狹路相逢，道高純粹者勝！」
漫長的靜默之後。
「好！好一個以道破道！好一個狹路相逢！」
足足過了半分鐘，諶破宇才極其動容地長嘆一聲。
他看著江岳的目光，已經徹底超越了看待一個新兵的範疇，「江岳，你的胸襟和悟性，遠超你的年紀。第七衛隊有你，是軍團之幸。」
然而，就在大廳內的氛圍還沉浸在武道真理的超然中時，諶破宇的神色卻毫無徵兆地一肅。
屬於高級別前線將領的那股冷酷、鐵血的殺伐之氣，轟然散發，讓大廳內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你們的個人武道取得了突破，這是一件大好事。」諶破宇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環視全場，聲音沉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但你們永遠不要忘了，穿上這身軍裝，你們首先是聯邦的軍人！個人的強大，最終都要服務於戰場的殺戮！」
眾人的心頭猛地一凜，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諶破宇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統帥部剛剛下達最高指令！第一戰鬥聯隊，從現在起，正式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一級戰備？！」
楚霖眼神一凝。
「不錯。」諶破宇冷聲道，「第三、第五、第九聯隊，目前正在星域外圍進行拉網式搜索。目標，正是最近極其不安分的叛軍——【背光者】！」
「這群陰溝里的老鼠企圖串聯各方勢力圖謀不軌。
統帥已經下令，一旦其他聯隊鎖定他們的總部坐標，我們整個第七衛隊，將會成建制地出擊，進行徹底的清剿！」
諶破宇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地鎖定江岳、楚霖等一眾王牌：「一旦開戰，我們第一聯隊，就是撕碎叛軍防線的尖刀！」
「那將是大規模的絞肉機戰場，不是靈境裡的擂台切磋！在那裡，敵人不會給你時間講究武道，只有你死我活！」
「所有人聽令！」
「唰！」全場數十名天驕同時立正。
「接下來這段時間，把你們的狀態保持至巔峰！隨時準備登艦，出征！」
「是！！！」
震耳欲聾的領命聲響徹大廳。
半個月後。
【千星靈境】接入艙內，深幽的藍光如同呼吸般閃爍。江岳的意識穿透了數據洪流，再度完成了降臨。
眼前的場景，不再是第一層那片純白無瑕、充滿極簡主義與論道氛圍的虛空。
頭頂的紅色應急指示燈猶如頻死的野獸般急促閃爍，將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在走廊的盡頭，站著他這半個月來日夜死磕的「高牆」。
那不再是白髮蒼蒼、布衣獵獵的武道宗師，而是一名身著制式作戰服的年輕軍官投影。
對方的只是處於常態站著，但那雙透過戰術頭盔護目鏡盯過來的眼睛，卻冷酷得如同掃描儀器的光束，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
「戰術載入完畢。開始清除目標。」
軍官投影發出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
轟！
江岳沒有廢話，腳下合金甲板猛然凹陷，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轟然射出。
2300公斤的常態肉身力量配合【瞬時破限】，讓他在狹窄的走廊里捲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
「六合崩拳！」
江岳脊椎如大龍翻滾，將從拳魔李書文處悟出的「捨棄自我、一往無前」的武道真意催動到了極致。
拳鋒未至，狂暴的拳風已經颳得走廊兩側的管線爆裂。
面對這充滿「玄妙」武道真意與必殺決意的一擊，軍官投影的應對卻透著令人絕望的冰冷。
沒有氣場爆發，沒有真意對撞。
軍官的機體在毫秒間完成了精密計算，向左側平移了精準的十五點三厘米。
剛好避開崩拳最核心的力場絞殺範圍，同時，他右臂的小臂裝甲彈出一柄高頻震盪戰術短刀，以一個彆扭卻完全符合人體工程學與物理向量的最優角度，順著江岳的力道切入！
乾脆！高效！
武技與現代化兵器在這一刻實現了瞬時的無縫切換。
江岳引以為傲的【鐵衣】皮膜在震盪刀面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雖然沒有被直接切斷骨骼，但胸口依然被拉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而江岳憑藉【無心閃】的本能變向，堪堪躲過了對方接踵而至的致命膝撞。
「又來————」江岳咬緊牙關，鮮血的刺激讓【狩獵】與【雷息】的本能瘋狂運轉。
這半個月來，他的挑戰徹底陷入了僵局。
李書文的武道是「玄」，是精神與肉體的高度統一，是燃燒生命的藝術而眼前這名軍官的武道則是絕對的理性，是聯邦軍事科技與實戰大數據的巔峰產物。
對方講究的是極簡、高效，用最少的能量輸出造成最大的殺傷。
在這種具備極高戰術素養和現代化格鬥經驗的對手面前，江岳那種以命搏殺的打法頻頻受挫，因為對方根本不跟他搏命，可謂是難以找到破綻。
砰！砰！
狹窄的走廊內，爆發出慘烈的攻防戰。
這不再是第一層那種被一擊秒殺的實力碾壓，而是上百回合令人室息的拉鋸與纏鬥。
軍官投影的拳腳中透著一種冰冷的工業美感。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打在江岳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最難受的受力點上。
動能防禦力場、高頻震盪切割、超微距近身格鬥————對方將聯邦軍極簡殺伐術演繹到了極致。
但在上百次的死亡體驗與【冥心】的規則解析下，江岳也在以恐怖的速度進化。
「計算路線————預判落點————動能偏轉————」
江岳的雙眼布滿血絲，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他開始嘗試剝離自己招式中多餘的動作，將李書文那狂暴的崩之真意，強行壓縮、塞進聯邦武技嚴謹的框架之中。
他的動作越來越簡練，甚至開始利用走廊的牆壁進行反作用力博弈。
一百三十回合！一百五十回合！一百八十回合！
兩人的交鋒快到只剩下一串串殘影與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然而，就在江岳自以為抓住對方一次換氣間隙，拼著左臂被絞斷的代價，一記凝結了全部力量的崩拳狠狠砸在軍官胸甲上時一嗡！
軍官的胸甲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力場波紋，那經過軍方頂尖科技強化的仿生肌肉群瞬間膨脹，不僅硬生生吃下了江岳的崩拳，其反震的力道更是讓江岳的右臂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下一瞬，冰冷的戰術長刀順著江岳的防禦空當，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模擬戰敗，脫離中————】
現實世界，重力靜室內。
江岳猛地睜開眼睛，從靈境艙中坐起。
雖然現實中的身體完好無損，但精神層面的高強度壓迫，讓他的體表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甚至皮膚上隱隱有精神力投射出的、宛如刀割般的幻痛紅痕。
他沒有去休息區，而是直接盤腿坐在了重力區內，開啟了【雷息】的內循環。
【暴食】瘋狂地榨取著胃裡高階營養液的能量，修補著他瀕臨透支的神經。
江岳閉上眼睛，腦海中【冥心】如同超級計算機一般，冷靜地復盤著剛剛結束的每一幀對招。
「他的每一招都像經過了智腦的量化分析，動能轉化率接近完美，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再加上裝備的加持，其作戰能力的確誇張。」
——
「還好目前應當碰不上身穿動力甲的對手...」
江岳在心中默默推演。
「我在武道境界上並不輸他，甚至爆發力更強。但————」
江岳捏緊了拳頭，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鳴，常態2300公斤的恐怖握力將空氣捏出一聲音爆。
「————但我的硬體依然處於劣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瓶頸所在。
即便技巧再精妙，在那種毫無花哨的肉身硬碰硬碰撞中，他依然比對方吃虧。
對方模擬的是軍方武者的機體，其肌肉密度、神經反饋速度、甚至骨骼強度，都死死壓制著他目前的身軀。
「我的意已經夠快，拳也夠狠。但如果我的常態力量不能再跨越一個台階，那種量級下的崩勁，根本無法擊穿他的底層作戰服防禦與仿生肌肉的聯合卸力。」
江岳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體內磅礴的氣血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經過這半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與靈境磨礪，他正處於一個快速進步的階段。
只差一個契機，只要一次極度高壓的外部刺激，他的「血肉熔爐」就能迎來一次徹徹底底的質變！
就在江岳站起身，準備調整狀態，再次強行接入靈境「死磕」到底時。
滴滴滴——！
手腕上的單兵戰術終端突然爆發出刺自的血紅色光芒，隨之而來的是急促的最高級別警報聲。
通訊接通，頻道里傳來了隊長陸明伴隨著背景狂風呼嘯的冷厲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江岳，立刻終止所有訓練！第一聯隊全軍進入一級臨戰序列！」
江岳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的肌肉本能地繃緊：「隊長，有大活兒了？」
「搜尋部隊的探針鎖定了目標！我們發現了叛軍【背光者】的一個基地坐標！」
陸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鐵血殺意，「三十分鐘後，全聯隊登艦，準備進行軌道空降跳幫戰。這次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的絞肉機！」
「收到。五分鐘後抵達軍械庫。」
江岳乾淨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重力室內的燈光照在他線條如同刀斧般冷硬的肌肉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台處於待機狀態的靈境艙。
原本因為被軍官投影壓制而產生的一絲鬱結，此刻在即將到來的戰爭硝煙面前，被徹底點燃成了熾熱的戰意。
「你的數據很完美，但我需要在真正的血肉里，把我的「道」磨得更利。」
江岳隨手扯起一件黑色軍用背心套在身上，大步走向靜室大門。
「那個對手————」
江岳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冰冷弧度，「就留到戰場上去回味吧。等我從死人堆里爬回來，再把你連同那套殼子，一起打成碎片！」
大門開啟，外界基地內刺耳的戰鬥警報聲如海嘯般湧入。
屬於列兵江岳的真正戰爭，降臨了。
第一星港，第七集結區。
這裡已經不再是平日裡訓練時的寧靜模樣。
空氣中充斥著重型戰機引擎低沉的咆哮聲，液壓推桿釋放氣壓的嗤嗤聲，以及成千上萬名士兵踏在金屬甲板上的沉重腳步。
刺鼻的機油味與高能燃料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名為「戰爭」的殘酷剪影。
江岳穿行在密集的鋼鐵洪流中，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胸前閃爍的列兵軍銜，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周圍不少新兵投來敬畏甚至狂熱的目光在碎星浮陸大比和個人賽之後，「暴徒」江岳的名字已經成為了第一聯隊乃至整個軍團新兵中的一個符號。
「江岳！」
一個略顯疲憊但依然清朗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江岳側頭看去，只見楚霖正靠在一台正待裝運的重型補給箱旁，手裡抓著一支高濃縮的營養劑。
他周身原本那種儒雅的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過度透支而產生的枯槁，以及枯槁下掩藏不住的、如同刀鋒般銳利的真意。
「突破了？」江岳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楚霖苦笑一聲，將空掉的藥劑管隨手捏扁：「就在半小時前。我前後一共在靈境裡死」了四百三十二次，才勉強在那劍客出招前的最後一秒，找到了捨身一搏的機會。」
「比起你通關的時間————我慢了太久。」
江岳搖了搖頭：「那一層考的是心性。你能在這個節點突破，說明你的道」已經立住了。」
楚霖直起身體，原本疲憊的脊樑瞬間挺拔得如同標槍。
他看向江岳，眼中燃燒著某種火苗：「但我聽說，第二層的那些怪物，比第一層更讓人絕望。」
「目前聯隊裡的種子序列，除了咱們兩個，其餘人全部卡死在了第一層。」
江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第二層那個面無表情、每一招都經過精密量化的聯邦軍官。
「自然是一層一層更強的...說不定第二層也能見到李書文前輩某個時期的投影。」
「對了，若是遇到相性極佳的對手，可以此磨礪自身，就如同你在第一層挑戰那位劍客，我挑戰李書文前輩一般。」
楚霖心頭一凜，正想細問，前方集結區的擴音器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一聯隊！全體集合！」
那是聯隊長諶破宇的聲音。蒼勁、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機械的嘈雜。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集結區中心升起，一顆巨大的隕石帶模型緩緩旋轉，其中的一顆隕石被標紅放大。
諶破宇站在高台之上，背後是數以百計的重型突擊艦殘影。
他冷峻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方陣，語氣冰冷得如同極地的凍土。
「諸位，和平訓練的時間結束了。」
他指著全息投影中那顆巨大的隕石，沉聲道：「背光者，這群躲在星系陰影里的老鼠，已經在C—41隕石帶構建了一個名為「堡壘」的中繼站。」
「這個坐標是搜尋部隊用鮮血換回來的。它的存在，是對雲山星邊境主權的公然挑釁，也是我們第一聯隊必須親手抹除的污點！」
隨著諶破宇的手勢，全息沙盤迅速切換。
那座名為堡壘的基地揭開了神秘面紗。
它並非簡單的地表營地，而是完全挖空了一整顆直徑達五十公里的金屬隕石。
其內部是一座地下化、堡壘化的小型鋼鐵城市，錯綜複雜的走廊、蜂巢般的火力點，以及能夠抵禦軌道炮擊的複合型能量護盾。
「作戰方案如下：」
諶破宇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第一階段，炮火洗地。」
「軍團艦隊將進行長達十分鐘的軌道飽和轟炸。我們將傾瀉不少於三千枚重型反物質飛彈，目標是癱瘓對方的外圍防空網絡和主能量護盾。」
台下的士兵們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這種規模的火力覆蓋，足以將一顆小行星的表面徹底犁一遍。
「第二階段，壓制。」
「在炮火停歇的瞬間，四支聯隊的戰士將從四個預設切口強行突入。重型突擊車和火炮平台會負責清理主幹道的防禦工事。
，「而你們——」
諶破宇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視著江岳等一眾精銳小隊的區域。
「精銳尖刀小隊，將在第一波炮火平息後的真空期，通過空降艙直接投送至隕石的核心區域。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硬沖，而是指引與斬首行動。」
「你們必須在混亂中鎖定叛軍基地內部的三個信號塔以及主發電機組。」
「只有你們安置了精確制導信標，後方的軌道打擊才能進行手術式切除，將這座城市徹底埋葬！」
江岳握緊了拳頭。他明白這個任務意味著什麼。
在炮火連天的混亂基地里，在成千上萬叛軍的包圍下，像釘子一樣扎入對方的心臟。
這不僅需要恐怖的單兵戰力，更需要極致的冷靜與戰術素養。
這，正是他現階段所需要磨鍊的東西。
「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
回到整裝區，陸明一邊檢查著自己的裝備，一邊對江岳說道。
他的神色顯得從未有過的凝重。
「江岳，情報顯示，背光者」在那座城市」里部署了至少三個加強聯隊的精銳私兵，甚至還有傳聞，他們僱傭了一批流浪武者和被通緝的叛逃軍官。」
「那裡的地形比平日訓練複雜一萬倍，到處是電磁干擾和生化陷阱。」
江岳正在調整【破曉】的狀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破曉】冷硬的裝甲表面。
這套專屬裝備在「雷隼之心」的供能下，正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仿佛一頭渴求鮮血的野獸。
「隊長，我已經在靈境裡死過上千次了。」
江岳淡淡地回應，「也請相信我們第三小隊。」
陸明看著江岳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顫。
他發現自己這個隊員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根據情報，敵方首領代號黑鯊」，是一名資深的二級巔峰武者，極有可能已經觸碰到了三級的門檻。」
陸明繼續說道，「而且，他們配備了大量的老舊作戰服。雖然技術落後於聯邦，但數量龐大，在狹窄的巷戰中非常棘手。」
江岳腦海中浮現出【冥心】詞條給出的推演。
這段時間裡，他也多次模擬過諸如陸明和聯隊長這般的強者。
雖未見過他們全力出手，但也知道這個層次大概什麼實力。
如果對方是二級巔峰武者，配合作戰服，爆發力應當極為誇張。
而自己目前的常態力量是2300公斤，即便加上【二次破限】的1.6倍增幅和動力甲的加持，在單純的力量博弈上，依然面臨挑戰。
「還不夠————」江岳心中自語。
他體內的氣血由於【雷息】的洗禮和【暴食】的轉化，正處於一種高度濃縮的狀態。
這種狀態就像是一鍋燒開的油，只差一滴水，就能引發劇烈的爆炸。
而那滴水，就是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與火的實戰。
登艦廣播響起。
江岳背負著沉重的戰術背包，【破曉】的機械足踏在甲板上發出規律的金屬撞擊聲。
在他身邊，是一排排如森林般矗立的自動化作戰機器人，以及正在加載彈藥的重型突擊車。
人類的肉體力量，在這些龐大的鋼鐵巨獸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江岳，你在看什麼？」楚霖走到了他身邊。
「我在看這些武器。」
江岳指了指遠處的軌道炮陣地，「它們的邏輯很簡單一聚集能量，鎖定目標，然後爆發。這和我的崩拳本質上是一樣的。只不過，它們用的是電路和核聚變，我用的是細胞和血肉發力。」
楚霖微怔，隨即失笑：「你這種想法，若是被那些古武教條派聽見，非得氣死不可。
他們總覺得科技玷污了武道的純粹。」
「純粹的殺戮，不分手段。」
江岳踏入了空降艙。
艙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明分割成一條越來越細的線。
在這一刻，【狩獵】詞條在江岳的視界中開始瘋狂閃爍，那是一種對高階生命能量的極度渴求。
他能感覺到，在遙遠的隕石帶深處，在那座鋼鐵城市的核心，有無數強大的生命波動正在律動。
那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晉升階梯。
「各單位注意，空降倒計時六十秒。」
「檢測到軌道炮擊已開始，空域淨空率：12%————35%——————78%——————」
劇烈的震動從腳下的艙門傳來。
那是母艦的主炮正在向虛空傾瀉怒火。
江岳閉上眼睛，他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無數光柱劃破永恆的寂靜，將那顆金屬隕石的外殼撕得粉碎。
江岳喝一聲，體內的氣血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頻率加速運轉。
他的常態力量在這一刻仿佛又隱隱攀升了幾分，那種處於瓶頸期的焦灼感，被即將爆發的狂暴戰意徹底取代。
轟！
強烈的超重感瞬間襲來。
空降艙如同一枚枚墜落的流星，脫離了母艦的束縛，朝著那片戰火紛飛的鋼鐵叢林，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星際鐵血的序幕，正式拉開。
在浩瀚無垠、永恆寂靜的C—41隕石帶深處，戰爭的序幕並非由吶喊拉開，而是由一道道跨越數萬公里的毀滅光束。
聯邦第三護衛艦隊的陣型在漆黑的真空中緩緩鋪開，如同一群冷酷的鋼鐵幽靈。
旗艦的甲板層層滑開，露出了隱藏在厚重裝甲下的戰略級電磁軌道炮組。
「距離目標三萬兩千公里，引力補償已校準。」
「反物質飛彈出艙，第一至第十二波次，連發準備。」
「目標：「背光者」中繼站，坐標鎖定。裁決開始。」
隨著指揮台上一道冷漠的指令下達，虛空被徹底點燃了。
那是凡人無法直視的神跡。數百道粗壯的幽藍色粒子流瞬間貫穿了黑暗，它們以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在零點幾秒內便跨越了漫長的空間，狠狠地撞擊在名為「堡壘」的隕石表面。
真空中本無法傳聲，但每一個坐在空降艙內的士兵，都能感覺到那股穿透靈魂的震顫。
那是隕石基地的能量護盾在劇烈呻吟。
從江岳的戰術視角望去，原本漆黑如墨的隕石瞬間被一層暗紫色的球型光幕包裹。
粒子流撞擊在光幕上，激盪起千萬道長達數公里的能量弧光，仿佛在星空中盛開了一朵毀滅之花。
「護盾能級下降30%，對方正在過載冷卻。」
戰術頻道里傳來機械的通報。
這僅僅是開胃菜。
緊接著，星空中出現了密密麻麻、如同流星群般的火點。
那是三千枚重型反物質飛彈，它們拖曳著長長的等離子尾焰，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飽和攻擊姿態，封鎖了隕石周圍所有的閃避空間。
叛軍基地的外圍防禦系統也在此刻徹底甦醒。
數以千計的近防雷射炮塔在隕石表面瘋狂轉動，交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試圖在半空攔截這毀滅性的洪流。
一時間，隕石周圍的虛空被密集的爆炸火光填滿，每一秒都有數十枚飛彈被擊毀，炸開一團團足以致盲的白光。
但，這依然不夠。
聯邦的火力是計算好的數學暴力。
當近防炮火被第一波飛彈誘餌消耗殆盡的瞬間，真正的殺招降臨了。
十二枚代號為「聖徒」的穿甲鑽地彈，借著火光的掩護，以垂直角度狠狠地扎進了隕石的地殼。
咚！！！
那一刻，整顆直徑五十公里的金屬隕石仿佛一顆巨大的心臟被重錘擊中，猛然向內收縮，隨後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從高空俯瞰，隕石那層厚達數公里的鐵鎳合金外殼，竟然像被型過的土地一般，硬生生地翻捲起來。
巨量的碎石與金屬殘骸被爆炸的衝擊力掀飛，拋射入真空，形成了一場恐怖的人造流星雨。
「第一輪覆蓋完成。正在進行結構性崩毀打擊。」
隨後，軌道上的重型戰艦開始了精準的「手術」。
一道道橙紅色的高能射線精準地切開了隕石表面的偽裝層，露出了其內部那如同蜂巢般的鋼鐵城市架構。
那一座座鱗次櫛比的鋼鐵建築，那些錯綜複雜的能量管道，在這些動輒功率過億焦耳的射線面前，脆弱得如同熾熱烙鐵下的牛油。
大片大片的地下掩體直接汽化，紅熾的岩漿和融化的金屬液順著城市的街道肆意橫流，宛如地獄的血。
空降艙內，江岳通過外接感應器，死死地盯著這宏大而殘酷的一幕。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戰爭的恐怖。
在這裡，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那座承載了數萬叛軍的小城市，在聯邦艦隊的齊射下，就像是一塊放在鐵砧上等待鍛造的紅鐵。
「這就是————戰爭的恐怖嗎？」
江岳低語，他的心臟跳動速度隨之加快許多。
這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警告，目標內部能量反應劇增，對方啟動了地核應急動力源！」
陸明的警報聲打斷了江岳的沉思。
只見全息圖像中，那顆幾乎被削去了一層皮的隕石核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藍光0
原本被撕裂的能量護盾竟然在殘垣斷壁中強行重組，形成了一道道不規則的光牆，硬生生地擋住了後續的射線切割。
「困獸之鬥。」
江岳冷哼一聲，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殺意，「該我們下場收割了。」
就在這時，所有的空降艙同時一震。
母艦下方巨大的發射陣列已經校準完畢。
在炮火洗地的最後一波餘威中，上千枚承載著聯邦最精銳戰士的釘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穿透了那層層硝煙與岩漿，直刺那座正在燃燒的鋼鐵之城。
「第一聯隊，全員突入！」
「為了聯邦———！」
江岳所在的空降艙劇烈搖晃著，艙外是紅熾的空氣和破碎的殘骸。
他閉上眼，將全身的真意凝結在雙拳之上，那座小城市的哀鳴聲在他耳中不僅是廢墟的坍塌，更是強者的邀約。
「為了武道。
，7
當江岳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出營養艙，落在光潔合金地板上的那一刻。
原本喧鬧得仿佛要掀翻穹頂的靈境大廳，詭異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斷了聲帶一般，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數十名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的【種子序列】天驕們，自覺地向兩側退讓，在江岳的面前，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再用嫉妒或者不服氣的眼神看著他。
那些目光中，只剩下了純粹的敬畏，以及一種面對真正強者時，無法抑制的狂熱！
如果說，之前江岳在團隊大比和個人挑戰賽中的表現，只是讓他們見識到了什麼叫非人的蠻力和不要命的瘋狗戰術。
那麼今天，江岳用十天的瘋狂閉關，用打破神話的那一記崩拳，徹底地、從武道境界的最深處，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江兄！」
沈青第一個排眾而出。他沒有敬死板的軍禮，而是大步跨上前，用力地重重拍了拍江岳那堅實如鐵的肩膀。
這位古武傳人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由衷的敬意：「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把我們古武一脈丟失的魂」，硬生生地給打回來了！」
江岳看著激動萬分的沈青，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鄭重地點了點頭：「沈兄，這也有你的一半功勞。若沒有那晚你的點撥，我找不到那扇門。」
「江岳。」
另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楚霖，這位曾經在第一聯隊霸榜了如此之久的第一人，也平靜地走了過來。
他在距離江岳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身軀挺得筆直，然後，標準莊重地，對著江岳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我輸得心服口服。」
楚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包袱後的坦然與真誠，「如此進步速度，的確是讓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風景。」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第一聯隊，當之無愧的最強矛頭。我，甘拜下風。」
「啪、啪、啪————」
就在大廳內的氣氛熱烈，天驕們紛紛上前向江岳表達敬意之時。
一陣沉穩、且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掌聲，伴隨著軍靴踏地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
「立正——！」
不知是誰高亢地喊了一聲。
全場數十名天驕，包括江岳在內，瞬間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皮靴碰撞，整齊劃一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因為來人，正是第一聯隊最高指揮官—聯隊長諶破宇！
而在他身旁落後半個身位的，則是滿面紅光、嘴角壓都壓不住笑意的第三小隊隊長陸明。
諶破宇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廳，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禮畢。
他那雙如同鷹集般銳利的自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央的江岳。
然後，徑直走到江岳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剛剛引起軍團高層震動的少年。
「好小子！」
諶破宇突然用力地在江岳的胸膛上捶了一拳，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驚艷與濃烈的讚賞：「你知不知道，就在十分鐘前，因為你的那份誇張的實戰數據報告，整個統帥部都吵翻了天！戚凜統帥甚至親自調閱了你最後一戰的模糊的監控影像！」
諶破宇感嘆地搖了搖頭：「十六天，通關【千星靈境】第一層！你小子這個記錄，恐怕要在軍團內保持很久一段時間啊。」
「謝聯隊長！」江岳大聲地回答，聲音洪亮。
一旁的陸明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護短的兵，眼角的皺紋都笑得深刻了。
他走上前，寵溺地笑罵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這十天把自己關在封閉的重力室里沒憋什麼好屁。」
「一出來就給我搞出驚天動地的大動靜，連統帥都破例地給你發全軍通告了，你這讓我這個當隊長的以後難做啊！」
江岳罕見地撓了撓頭，謙虛地笑了笑：「隊長，運氣好，僥倖突破罷了。」
「僥倖？這世上可沒有僥倖能打穿李書文那個變態的怪物的。」
諶破宇敏銳地抓住了江岳的話頭。
他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岳，問出了在場所有天驕、甚至軍方高層都渴望知道答案的問題：「江岳，我看了靈境中樞捕捉到的能量峰值數據。你最後一擊爆發出的能量，雖然狂暴，但也還沒到二級武者的極限。」
「單憑那種能量層級，是絕對不可能破開那無敵的「半步崩拳」的。」
諶破宇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內迴蕩：「你————到底是如何破解那一招的？你到底在那個純白的空間裡，看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沈青、楚霖————所有人的目光都渴望、如同餓狼看到肉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江岳。
那是通往更高維度的神秘的武道鑰匙啊！
然而，面對這種私密、甚至可以被當做核心的不傳之秘的武道感悟，江岳卻沒有絲毫吝嗇或者藏私的念頭。
他坦然地環視了四周那些熾熱的自光，神色變得莊重，宛如一位正在傳道的高深的宗師。
「報告聯隊長，我並沒有玄妙的秘法。」
江岳沉穩的聲音，在大廳內清晰地響起，「我只是，徹底地想明白了一個簡單的道理」」
。
他緩慢地伸出自己那隻因為狂暴的發力而隱隱作痛的右手，凝視著自己的拳鋒：「我們都太過於依賴星際時代的各種高科技營養液和變態的秘術了。我們迷信地認為，只要肉身力量足夠大，爆發速度足夠快，就能輕易地碾壓一切敵人。
，江岳銳利的自光掃過眾人：「但是，那位拳魔」前輩所展現出來的武道真意，卻是不同。」
「其非技所能及也，幾近於【道】。」
振聾發聵！
江岳的這番話，如同沉重的大鐵錘，狠辣地敲碎了在場許多天驕心中固有的武道枷鎖。
他繼續深入地闡述著自己與沈青瘋狂探討出的理念：「想要正面地對抗他的道，就必須決絕地放下對「力量」的盲目的執念。」
「我痛苦地嘗試了上百次，最終僥倖地明白了一個字——舍！或者是徹底的空！」
江岳生動地比劃著名：「你要在極端的生死搏殺中，反直覺地捨棄強烈的防守本能，徹底地捨棄多餘的自我情緒。」
「你要將自己強悍的血肉之軀，純粹地化作一個沒有任何雜質的器皿！」
「只有徹底的空，才能完美地承載天地間高深的武道規則！」
大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天驕，包括沉穩的沈青、楚霖，甚至連見多識廣的聯隊長諶破宇和陸明，都入神地聽著。
他們時而緊皺眉頭，時而恍然大悟，貪婪地汲取著江岳無私分享的武道真理。
「至於最後的那一拳————」
江岳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精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慘烈的純白空間。
「我沒有去拙劣地模仿他的半步崩拳。我只是，在徹底地「空」了之後，將我這十天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瘋狂的求勝信念，完美地、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屬於我自己的崩」字訣中！」
江岳霸氣地猛地一握拳！
「他有無敵的道，我亦有不屈的道！我就是用屬於我江岳的道，去強硬地、不講理地，硬碰他的道！」
「狹路相逢，道高純粹者勝！」
漫長的靜默之後。
「好！好一個以道破道！好一個狹路相逢！」
足足過了半分鐘，諶破宇才極其動容地長嘆一聲。
他看著江岳的目光，已經徹底超越了看待一個新兵的範疇，「江岳，你的胸襟和悟性，遠超你的年紀。第七衛隊有你，是軍團之幸。」
然而，就在大廳內的氛圍還沉浸在武道真理的超然中時，諶破宇的神色卻毫無徵兆地一肅。
屬於高級別前線將領的那股冷酷、鐵血的殺伐之氣，轟然散發，讓大廳內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你們的個人武道取得了突破，這是一件大好事。」諶破宇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環視全場，聲音沉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但你們永遠不要忘了，穿上這身軍裝，你們首先是聯邦的軍人！個人的強大，最終都要服務於戰場的殺戮！」
眾人的心頭猛地一凜，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諶破宇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統帥部剛剛下達最高指令！第一戰鬥聯隊，從現在起，正式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一級戰備？！」
楚霖眼神一凝。
「不錯。」諶破宇冷聲道，「第三、第五、第九聯隊，目前正在星域外圍進行拉網式搜索。目標，正是最近極其不安分的叛軍——【背光者】！」
「這群陰溝里的老鼠企圖串聯各方勢力圖謀不軌。
統帥已經下令，一旦其他聯隊鎖定他們的總部坐標，我們整個第七衛隊，將會成建制地出擊，進行徹底的清剿！」
諶破宇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地鎖定江岳、楚霖等一眾王牌：「一旦開戰，我們第一聯隊，就是撕碎叛軍防線的尖刀！」
「那將是大規模的絞肉機戰場，不是靈境裡的擂台切磋！在那裡，敵人不會給你時間講究武道，只有你死我活！」
「所有人聽令！」
「唰！」全場數十名天驕同時立正。
「接下來這段時間，把你們的狀態保持至巔峰！隨時準備登艦，出征！」
「是！！！」
震耳欲聾的領命聲響徹大廳。
半個月後。
【千星靈境】接入艙內，深幽的藍光如同呼吸般閃爍。江岳的意識穿透了數據洪流，再度完成了降臨。
眼前的場景，不再是第一層那片純白無瑕、充滿極簡主義與論道氛圍的虛空。
頭頂的紅色應急指示燈猶如頻死的野獸般急促閃爍，將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在走廊的盡頭，站著他這半個月來日夜死磕的「高牆」。
那不再是白髮蒼蒼、布衣獵獵的武道宗師，而是一名身著制式作戰服的年輕軍官投影。
對方的只是處於常態站著，但那雙透過戰術頭盔護目鏡盯過來的眼睛，卻冷酷得如同掃描儀器的光束，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
「戰術載入完畢。開始清除目標。」
軍官投影發出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
轟！
江岳沒有廢話，腳下合金甲板猛然凹陷，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轟然射出。
2300公斤的常態肉身力量配合【瞬時破限】，讓他在狹窄的走廊里捲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
「六合崩拳！」
江岳脊椎如大龍翻滾，將從拳魔李書文處悟出的「捨棄自我、一往無前」的武道真意催動到了極致。
拳鋒未至，狂暴的拳風已經颳得走廊兩側的管線爆裂。
面對這充滿「玄妙」武道真意與必殺決意的一擊，軍官投影的應對卻透著令人絕望的冰冷。
沒有氣場爆發，沒有真意對撞。
軍官的機體在毫秒間完成了精密計算，向左側平移了精準的十五點三厘米。
剛好避開崩拳最核心的力場絞殺範圍，同時，他右臂的小臂裝甲彈出一柄高頻震盪戰術短刀，以一個彆扭卻完全符合人體工程學與物理向量的最優角度，順著江岳的力道切入！
乾脆！高效！
武技與現代化兵器在這一刻實現了瞬時的無縫切換。
江岳引以為傲的【鐵衣】皮膜在震盪刀面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雖然沒有被直接切斷骨骼，但胸口依然被拉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而江岳憑藉【無心閃】的本能變向，堪堪躲過了對方接踵而至的致命膝撞。
「又來————」江岳咬緊牙關，鮮血的刺激讓【狩獵】與【雷息】的本能瘋狂運轉。
這半個月來，他的挑戰徹底陷入了僵局。
李書文的武道是「玄」，是精神與肉體的高度統一，是燃燒生命的藝術而眼前這名軍官的武道則是絕對的理性，是聯邦軍事科技與實戰大數據的巔峰產物。
對方講究的是極簡、高效，用最少的能量輸出造成最大的殺傷。
在這種具備極高戰術素養和現代化格鬥經驗的對手面前，江岳那種以命搏殺的打法頻頻受挫，因為對方根本不跟他搏命，可謂是難以找到破綻。
砰！砰！
狹窄的走廊內，爆發出慘烈的攻防戰。
這不再是第一層那種被一擊秒殺的實力碾壓，而是上百回合令人室息的拉鋸與纏鬥。
軍官投影的拳腳中透著一種冰冷的工業美感。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打在江岳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最難受的受力點上。
動能防禦力場、高頻震盪切割、超微距近身格鬥————對方將聯邦軍極簡殺伐術演繹到了極致。
但在上百次的死亡體驗與【冥心】的規則解析下，江岳也在以恐怖的速度進化。
「計算路線————預判落點————動能偏轉————」
江岳的雙眼布滿血絲，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他開始嘗試剝離自己招式中多餘的動作，將李書文那狂暴的崩之真意，強行壓縮、塞進聯邦武技嚴謹的框架之中。
他的動作越來越簡練，甚至開始利用走廊的牆壁進行反作用力博弈。
一百三十回合！一百五十回合！一百八十回合！
兩人的交鋒快到只剩下一串串殘影與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然而，就在江岳自以為抓住對方一次換氣間隙，拼著左臂被絞斷的代價，一記凝結了全部力量的崩拳狠狠砸在軍官胸甲上時一嗡！
軍官的胸甲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力場波紋，那經過軍方頂尖科技強化的仿生肌肉群瞬間膨脹，不僅硬生生吃下了江岳的崩拳，其反震的力道更是讓江岳的右臂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下一瞬，冰冷的戰術長刀順著江岳的防禦空當，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模擬戰敗，脫離中————】
現實世界，重力靜室內。
江岳猛地睜開眼睛，從靈境艙中坐起。
雖然現實中的身體完好無損，但精神層面的高強度壓迫，讓他的體表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甚至皮膚上隱隱有精神力投射出的、宛如刀割般的幻痛紅痕。
他沒有去休息區，而是直接盤腿坐在了重力區內，開啟了【雷息】的內循環。
【暴食】瘋狂地榨取著胃裡高階營養液的能量，修補著他瀕臨透支的神經。
江岳閉上眼睛，腦海中【冥心】如同超級計算機一般，冷靜地復盤著剛剛結束的每一幀對招。
「他的每一招都像經過了智腦的量化分析，動能轉化率接近完美，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再加上裝備的加持，其作戰能力的確誇張。」
——
「還好目前應當碰不上身穿動力甲的對手...」
江岳在心中默默推演。
「我在武道境界上並不輸他，甚至爆發力更強。但————」
江岳捏緊了拳頭，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鳴，常態2300公斤的恐怖握力將空氣捏出一聲音爆。
「————但我的硬體依然處於劣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瓶頸所在。
即便技巧再精妙，在那種毫無花哨的肉身硬碰硬碰撞中，他依然比對方吃虧。
對方模擬的是軍方武者的機體，其肌肉密度、神經反饋速度、甚至骨骼強度，都死死壓制著他目前的身軀。
「我的意已經夠快，拳也夠狠。但如果我的常態力量不能再跨越一個台階，那種量級下的崩勁，根本無法擊穿他的底層作戰服防禦與仿生肌肉的聯合卸力。」
江岳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體內磅礴的氣血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經過這半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與靈境磨礪，他正處於一個快速進步的階段。
只差一個契機，只要一次極度高壓的外部刺激，他的「血肉熔爐」就能迎來一次徹徹底底的質變！
就在江岳站起身，準備調整狀態，再次強行接入靈境「死磕」到底時。
滴滴滴——！
手腕上的單兵戰術終端突然爆發出刺自的血紅色光芒，隨之而來的是急促的最高級別警報聲。
通訊接通，頻道里傳來了隊長陸明伴隨著背景狂風呼嘯的冷厲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江岳，立刻終止所有訓練！第一聯隊全軍進入一級臨戰序列！」
江岳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的肌肉本能地繃緊：「隊長，有大活兒了？」
「搜尋部隊的探針鎖定了目標！我們發現了叛軍【背光者】的一個基地坐標！」
陸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鐵血殺意，「三十分鐘後，全聯隊登艦，準備進行軌道空降跳幫戰。這次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的絞肉機！」
「收到。五分鐘後抵達軍械庫。」
江岳乾淨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重力室內的燈光照在他線條如同刀斧般冷硬的肌肉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台處於待機狀態的靈境艙。
原本因為被軍官投影壓制而產生的一絲鬱結，此刻在即將到來的戰爭硝煙面前，被徹底點燃成了熾熱的戰意。
「你的數據很完美，但我需要在真正的血肉里，把我的「道」磨得更利。」
江岳隨手扯起一件黑色軍用背心套在身上，大步走向靜室大門。
「那個對手————」
江岳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冰冷弧度，「就留到戰場上去回味吧。等我從死人堆里爬回來，再把你連同那套殼子，一起打成碎片！」
大門開啟，外界基地內刺耳的戰鬥警報聲如海嘯般湧入。
屬於列兵江岳的真正戰爭，降臨了。
第一星港，第七集結區。
這裡已經不再是平日裡訓練時的寧靜模樣。
空氣中充斥著重型戰機引擎低沉的咆哮聲，液壓推桿釋放氣壓的嗤嗤聲，以及成千上萬名士兵踏在金屬甲板上的沉重腳步。
刺鼻的機油味與高能燃料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名為「戰爭」的殘酷剪影。
江岳穿行在密集的鋼鐵洪流中，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胸前閃爍的列兵軍銜，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周圍不少新兵投來敬畏甚至狂熱的目光在碎星浮陸大比和個人賽之後，「暴徒」江岳的名字已經成為了第一聯隊乃至整個軍團新兵中的一個符號。
「江岳！」
一個略顯疲憊但依然清朗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江岳側頭看去，只見楚霖正靠在一台正待裝運的重型補給箱旁，手裡抓著一支高濃縮的營養劑。
他周身原本那種儒雅的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過度透支而產生的枯槁，以及枯槁下掩藏不住的、如同刀鋒般銳利的真意。
「突破了？」江岳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楚霖苦笑一聲，將空掉的藥劑管隨手捏扁：「就在半小時前。我前後一共在靈境裡死」了四百三十二次，才勉強在那劍客出招前的最後一秒，找到了捨身一搏的機會。」
「比起你通關的時間————我慢了太久。」
江岳搖了搖頭：「那一層考的是心性。你能在這個節點突破，說明你的道」已經立住了。」
楚霖直起身體，原本疲憊的脊樑瞬間挺拔得如同標槍。
他看向江岳，眼中燃燒著某種火苗：「但我聽說，第二層的那些怪物，比第一層更讓人絕望。」
「目前聯隊裡的種子序列，除了咱們兩個，其餘人全部卡死在了第一層。」
江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第二層那個面無表情、每一招都經過精密量化的聯邦軍官。
「自然是一層一層更強的...說不定第二層也能見到李書文前輩某個時期的投影。」
「對了，若是遇到相性極佳的對手，可以此磨礪自身，就如同你在第一層挑戰那位劍客，我挑戰李書文前輩一般。」
楚霖心頭一凜，正想細問，前方集結區的擴音器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一聯隊！全體集合！」
那是聯隊長諶破宇的聲音。蒼勁、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機械的嘈雜。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集結區中心升起，一顆巨大的隕石帶模型緩緩旋轉，其中的一顆隕石被標紅放大。
諶破宇站在高台之上，背後是數以百計的重型突擊艦殘影。
他冷峻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方陣，語氣冰冷得如同極地的凍土。
「諸位，和平訓練的時間結束了。」
他指著全息投影中那顆巨大的隕石，沉聲道：「背光者，這群躲在星系陰影里的老鼠，已經在C—41隕石帶構建了一個名為「堡壘」的中繼站。」
「這個坐標是搜尋部隊用鮮血換回來的。它的存在，是對雲山星邊境主權的公然挑釁，也是我們第一聯隊必須親手抹除的污點！」
隨著諶破宇的手勢，全息沙盤迅速切換。
那座名為堡壘的基地揭開了神秘面紗。
它並非簡單的地表營地，而是完全挖空了一整顆直徑達五十公里的金屬隕石。
其內部是一座地下化、堡壘化的小型鋼鐵城市，錯綜複雜的走廊、蜂巢般的火力點，以及能夠抵禦軌道炮擊的複合型能量護盾。
「作戰方案如下：」
諶破宇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第一階段，炮火洗地。」
「軍團艦隊將進行長達十分鐘的軌道飽和轟炸。我們將傾瀉不少於三千枚重型反物質飛彈，目標是癱瘓對方的外圍防空網絡和主能量護盾。」
台下的士兵們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這種規模的火力覆蓋，足以將一顆小行星的表面徹底犁一遍。
「第二階段，壓制。」
「在炮火停歇的瞬間，四支聯隊的戰士將從四個預設切口強行突入。重型突擊車和火炮平台會負責清理主幹道的防禦工事。
，「而你們——」
諶破宇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視著江岳等一眾精銳小隊的區域。
「精銳尖刀小隊，將在第一波炮火平息後的真空期，通過空降艙直接投送至隕石的核心區域。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硬沖，而是指引與斬首行動。」
「你們必須在混亂中鎖定叛軍基地內部的三個信號塔以及主發電機組。」
「只有你們安置了精確制導信標，後方的軌道打擊才能進行手術式切除，將這座城市徹底埋葬！」
江岳握緊了拳頭。他明白這個任務意味著什麼。
在炮火連天的混亂基地里，在成千上萬叛軍的包圍下，像釘子一樣扎入對方的心臟。
這不僅需要恐怖的單兵戰力，更需要極致的冷靜與戰術素養。
這，正是他現階段所需要磨鍊的東西。
「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
回到整裝區，陸明一邊檢查著自己的裝備，一邊對江岳說道。
他的神色顯得從未有過的凝重。
「江岳，情報顯示，背光者」在那座城市」里部署了至少三個加強聯隊的精銳私兵，甚至還有傳聞，他們僱傭了一批流浪武者和被通緝的叛逃軍官。」
「那裡的地形比平日訓練複雜一萬倍，到處是電磁干擾和生化陷阱。」
江岳正在調整【破曉】的狀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破曉】冷硬的裝甲表面。
這套專屬裝備在「雷隼之心」的供能下，正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仿佛一頭渴求鮮血的野獸。
「隊長，我已經在靈境裡死過上千次了。」
江岳淡淡地回應，「也請相信我們第三小隊。」
陸明看著江岳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顫。
他發現自己這個隊員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根據情報，敵方首領代號黑鯊」，是一名資深的二級巔峰武者，極有可能已經觸碰到了三級的門檻。」
陸明繼續說道，「而且，他們配備了大量的老舊作戰服。雖然技術落後於聯邦，但數量龐大，在狹窄的巷戰中非常棘手。」
江岳腦海中浮現出【冥心】詞條給出的推演。
這段時間裡，他也多次模擬過諸如陸明和聯隊長這般的強者。
雖未見過他們全力出手，但也知道這個層次大概什麼實力。
如果對方是二級巔峰武者，配合作戰服，爆發力應當極為誇張。
而自己目前的常態力量是2300公斤，即便加上【二次破限】的1.6倍增幅和動力甲的加持，在單純的力量博弈上，依然面臨挑戰。
「還不夠————」江岳心中自語。
他體內的氣血由於【雷息】的洗禮和【暴食】的轉化，正處於一種高度濃縮的狀態。
這種狀態就像是一鍋燒開的油，只差一滴水，就能引發劇烈的爆炸。
而那滴水，就是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與火的實戰。
登艦廣播響起。
江岳背負著沉重的戰術背包，【破曉】的機械足踏在甲板上發出規律的金屬撞擊聲。
在他身邊，是一排排如森林般矗立的自動化作戰機器人，以及正在加載彈藥的重型突擊車。
人類的肉體力量，在這些龐大的鋼鐵巨獸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江岳，你在看什麼？」楚霖走到了他身邊。
「我在看這些武器。」
江岳指了指遠處的軌道炮陣地，「它們的邏輯很簡單一聚集能量，鎖定目標，然後爆發。這和我的崩拳本質上是一樣的。只不過，它們用的是電路和核聚變，我用的是細胞和血肉發力。」
楚霖微怔，隨即失笑：「你這種想法，若是被那些古武教條派聽見，非得氣死不可。
他們總覺得科技玷污了武道的純粹。」
「純粹的殺戮，不分手段。」
江岳踏入了空降艙。
艙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明分割成一條越來越細的線。
在這一刻，【狩獵】詞條在江岳的視界中開始瘋狂閃爍，那是一種對高階生命能量的極度渴求。
他能感覺到，在遙遠的隕石帶深處，在那座鋼鐵城市的核心，有無數強大的生命波動正在律動。
那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晉升階梯。
「各單位注意，空降倒計時六十秒。」
「檢測到軌道炮擊已開始，空域淨空率：12%————35%——————78%——————」
劇烈的震動從腳下的艙門傳來。
那是母艦的主炮正在向虛空傾瀉怒火。
江岳閉上眼睛，他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無數光柱劃破永恆的寂靜，將那顆金屬隕石的外殼撕得粉碎。
江岳喝一聲，體內的氣血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頻率加速運轉。
他的常態力量在這一刻仿佛又隱隱攀升了幾分，那種處於瓶頸期的焦灼感，被即將爆發的狂暴戰意徹底取代。
轟！
強烈的超重感瞬間襲來。
空降艙如同一枚枚墜落的流星，脫離了母艦的束縛，朝著那片戰火紛飛的鋼鐵叢林，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星際鐵血的序幕，正式拉開。
在浩瀚無垠、永恆寂靜的C—41隕石帶深處，戰爭的序幕並非由吶喊拉開，而是由一道道跨越數萬公里的毀滅光束。
聯邦第三護衛艦隊的陣型在漆黑的真空中緩緩鋪開，如同一群冷酷的鋼鐵幽靈。
旗艦的甲板層層滑開，露出了隱藏在厚重裝甲下的戰略級電磁軌道炮組。
「距離目標三萬兩千公里，引力補償已校準。」
「反物質飛彈出艙，第一至第十二波次，連發準備。」
「目標：「背光者」中繼站，坐標鎖定。裁決開始。」
隨著指揮台上一道冷漠的指令下達，虛空被徹底點燃了。
那是凡人無法直視的神跡。數百道粗壯的幽藍色粒子流瞬間貫穿了黑暗，它們以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在零點幾秒內便跨越了漫長的空間，狠狠地撞擊在名為「堡壘」的隕石表面。
真空中本無法傳聲，但每一個坐在空降艙內的士兵，都能感覺到那股穿透靈魂的震顫。
那是隕石基地的能量護盾在劇烈呻吟。
從江岳的戰術視角望去，原本漆黑如墨的隕石瞬間被一層暗紫色的球型光幕包裹。
粒子流撞擊在光幕上，激盪起千萬道長達數公里的能量弧光，仿佛在星空中盛開了一朵毀滅之花。
「護盾能級下降30%，對方正在過載冷卻。」
戰術頻道里傳來機械的通報。
這僅僅是開胃菜。
緊接著，星空中出現了密密麻麻、如同流星群般的火點。
那是三千枚重型反物質飛彈，它們拖曳著長長的等離子尾焰，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飽和攻擊姿態，封鎖了隕石周圍所有的閃避空間。
叛軍基地的外圍防禦系統也在此刻徹底甦醒。
數以千計的近防雷射炮塔在隕石表面瘋狂轉動，交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試圖在半空攔截這毀滅性的洪流。
一時間，隕石周圍的虛空被密集的爆炸火光填滿，每一秒都有數十枚飛彈被擊毀，炸開一團團足以致盲的白光。
但，這依然不夠。
聯邦的火力是計算好的數學暴力。
當近防炮火被第一波飛彈誘餌消耗殆盡的瞬間，真正的殺招降臨了。
十二枚代號為「聖徒」的穿甲鑽地彈，借著火光的掩護，以垂直角度狠狠地扎進了隕石的地殼。
咚！！！
那一刻，整顆直徑五十公里的金屬隕石仿佛一顆巨大的心臟被重錘擊中，猛然向內收縮，隨後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從高空俯瞰，隕石那層厚達數公里的鐵鎳合金外殼，竟然像被型過的土地一般，硬生生地翻捲起來。
巨量的碎石與金屬殘骸被爆炸的衝擊力掀飛，拋射入真空，形成了一場恐怖的人造流星雨。
「第一輪覆蓋完成。正在進行結構性崩毀打擊。」
隨後，軌道上的重型戰艦開始了精準的「手術」。
一道道橙紅色的高能射線精準地切開了隕石表面的偽裝層，露出了其內部那如同蜂巢般的鋼鐵城市架構。
那一座座鱗次櫛比的鋼鐵建築，那些錯綜複雜的能量管道，在這些動輒功率過億焦耳的射線面前，脆弱得如同熾熱烙鐵下的牛油。
大片大片的地下掩體直接汽化，紅熾的岩漿和融化的金屬液順著城市的街道肆意橫流，宛如地獄的血。
空降艙內，江岳通過外接感應器，死死地盯著這宏大而殘酷的一幕。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戰爭的恐怖。
在這裡，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那座承載了數萬叛軍的小城市，在聯邦艦隊的齊射下，就像是一塊放在鐵砧上等待鍛造的紅鐵。
「這就是————戰爭的恐怖嗎？」
江岳低語，他的心臟跳動速度隨之加快許多。
這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警告，目標內部能量反應劇增，對方啟動了地核應急動力源！」
陸明的警報聲打斷了江岳的沉思。
只見全息圖像中，那顆幾乎被削去了一層皮的隕石核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藍光0
原本被撕裂的能量護盾竟然在殘垣斷壁中強行重組，形成了一道道不規則的光牆，硬生生地擋住了後續的射線切割。
「困獸之鬥。」
江岳冷哼一聲，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殺意，「該我們下場收割了。」
就在這時，所有的空降艙同時一震。
母艦下方巨大的發射陣列已經校準完畢。
在炮火洗地的最後一波餘威中，上千枚承載著聯邦最精銳戰士的釘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穿透了那層層硝煙與岩漿，直刺那座正在燃燒的鋼鐵之城。
「第一聯隊，全員突入！」
「為了聯邦———！」
江岳所在的空降艙劇烈搖晃著，艙外是紅熾的空氣和破碎的殘骸。
他閉上眼，將全身的真意凝結在雙拳之上，那座小城市的哀鳴聲在他耳中不僅是廢墟的坍塌，更是強者的邀約。
「為了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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