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極限狀態,二次破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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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極限狀態,二次破限!

  滴—!!!

  刺耳的電子蜂鳴聲,如同撕裂夜空的悽厲長嘯,在八角籠上方那巨大的血紅色全息屏幕徹底歸零的剎那,轟然炸響!

  這道聲音,就是解開地獄惡犬項圈的最後指令。

  在蜂鳴聲響起的絕對零點一秒之內,整個地下賭鬥場原本沸騰如岩漿般的氣氛,出現了極其短暫、甚至連肉眼都難以捕捉的一瞬凝固。

  看台上的上千名觀眾,無論是那些眼珠充血、瘋狂揮舞著個人終端的底層老兵,還是那些坐在高處、端著廉價合成酒的基層軍官,乃至是隱匿在暗處、披著黑色風衣的第三小隊隊長陸明,都在這一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倒映著八角籠內那三道身影。

  在所有人的潛意識裡,乃至是根深蒂固的心理預期中,這場賠率懸殊到十比一的生死局,開場必定是呈現出一種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身為老牌一級武者、常態發力高達一千七百公斤的「屠夫」,理應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帶著那種高高在上、戲謔獵物的狂傲姿態,率先發起衝鋒,用他那令人絕望的力量,瞬間摧毀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的心理防線。

  然而,事實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全場所有人的臉上!

  鈴聲響起的剎那,屠夫沒動。

  他那龐大的身軀甚至還保持著那種刻意放鬆的戲謔姿態,嘴角的獰笑才剛剛綻放到一半。

  但江岳和沈青,卻動了!

  轟!轟!

  兩聲沉悶到極點、仿佛重磅炸彈在深海中引爆的轟鳴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八角籠堅硬的特種合金地板上炸起!

  狂徒!

  這是徹頭徹尾的狂徒行徑!

  面對一個無論是境界、力量、經驗都全方位碾壓自己的老牌強者,這兩個剛剛踏入武者門檻的新兵,竟然沒有選擇抱團防守,沒有選擇遊走拖延,而是————

  搶先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江岳與沈青猶如兩支在滿月大弓上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終於得以掙脫束縛的破甲重箭,一左一右,瞬間撕裂了空氣!

  「臥槽!這兩個新兵瘋了嗎?!」

  「主動進攻?!他們居然敢對一級武者搶先手?!」

  短暫的死寂過後,看台上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山崩海嘯般的驚呼與咒罵。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狂妄打法,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雙方實力差距的認知!

  但擂台上的兩人,已經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在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那個猶如鐵塔般的龐大身軀,以及體內那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咆哮的狂暴氣血!

  「殺!!!」

  沈青的雙眼瞬間充血,化作一片駭人的赤紅。

  他選擇的是最慘烈、最沒有退路的正面突進!

  【六合八脈打】!

  這門古武打法在沈青踏入一級武者、肉身完成蛻變之後,終於展現出了它真正的猙獰面目。

  沈青體內的一千一百公斤常態發力,在渾圓樁的恐怖整合下,瞬間貫通了全身的筋骨皮膜。

  他的脊椎猶如一條甦醒的大龍,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劈啪爆響,將大地傳導而來的反作用力、腰胯的扭轉力、以及肩背的彈射力,毫無保留地節節貫穿,最終全部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武技增幅!一千五百公斤的石破天驚之力!

  爆發力量與常態力量不同,雖然僅是瞬間,但有時候足以決定戰局。

  沈青的拳頭甚至在空氣中打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拳鋒所指,直逼屠夫那寬闊厚實的胸膛!

  他這是要用純粹的力量去硬撼屠夫,哪怕拼個粉身碎骨,也要為側翼的江岳創造出出手的機會!

  而與此同時,江岳的動作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沈青是一顆出膛的正面炮彈,那麼江岳就是一道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奪命幽靈。

  【雷息】在他的腹腔深處瘋狂運轉,虎豹雷音的嗡鳴聲被【鐵衣】死死鎖在體內,化作源源不斷的澎湃動力。


  他腳下踏著已臻化境的游龍樁,身形在高速突進的過程中,竟然詭異地違背了物理慣性,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度扭曲、卻又無比絲滑的弧線!

  這種步法太詭異了,江岳整個人仿佛完全融入了八角籠內的氣流之中,瞬間便繞到了屠夫的左側視覺死角。

  同樣是【六合八脈打】!

  但江岳的打法,卻陰狠毒辣到了極點。

  他那高達一千兩百多公斤的常態發力,在【暴食】詞條所積攢的龐大能量推動下,藉由《游龍樁》的螺旋發力技巧,瞬間攀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峰值!

  一千六百公斤!

  論對六合八脈的理解,江岳不如沈青,故而發力倍數自然相對低些,可肉身的數值又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並且,這股力量並不是像沈青那樣呈扇形爆發,而是被江岳通過古武的寸勁技巧,高度凝聚在了拳鋒的一點之上。

  這一拳無聲無息,卻帶著足以洞穿特種鋼板的恐怖暗勁,猶如毒蛇出洞般,直掏屠夫最脆弱的腰肋要害!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

  這段時間裡不斷對練磨礪出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的夾擊,猶如一張精密編織的死亡之網,瞬間將屠夫籠罩其中!

  面對這突如其來、且質量高得令人髮指的狂暴夾擊,哪怕是自詡要收著打的屠夫,臉色也終於變了。

  他那雙三角眼瞬間瞪大,瞳孔中倒映出沈青那幾乎要貼到臉上的重拳,以及左側腰肋處傳來的猶如針扎般的致命危機感。

  「找死的小崽子!!!」

  屠夫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終究是在蟲族戰場上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老兵,那刻入骨髓的戰鬥本能在這一刻瞬間接管了身體。

  輕敵的念頭被他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一千七百公斤的恐怖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屠夫的雙臂肌肉在這一刻竟然再次膨脹了一圈,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他沒有選擇後退躲避,而是以一種極其霸道、不講理的姿態,雙拳齊出!

  左拳猶如一柄橫掃千軍的攻城錘,帶著悽厲的風嘯聲,狠狠砸向側翼襲來的江岳;右拳則宛如一顆墜落的隕石,以硬碰硬的絕對姿態,正面迎上了沈青的重擊!

  這兩拳,每一拳的爆發力都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千七百公斤!

  這是真正足以開碑裂石、摧毀裝甲的恐怖力量!

  「砰!!!」

  轟隆——!!!

  四隻蘊含著不同武道真意、卻同樣狂暴無匹的拳頭,在八角籠的正中央,以一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悍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個地下賭鬥場仿佛都微微搖晃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三人交手的中心為圓心,猶如颱風過境般向四周瘋狂席捲而去!

  擂台表面那層塗層,在這股恐怖的衝擊力下,竟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龜裂聲,大片大片的金屬碎屑猶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

  硬撼!

  這是毫無花哨的巔峰碰撞!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氣浪中心傳出。

  正面的碰撞中,沈青終究還是為力量的絕對差距付出了代價。

  他那一千五百公斤的古武重拳,在屠夫拳頭,猶如撞上了一堵全速行駛的高鐵。

  巨大的反震力瞬間摧毀了沈青手臂上的防禦姿態,他的右臂,發出一陣陣骨裂聲,雖未折斷,可也對發力有所影響。

  沈青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被震得倒滑出去。

  他的雙腳在合金地板上型出了兩道長長的刺眼火花,足足退了七八米,後背重重地撞在八角籠的粗大鐵網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口猩紅的鮮血,順著沈青的嘴角緩緩溢出,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猶如燃燒的恆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兩人的攻勢已被瓦解時,屠夫的方向卻傳來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混帳!」

  另一邊,江岳的戰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屠夫砸來的重拳,江岳那化境的游龍樁再次展現出了奇蹟般的作用。

  他的身體在極度不可能的情況下,猶如一條無骨的游蛇,硬生生地貼著屠夫的拳鋒滑了過去!

  雖然依舊被屠夫拳頭上的狂暴罡風擦中肩膀,半邊身子瞬間陷入了麻木,但江岳那一記蓄謀已久、高達一千六百公斤的【六合八脈打】暗勁重拳,卻因為角度實在太過刁鑽,成功逼得屠夫在倉促間不得不分心回防!

  屠夫的左臂未能完全伸展,力量大打折扣,只能勉強用覆蓋著厚重合金護臂的小臂,去格擋江岳這陰毒的一擊。

  鐺—!!!

  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江岳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反震而回,但他體內的【雷息】在這一刻瘋狂咆哮,虎豹雷音的內臟淬鍊效果徹底顯現,將那股震盪五臟六腑的反震力硬生生扛了下來。

  配合著【鐵衣】的高頻卸力,江岳僅僅只是向後退了半步,便如同老樹盤根般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而反觀屠夫!

  他那引以為傲的左臂上,赫然被江岳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深達寸許、

  清晰可見的恐怖拳印!

  若不是有皮膜阻擋,江岳那股穿透性極強的古武寸勁,恐怕已經傷到了他的骨骼!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瘋狂咒罵、叫囂著要看屠夫一招秒殺新兵的觀眾們,此刻全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他們徹底看傻了。

  這————這怎麼可能?!

  兩個剛剛突破一級武者的新晉菜鳥,聯手發出的第一波搶攻,非但沒有被屠夫摧枯拉朽般地秒殺,反而打出了一個一傷一平的震撼局面?!

  沈青雖然被震退吐血,但看那戰意盎然的姿態,顯然還保有極強的戰鬥力。

  而那個叫江岳的傢伙,竟然只退了半步,甚至還在屠夫的皮膜上留下了拳印?!

  這他媽還是他們想像中那個毫無懸念的碾壓局嗎?!

  「有意思————」

  看台高處的陰影中,陸明看著擂台上穩住身形的江岳,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

  他彈了彈手中並未點燃的粗劣捲菸,眼神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面對打磨更久的敵人,拖的越久反而劣勢越大,雙方氣血恢復能力不在一個層級,就是要出其不意,打得好!」

  而此時,八角籠內的屠夫,心中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招失利,並未給他造成實質性的致命傷,但卻讓屠夫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驚肉跳!

  「這兩個小子的力量————怎麼會如此凝練?!」

  屠夫死死地盯著江岳,眼底深處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剛才那一瞬間的碰撞,讓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面容冷峻的青年,其拳頭裡蘊含的力量不僅大得出奇,更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性暗勁。

  那種仿佛要將力量直接打進他五臟六腑的發力方式,讓他這個老牌武者都感到了一絲強烈的威脅!

  如果剛才不是他反應極快地用胳膊格擋,那一拳要是實打實地掏在腰肋上,他屠夫今天恐怕真的要在這個陰溝裡翻船了!

  「玩夠了!老子現在就把你們兩個小畜生一寸一寸地捏碎!」

  屠夫的臉龐徹底扭曲了,商人的偽裝被撕裂,屬於屠夫的殘暴本性徹底暴露。

  他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猶如一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踩碎了滿地合金殘骸,向著江岳狂飆突進!

  【暴風重拳】!

  以屠夫的常態發力,爆發力量該有多麼恐怖?

  漫天的拳影猶如一場黑色的金屬風暴,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瞬間將江岳籠罩。

  每一拳的力量都超過了兩千公斤,哪怕是擦著一點邊,都足以讓普通的一級武者筋斷骨折!

  「來得好!」

  面對這令人窒息的恐怖攻勢,江岳的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極致瘋狂!


  他不退反進,體內的【暴食】詞條開始瘋狂壓榨之前吞噬的異獸肉能量,化作源源不斷的體力補充進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被擊退的沈青也動了!

  「你的對手,還有我!」

  沈青猶如一頭髮瘋的孤狼,再次從側翼撲了上來。他完全放棄了防守,將【六合八脈打】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拳、每一腳、每一記肘擊,都直奔屠夫的要害而去!

  戰術,在這一刻瞬間成型!

  面對屠夫那占據絕對優勢的碾壓力度,兩人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默契與韌性。

  沈青化作了最剛猛的正面主攻手,他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不斷地用身體、用鮮血去硬撼屠夫的重拳。

  雖然每一次碰撞都會讓他身上的傷勢加重一分,但他憑藉著古武《六合法》

  那精妙絕倫的卸力技巧,以及那股不要命的狠勁,死死地拖住了屠夫大半的精力。

  而江岳,則徹底化身為戰場上最致命的幽靈!

  他將《游龍樁》的身法發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在屠夫那密不透風的拳網中,江岳的身形猶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都會覆滅,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

  他不斷在屠夫的周圍高速遊走,目光冷厲如刀,死死地捕捉著屠夫因為施展大開大合的【暴風重拳】而不可避免露出的防禦空隙。

  一旦找到破綻,江岳便會猶如毒蛇吐信般,猛地遞出一記穿透性極強的冷拳!

  砰!

  轟!!!

  擂台上,拳風呼嘯如雷,氣浪翻滾如潮!

  金屬的碰撞聲、骨骼的沉悶交擊聲、以及三人猶如野獸般的嘶吼聲,交織成了一首慘烈到了極點的戰場交響樂。

  屠夫的力量雖然依舊占據著絕對的壓倒性優勢,他的每一拳都能將江岳和沈青逼入險象環生的絕境。

  但在這兩人那猶如機器般精密、卻又猶如野獸般瘋狂的默契配合下,屠夫那本該摧枯拉朽的攻勢,竟然被硬生生地泥沼化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張堅韌無比的蜘蛛網,空有一身神力,卻始終無法打出那決定勝負的致命一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擂台上的纏鬥卻越來越慘烈!

  鮮血開始在八角籠的合金地板上蔓延,有沈青的,有江岳的,竟然也有屠夫的!

  江岳那防不勝防的暗勁冷拳,終究還是在屠夫那宛如鐵塔般的身軀上留下了數道淤青和血痕。

  而江岳和沈青的作戰服,也早已在屠夫狂暴的拳風下被撕成了布條,露出了下方布滿血絲和淤青的堅韌皮膜。

  看台上的觀眾們,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

  這絕對是他們在這個地下賭鬥場見過的,最不可思議、最血腥刺激的一場越階之戰!

  那些因為貪圖蠅頭小利而押了屠夫贏的賭客們,此刻正滿頭大汗地瘋狂咒罵著,生怕屠夫真的陰溝裡翻船,害他們血本無歸。

  而那極少數押了江岳二人堅持過三分鐘的外圍賭徒,則已經興奮得跳到了欄杆上,扯著嗓子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嘯!

  「堅持住!再有一分鐘,你們便撐過三分鐘了,無論往後勝負,在我這裡你們都是第一!」

  整個地下拳場的氣氛,已經被這場猶如絞肉機般的勢均力敵的激戰,推向了沸騰的頂點!

  連陸明那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震撼。

  「能把一個資深的一級武者逼到這種纏鬥的境地————這兩個小子,真的是新兵嗎?」

  陸明深吸了一口煙,目光死死鎖定著擂台上那三道快到幾乎拉出殘影的身軀。

  然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這看似有來有回、激烈無比的纏鬥表象之下,陸明卻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正在八角籠內悄然醞釀!

  擂台上。

  呼——吸—

  江岳在一次極限閃避後,腳尖在鐵網上重重一蹬,借力盪開數米。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但那沉重渾厚的虎豹雷音,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有節奏。


  他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冰川般萬古不化的絕對冷靜,以及一道致命的寒光。

  另一邊,滿臉是血的沈青也弓起了身子,像是一頭準備最後一次撲咬的孤狼,體內的氣血竟然開始產生一種奇異的共振。

  而最讓人感到不安的,是中央的屠夫。

  在又一次重拳逼退沈青後,屠夫突然停止了那狂風驟雨般的追擊。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雙原本充斥著怒火的三角眼,此刻竟然變得無比陰冷,猶如一條盯住了獵物、準備注射毒液的毒蛇。

  更可怕的是,屠夫那原本猶如火爐般外放的磅礴氣血,此刻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甚至違背了武道常理的方式,瘋狂地向他的心臟回流逆轉!

  他體表的青筋不再是暴起,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一股比之前還要狂暴危險的氣息,正在他的體內瘋狂壓縮!

  他們三個人心裡都比誰都清楚。

  剛才那足足三分鐘的慘烈纏鬥,那拳拳到肉的對轟,看似驚心動魄,但對於屠夫這種級別的武者來說,根本無法造成瞬間致命的傷害。

  這,僅僅只是一場用來互相消耗、互相試探底線的開胃菜罷了!

  真正的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在經歷了數十次的碰撞與試探後,他們都已經摸清了對方的節奏,也都明白,再這麼消耗下去,只會是兩敗俱傷的爛局。

  所以,在這看似短暫的停歇中,無論是暴怒的屠夫,還是冷靜的江岳,亦或是瘋狂的沈青,都在暗自將體內的氣血壓榨到了極限,尋找著對方那稍縱即逝的致命破綻。

  因為他們知道,決定今晚誰能站著走出這個八角籠的,絕不是那些常規的武技對轟。

  而是那隱藏在最深處、一旦出鞘便要飲血的終極殺招軍方秘術,【破限】!

  嗡就在屠夫體內那股詭異的逆轉氣血即將達到臨界點,準備爆發出毀天滅地的一擊時。

  江岳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體表那層緻密的【鐵衣】皮膜之下,原本平穩運行的氣血,在【暴食】詞條提供的大量能量作為薪柴的瞬間點燃下,竟也在剎那間,強行打開了那道禁忌的基因鎖!

  「就是現在!」

  江岳發出一聲低吼,眼神已呈一片血紅。

  就在地下賭鬥場內的生死戰徹底進入白熱化之際,軍事浮陸的另一端,第三小隊的專屬訓練室內,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轟—

  訓練室中央,重力艙發出沉悶的運轉轟鳴聲。

  在訓練室一側的金屬牆壁上,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屏幕畫面中,赫然是地下賭鬥場那座被無數探照燈照得雪亮的八角籠。

  畫面雖然因為信號干擾偶爾閃爍,但江岳、沈青與屠夫三人拳拳到肉、鮮血橫飛的慘烈廝殺,依然清晰無比地呈現在第三小隊全員的眼中。

  這是隊長陸明在離開前,特意讓人接入的實時轉播信號。

  此時,童猛、魏寒、侯明等八名小隊成員,正一邊按照陸明走前定下的加練計劃瘋狂揮灑著汗水,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牆上的投影。

  「呼————呼————」

  童猛赤裸著上半身,渾身大汗淋漓地舉著兩隻巨大的合金槓鈴做著深蹲,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抱怨,「隊長這也太不厚道了!這麼精彩的生死局,他自己跑去現場看真人秀,把咱們全丟在基地里受苦受難————」

  「少廢話,專心防守!」

  童猛的話音未落,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道宛如黑色閃電般的殘影瞬間撕裂了空氣,魏寒猶如一頭獵豹般憑空出現在童猛的側翼。

  他手中倒握著一柄未開刃的戰術匕首,帶著刺骨的寒風,直逼童猛的頸動脈。

  童猛瞳孔一縮,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的氣血猛地一陣鼓盪,粗壯的脖頸處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殷紅。

  軍方秘術—【破限】!

  在這生死本能的刺激下,童猛強行催動了剛剛從基因藥劑中穩固下來的氣血,險之又險地向後仰倒,那柄戰術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喉結切了過去,帶起一串火辣辣的刺痛。


  「砰!」

  童猛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魏寒,你小子來真的啊!」

  「我這還練著呢,哪裡有準備?」

  魏寒收起匕首,居高臨下地冷冷瞥了他一眼:「實戰中,敵人可不會管你有沒有準備好。

  不過————能在這種極限狀態下逼出【破限】,算是初步掌握了。雖然比我當初領悟時慢了半拍,但也算不錯。」

  聽到這毫不掩飾的炫耀式發言,童猛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個冷麵刺客計較。

  魏寒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牆壁上的全息投影。

  看著畫面中正被屠夫壓著打、險象環生的江岳二人,他微微皺起眉頭,給出了自己一向理智的判斷:「別看了,這場戰鬥沒什麼懸念。」

  魏寒的聲音冷靜得像是一塊冰,「屠夫是一級武者里的老牌強者,常態發力至少在一千七百公斤以上,而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江岳和沈青雖然剛剛突破,天賦驚人,但底蘊還是太薄了。二對一,他們的勝算也不足一成。」

  「不過————」

  魏寒話鋒一轉,淡淡道,「有陸隊長在現場盯著,屠夫就算贏了,也絕對不敢下死手。

  江岳最多就是受點皮肉傷,斷幾根骨頭,回來躺個兩三天醫療艙,絕不影響往後的日常訓練。」

  聽到魏寒這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分析,童猛剛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大光頭,滿臉不解地看向魏寒。

  「贏不了?」童猛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我說魏寒,既然你覺得江岳他們贏不了,那你小子剛才掏積分下注的時候————怎麼比誰都狠?!」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一旁做戰術推演的侯明立刻湊了過來,嘿嘿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了魏寒的老底:「就是啊!魏哥,江大哥這次要是真的爆冷贏了,咱們整個第三小隊可都能跟著發一筆橫財!

  我可是壓了整整四十點積分呢,這可是我兩個月的津貼!」

  就在陸明臨走前,他特意在小隊裡轉了一圈,匯總了所有人的下注意願,代為下注。

  第三小隊的六名輔助和技術人員,雖然平時不上前線,但也紛紛咬牙拿出了10點積分,權當是給並肩作戰的戰友圖個吉利、壯壯聲勢。

  童猛和侯明這兩個性格跳脫的傢伙,更是把家底都掏了出來,一人押了40點積分。

  而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正是平時嘴上最不饒人、天天把「理性」掛在嘴邊的魏寒。

  在陸明統計積分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划過去了整整六十點積分!

  一個人,直接包攬了全隊近三分之一的賭注金額!

  「咳!」

  被侯明當眾揭穿,魏寒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他猛地轉過身,刻意避開了童猛和侯明那充滿戲謔的目光,冷哼了一聲,強行嘴硬道:「我————我排名高,手裡的積分多,不行麼?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就當是扔進水裡聽個響了,你們管得著嗎?」

  這番典型的死鴨子嘴硬發言,惹得訓練室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那統一押出去的二百多點積分,不僅僅是一場豪賭,更是第三小隊那堅不可摧的團隊凝聚力。

  他們早就不再是新兵營里那些為了排位互相廝殺的陌生人,而是一個能夠將後背託付給彼此、榮辱與共的鐵血集體!

  「行了,都別嬉皮笑臉的,給我繼續訓練!」

  魏寒似乎是被笑得有些惱羞成怒,立刻板起臉,重新化身為魔鬼教官,大聲催促著眾人。

  童猛和侯明互相對視一眼,強忍著笑意,重新投入了高強度的體能壓榨中。

  訓練室內再次迴蕩起重力艙的轟鳴與沉重的喘息聲。

  魏寒雖然嘴上呵斥著別人,但他自己的目光,卻仿佛被磁石吸引一般,始終沒有離開過那面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中,江岳正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次又一次地在屠夫狂風驟雨般的重拳下尋找著生機,那種在生死邊緣起舞的瘋狂與冷靜,讓魏寒握著匕首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理智告訴他,雙方的硬實力差距太大,勝率極其渺茫。


  但是,魏寒的內心深處,卻不得不承認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陣陣心悸的事實。

  雖然接觸時間不久,可江岳的表現,也都讓他看在眼裡。

  那個叫江岳的傢伙,他的進步速度,他那種猶如深淵般深不見底的韌性,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看著畫面中那個與屠夫瘋狂纏鬥、絲毫不落下風的年輕身影,魏寒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複雜的、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嫉妒還是不甘。

  又或者......是期待著他的勝利?

  雖說有爭勝之心,但比起看到江岳被暴打,魏寒還是更樂意看到新兵戰勝老兵。

  更何況,這還是自己隊伍里的新兵。

  若是能贏,便意味著武道之路的無限可能性,也意味著他有了追趕的目標。

  他在心底默默地握緊了拳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說不定————那個屢次打破常理的怪物,真的有機會贏下這場不可能的賭局呢?」

  八角籠內,三道殘影瘋狂交錯,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如密集的戰鼓般,重重地敲擊著全場上千名觀眾的心臟。

  戰鬥已經徹底進入了最為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轟!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防爆鐵網震得嘩嘩作響。

  久攻不下,屠夫眼底的殘忍與狂怒終於攀升到了極點。

  作為堂堂老牌一級武者,竟然被兩個新晉的毛頭小子死死拖入泥潭,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兩個小崽子,跟老子玩夠了嗎?!給我死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野獸咆哮,屠夫渾身氣血猶如沸騰的鉛汞般瘋狂逆流,順著一種極其霸道凌厲的路線匯聚於右臂。

  聯邦軍用武技—一【暴風重拳】!

  在全場驚駭的目光中,屠夫的右臂肌肉在一瞬間恐怖地膨脹了一圈,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超過兩千五百公斤的毀滅性爆發力,猶如一發真正出膛的重型穿甲炮彈,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音爆,直轟向距離他最近的沈青!

  這一拳的威勢太過駭人,甚至讓整個地下賭鬥場的空氣都仿佛被瞬間抽乾。

  看台上的所有人、包括緊盯著轉播屏幕的第三小隊眾人,全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死瞪大了眼睛。

  誰都清楚,兩千五百公斤的絕對破壞力,若是實打實地命中要害,絕對能將一名新晉武者當場打成一灘碎肉!

  而一旦沈青被這記殺招帶走,只剩江岳一人獨木難支,這場生死豪賭將再無任何勝利的可能性!

  生死,只在這一瞬之間!

  面對這足以摧城拔寨的必殺一擊,江岳與沈青沒有絲毫退避。

  兩人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內交匯,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溝通,多年的戰鬥本能與這幾日的默契,讓他們做出了相同的、最為瘋狂的決定!

  兩股同樣狂暴、帶著不顧一切毀滅氣息的氣血波動,從他們體內轟然炸開!

  軍方核心秘術,【破限】—開!!!

  僅僅只有0.1秒的極限爆發狀態!

  兩人體內的基因鎖被強行撕開一道裂縫,力量在一瞬間攀升到了超越這具肉身承載極限的巔峰!

  「殺!」

  兩人不約而同地催動了古武最強殺招【六合八脈打】!

  沈青狂吼一聲,渾身青筋暴起,憑藉著破限帶來的一千五百公斤極限爆發力,雙臂交叉如盾,又如出膛之炮,悍不畏死地正面迎向了那恐怖的【暴風重拳】!

  八角籠的位置有限,躲閃只能躲避一時,待到對方搶到更好的位置,便退無可退了。

  而與此同時,江岳將游龍樁催動到極致,身形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閃電,直接切入屠夫的視覺死角。

  他那一千六百公斤的暗勁重拳,並沒有去與屠夫的拳鋒硬碰硬,而是以極其刁鑽毒辣的角度,狠狠地鑿向了屠夫正在發力的右臂臂膊關節處!

  圍魏救趙,釜底抽薪!

  江岳要用這股極致的穿透力,強行打斷、削弱屠夫這必殺一擊的力量傳導!

  轟隆!!!

  三道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攻擊,在八角籠的最中央轟然碰撞!


  接觸的那一剎那,江岳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重拳切切實實地砸在了屠夫的手臂上,但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恐怖觸感!

  屠夫那歷經千錘百鍊、早就在一級武者境界沉澱多年的皮膜,簡直堅韌得猶如一塊實心的高密度合金鋼板!

  而那股順著對方手臂反震而來的【暴風重拳】餘波,更是宛若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怒海狂潮,瘋狂地撕扯著江岳與沈青的骨骼與肌肉!

  狂暴的氣浪以三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腳下無比堅硬的合金擂台地面都壓迫得向下深深凹陷,寸寸龜裂。

  全場死寂,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畫面在這生死一線的恐怖碰撞中,徹底定格!

  「攻勢有所削弱,但力道依舊恐怖...」

  沈青心中暗暗想著,若這一擊打實了,依舊足以讓他們其中一人失去戰力。

  「必須破開對方的防禦,否則不足以影響對方發力...

  江岳的神經反應速度被放大無數倍,雙方動作在他眼裡逐漸放慢,在這種狀態下思維可謂清明無比。

  「必須阻攔!」

  「再來!」

  在這一瞬間,江岳再度運轉秘術,開啟破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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