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強者的責任,習得【破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8章 強者的責任,習得【破限】!

  第一戰鬥聯隊,核心醫療中樞。

  這裡的防衛級別,甚至比聯隊的軍械庫還要森嚴。

  厚重的多重合金閘門外,站著兩台荷槍實彈的重型安保機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純度極高、甚至微微有些刺鼻的特殊消毒水氣味。

  在陸明的帶領下,江岳和魏寒經過了足足三道瞳孔與基因序列的身份核驗,才最終踏入了這片屬於聯隊精銳的地盤。

  一名穿著白大褂、肩膀上卻掛著少校軍銜的醫療軍官接待了他們。

  「第三小隊,魏寒,江岳。千強排位新兵,已核實最高權限。」

  醫療軍官看著終端上的數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走向了後方那座被絕對零度力場封鎖的保險柜。

  伴隨著一陣極其複雜的機械齒輪解鎖聲,軍官雙手捧著一個特製的低溫恆溫箱走了回來。

  咔噠。

  箱子打開,一股冰冷的白霧溢出。在黑色的天鵝絨防震內襯上,靜靜地躺著兩支約莫注射器大小、呈現出螺旋狀結構的強化玻璃管。

  玻璃管內,流轉著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幽藍色液體。

  那液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管壁內微微蠕動,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原始生命波動。

  「這就是中級基因藥劑。」

  陸明站在一旁,目光鄭重地看著這兩支藥劑,沉聲告誡道:「別看它只有這麼一點,這東西可是軍方嚴密管控的絕對戰略資源。」

  「在黑市上,就算有人開價再高,也絕無外傳的可能!」

  「唯有真正經歷了屍山血海的考驗、或者潛力評級極高的精銳,才有資格獲得這份殊榮。」

  醫療軍官走上前來,一邊將藥劑裝填進兩台高壓注射艙,一邊用冰冷而職業的語調交代著最後的注意事項:「你們在新兵營時期,應該都接受過初級基因藥劑的注射。但記住,中級藥劑和初級藥劑,完全是兩個概念。」

  「初級藥劑算是進行了第一次強化,而中級基因藥劑的本質,是極其暴力地撕裂你們現有的碳基生命結構,從最底層的基因鏈開始,徹底打開那道束縛人類千萬年的基因鎖」!」

  軍官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嚴厲的警告:「這個過程,等同於脫胎換骨,痛楚會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意志薄弱者,極易在重組的過程中被痛覺擊潰意識,導致基因鏈崩潰,輕則成為植物人,重則當場化作一灘沒有形狀的肉泥。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魏寒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江岳則顯得極其平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痛楚?

  在三十日月考中被戰鋒當成鐵塊瘋狂捶打的痛,早已經讓他的神經堅韌到了非人的地步。

  更何況,他還有白色詞條【安神】作為絕對的意識護盾。

  大不了就是昏過去而已。

  「很好,脫去作戰服,進入醫療艙。」

  隨著軍官的指令,江岳和魏寒分別躺進了兩台呈現半流線型的銀白色醫療艙內。

  透明的艙蓋緩緩閉合,淡藍色的高濃度營養液開始從四周的注水口噴涌而出,迅速淹沒了他們的身體。

  「注射開始。」

  伴隨著電子合成音的落下,醫療艙後方探出幾根極其尖銳的合金探針,精準地刺入了江岳的脊椎骨縫與頸部大動脈之中!

  「轟!」

  就在那幽藍色液體被強行注入體內的那一瞬間。

  江岳的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拉滿的大弓,雙眼驀然睜圓!

  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這股狂暴到極點的基因原液沖入血管的剎那,他依然感覺到了一種仿佛有一萬把帶鋸齒的鋼刀,在沿著他的血管瘋狂切割、遊走的恐怖劇痛!

  藥效發作得極其猛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經過【鐵衣】千錘百鍊的緻密肌肉纖維、甚至是最深處的骨髓細胞,都在這股外來基因能量的衝擊下,開始發出一陣陣瀕臨崩潰的哀鳴。

  撕裂,粉碎,然後————強行重組!

  在隔壁的醫療艙里,魏寒已經痛苦地咬緊了牙關,喉嚨里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壓抑嘶吼,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地痙攣著,顯然正在經歷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地獄煎熬。


  然而,在江岳的醫療艙內,情況卻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餓————」

  在這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基因重組劇痛中,江岳的腦海最深處,那個散發著幽幽綠芒的【暴食】詞條,仿佛聞到了全宇宙最頂級的珍饈美味,猛然間光芒大盛!

  中級基因藥劑雖然狂暴,但歸根結底,它也是一種極高密度的生物質能量!

  轟隆隆————

  在外界聽不到的醫療液深處,江岳的腹腔內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沉悶至極的虎豹雷音。

  他那堪稱變態的消化系統瞬間全功率運轉,竟然硬生生地將那股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狂暴基因原液給按在了原地,然後像是一頭貪婪的饕餮,開始對其進行瘋狂的蠶食與吸收!

  別人注射基因藥劑,是藥劑在強行改造人體;

  而江岳,是他的身體在主動吞噬藥劑!

  在這種恐怖的被動技能加持下,原本需要數個小時才能完成的痛苦撕裂與重組過程,在江岳體內被極其不講道理地壓縮、加速!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道無形的「基因鎖」,在藥劑能量的沖刷和【暴食】的消化下,發出了最後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枷鎖,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夠掌控天地般的新生力量,從他的骨髓最深處猶如火山噴發般奔涌而出,瞬間流轉過四肢百骸!

  原本堅韌的皮膜,此刻在微觀層面上變得更加緻密,甚至隱隱透出一種猶如玉石般溫潤無暇的質感;五臟六腑被徹底洗滌,跳動之間猶如雷鳴戰鼓,強悍到了極點!

  僅僅過了不到四十分鐘。

  「滴——三號醫療艙,基因重組進度100%,生命體徵完美,提前結束注射程序。」

  伴隨著醫療中樞智腦那略帶一絲卡頓的機械提示音,江岳所在的醫療艙蓋緩緩滑開。

  營養液褪去。

  江岳赤裸著上身,緩緩從醫療艙內坐了起來。

  當他踏出醫療艙的那一刻,正在旁邊焦急等待的陸明,以及那名見多識廣的醫療軍官,雙雙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刻的江岳,雖然體型依舊是那種精瘦內斂的模樣,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一種天翻地覆的質變。

  如果說之前的江岳是一柄藏在劍鞘里的利刃,那麼現在,他就像是一尊洗盡了鉛華、

  徹底蛻去了凡人軀殼的完美神祇。

  他的肌膚表面沒有任何誇張的肌肉虬結,但每一寸線條都符合著最高效的生物發力結構。

  江岳微微握了握右拳。

  噼里啪啦!

  空氣中竟然發出一連串極其細微的氣爆聲!

  他閉上雙眼,細細感受著指縫間流轉的那股恐怖力量。

  「一千一百公斤————」

  江岳在心底給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評估。

  在昨天夜裡,他借著星核果的能量強行破境,常態發力剛剛達到一千公斤的門檻。

  而現在,僅僅是一支中級基因藥劑的洗禮,不僅幫他徹底穩固了境界,更是讓他的常態發力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內,極其不講道理地暴漲了整整一百公斤!

  江岳的心中升起一絲明悟:「果然正如旁人所說,一旦正式打破基因鎖成為武者,此前被肉身極限死死壓制的力量,就會迎來一段短暫但卻極其恐怖的爆發性蛻變期。

  這只是個開始,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的力量還會繼續上漲!」

  又過了足足一個半小時。

  隔壁的醫療艙才終於發出一聲提示音。

  艙門打開,魏寒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地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顯然剛才的重組過程讓他吃盡了苦頭。

  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卻爆發出了一種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鋒芒。

  他也成功了!

  看到兩人都平安無事地完成了蛻變,陸明那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臟,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這兩個煥然一新的新星,毫不掩飾眼中的欣慰與驕傲。


  「好!太好了!」

  陸明用力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沙啞:「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就是咱們第三小隊最尖銳的刀鋒,是我們聯隊未來的脊樑!」

  這位隊長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種老兵對新兵最純粹的厚望:「基因重組後的身體還需要幾天的磨合期。」

  「這幾天,你們好好熟悉這股力量。只要你們穩紮穩打,勢必能成為軍中的絕對精銳I

  「」

  「記住,能力越大,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我希望你們能利用這份力量,在未來的異獸潮里多殺敵,更要————好好地活下去!」

  聽著陸明這番語重心長的期許,二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走吧。」陸明轉身帶路。

  江岳披上黑色作戰服,跟在陸明的身後走出了醫療中樞。

  走出聯隊核心醫療中樞那厚重的合金大門,夜風夾雜著17號軍事浮陸特有的金屬鐵鏽味撲面而來。

  原本在剛剛完成基因重組時,三人之間的氛圍還算輕鬆。

  尤其是魏寒,剛剛跨過武者這道天塹,又獲得了中級基因藥劑的洗禮,眉宇間那股壓抑不住的鋒芒與狂喜,讓他在夜色中都顯得格外扎眼。

  但走在返回第三小隊專屬營房的金屬長廊上時,領頭的陸明,神情卻不知不覺地變得稍顯嚴肅起來。

  他放慢了腳步,軍靴踩在全鋼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基因藥劑的供應,歷來是按著軍團下發的名額來分配的。」

  陸明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里緩緩飄蕩,「當然,也並非僅僅是資源有限。」

  「以聯邦如今在無盡星海中開拓出的龐大版圖和開採能力,那點資源,倒也足以讓底層的許多士兵都用上,讓整個軍團的平均實力都增強許多。」

  聽到這話,跟在後面的魏寒和江岳都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可你們知道,軍方為何偏偏要立下這等嚴苛的規矩,非要擇優挑選、甚至是在大考中九死一生殺出來的精銳,才給注射資格嗎?」

  陸明頓了頓,自己給出了答案:「無他,使用基因藥劑,是存在一定死亡率的。」

  「擇優挑選那些意志力最堅韌、肉身底子最紮實的苗子,則可以降低許多沒有必要的傷亡。」

  「軍方要的是能在星際戰場上撕碎異獸的尖刀,而不是在培養皿里爆體而亡的殘次品。」

  魏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剛才在醫療艙里那種猶如千萬把鋼刀剔骨般的非人折磨,如果換做是那些排位在幾千名開外的普通新兵,恐怕熬不過干分鐘就會基因鏈崩潰、腦死亡。

  「藥劑的分配邏輯,是為了減少傷亡。」

  陸明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走廊冰冷的燈光打在他那張有著貫穿性硝煙疤痕的側臉上,讓這位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小隊長,此刻顯得無比冷峻。

  他的目光在魏寒和江岳的臉上掃過,拋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那麼,你們二人可知道————軍方核心秘術《破限》,既然擁有如此強大、甚至能夠扭轉戰局的破壞力,為何沒能普及開來,讓所有的一級武者都去修習?」

  「為何偏偏,只交由你們這些被評定為「精銳」的極少數人去使用?」

  走廊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魏寒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二。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再簡單不過了。

  從進入17號軍事浮陸的新兵營開始,這裡的一切都在向他們灌輸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排位高的吃高階異獸肉,排位低的啃合成營養膏:精銳進入軍團第一聯隊,弱者去填毫無希望的炮灰防線,或是被淘汰前往礦區。

  「是強者的特權。」

  魏寒抬起頭,迎著陸明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他那張冷酷的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氣。

  在他看來,強弱之間本就有極其分明的鴻溝,強者為軍團做出的貢獻更大,自然就應該享有這種具有壟斷性質的不一樣特權,以此來拉開與弱者的距離。

  聽到這個回答,陸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錯了!」

  陸明毫不留情地當頭棒喝,聲音猶如冷水般潑在魏寒剛剛燃起的傲氣上。

  他在心底暗暗嘆息。

  魏寒這小子的天賦和狠勁確實無可挑剔,但這種過於看重利益、滿腦子階級與特權的性子,如果不加以打磨,遲早會出大問題。

  在那種連天空都會被異獸的鮮血染紅的星際戰場上,太過功利、喪失了屬於軍人的人性底色,往往意味著這把刀雖然鋒利,但卻極脆,一旦遇到真正的絕境,就會從內部先折斷。

  陸明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始終保持著平靜的江岳。

  「江岳,你的回答呢?」

  突然被點名的江岳,看著陸明那雙深邃而嚴厲的眼睛。

  他沒有像魏寒那樣脫口而出,而是結合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都說適者生存,我想這道秘術的分配,也是如此。」

  江岳的聲音相對溫和,條理清晰地給出了自己的見解:「隊長之前提及過,這門秘術的修習門檻極高,唯有正式成為武者、且注射過中級基因藥劑重塑了肉身的人,方可習練。」

  「我想,這並非是因為軍方捨不得給,而是因為這道秘術本身————有著極其恐怖的弊端吧。」

  「普通武者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它運轉時的反噬,所以只能作為一種殘酷的篩選,交由底蘊最深厚的人。」

  聽到江岳的回答,陸明那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半分,但眼底的凝重依然沒有散去。

  「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這道秘術,的確有著其致命的弊端。」

  陸明沉聲開口,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股嚴肅:「《破限》的本質,顧名思義,是強行打破你們剛剛建立起來的武者基因鎖穩固態。」

  「它通過一種極其暴烈的氣血逆轉之法,榨取你們肉身深處的能量,在一瞬間,進行毫無保留、全力以赴的爆發!」

  「只要運轉《破限》,哪怕是一個初入一級武者的新兵,也能在短時間內,讓自身的實力呈幾何倍數暴漲!」

  聽到這裡,魏寒的眼中猛地爆發出狂熱的精光。

  倍數暴漲!這簡直就是越階殺敵的無上神技!

  但陸明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將這股狂熱澆得透心涼。

  「可問題在於————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爆發出那種猶如核彈般的狂暴力量後,還能做到收發自如!」

  陸明死死地盯著兩人,一字一頓,聲音中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那般的狂暴力量,一旦被引燃,就像是脫韁的星空巨獸。」

  「在強行使用、卻又無法完美掌控的情況下,那股力量不會先去殺敵,而是會從內部先撕碎你們的五臟六腑!」

  「輕則,撕裂皮肉,渾身經絡寸斷,徹底成為一個廢人;重則————爆體而亡,當場命喪黃泉!」

  走廊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通風管道里傳來的鳴鳴風聲。

  魏寒的瞳孔劇烈收縮,原本因為突破而產生的沾沾自喜,此刻已經被這殘酷的真相徹底擊碎。

  榨取潛力、無法控制甚至有可能爆體身亡————

  這般代價,可一點也不輕鬆。

  雖然知曉這道秘術可能到來的後果,但二人顯然此前並未考慮過會如此嚴重。

  難不成每次使用,都堪比注射了一次基因藥劑?

  陸明看著被震懾住的二人,語氣深沉到了極點,終於揭開了他今晚拋出這個問題的真正核心。

  「所以,我剛才說你錯了,魏寒。」

  「這門秘術,它從來都不是用來彰顯你們高人一等的強者的特權。」

  「它,是聯邦賦予你們的——【責任】。」

  說到「責任」二字時,陸明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他轉過頭,看向了營區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眼神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星海,看到了那些掩埋在異星泥土下的森森白骨。

  「在真正的星際戰場上,當整個小隊陷入絕境,當鋪天蓋地的獸潮即將吞沒你們身後的防線、吞沒那些把後背交給你們的戰友時————總得有人站出來,去頂住那片塌下來的天。」

  「到了那一刻,擁有《破限》的你們,就必須毫不猶豫地逆轉氣血,用你們的命、用你們的未來,去換取那短暫的、能夠撕裂絕境的狂暴力量。」


  「這是為了給戰友殺出一條血路,這是為了完成軍團的死令。」

  「為了這身軍裝,為了身後的帝國版圖,這是你們作為精銳,必須背負的宿命與代價。」

  「當然,這些並非用言語可以描述出來讓你們領會的,只是總要有人站出來,也總會有人站出來,到那一天,也許你們會懂。」

  陸明似乎陷入了某段極其慘烈的回憶之中。

  他不再多言。

  那張冷硬的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又有些令人肅然起敬的悲壯。

  他轉過身,繼續邁著沉穩的步伐向營房走去。

  魏寒默默地跟在後面,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他身上那股剛剛突破時不可一世的功利傲氣,卻已經被這沉甸甸的真相給徹底壓了下去。

  「變得更強,為的是超越他人,為的是讓自己擁有更高的存活率。」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教授我們的麼?」

  他心中想著,卻也不得不意識到了一件事。

  聯邦的生存法則確實殘酷,似乎一切都只為了效率而存在,為了培養出更高效的殺人機器,徵兵制度堪稱養蠱。

  被淘汰的代價,則是前往別處,進行勞作成為大遠征的燃料之一。

  但魏寒也意識到了一點,若純從效率而論,部分被淘汰的人甚至沒有醫治的必要..

  甚至那些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兵,若是只論價值,似乎不該讓其存活下來。

  同樣的,若是所有人都注射基因藥劑,雖然會死傷不少人,可活下來的那些,平均實力也絕對會比之前要高。

  「或許這便是有了正式頭銜之後不一樣的地方。」

  魏寒喃喃自語道:「換做以前,獨眼教官可不會跟我們說這些。」

  「說到底還是要變強,不然連想要承擔這份責任的資格都沒有。」

  而走在最後的江岳,內心深處卻掀起了遠比魏寒更加劇烈的波瀾。

  「責任麼————」

  江岳在心底輕輕地念叨著這個詞。

  他抬起那隻剛剛被中級基因藥劑洗禮過、擁有著一千一百公斤恐怖力量的右手。

  在那修長而白皙的皮膚下,他能感受到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磅礴偉力。

  一直以來,從初入這片軍事浮陸開始,江岳的所有目標都極其純粹,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利己的。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獲取積分,為了獲取資源,為了讓自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變得更強。

  武者,不應該僅僅是被對力量的渴望和生存的本能所驅使的奴隸。

  如果連自己為何揮拳都不知道,如果只知道無休止地掠奪和殺戮,那就算肉身再強,最終也只會被那股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反噬,變成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我的確還不懂。」

  「我目前所做的一切,也僅僅是為變強而已,至於其他.....便在路上慢慢探尋罷。」

  江岳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這冰冷而粗糲的空氣。

  陸明說得對,的確不是幾句言語,便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性,但也的確足以點醒一個人的迷茫。

  就在他將這兩個字反覆咀嚼、吞咽下肚的瞬間,他心境中那一絲浮躁與急功近利,仿佛被一陣清風徹底拂去。

  再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新兵的青澀與地下黑拳場的狂徒戾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深淵般沉穩內斂、卻又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可怕極道之境。

  他們沒有回營房休息,而是直接在陸明的帶領下,再次來到了軍需兌換處。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軍方核心戰鬥秘術,《破限》。

  與需要消耗海量積分才能兌換的普通武技不同,《破限》的領取方式更像是一種資格的授予。

  在確認了江岳與魏寒的身份牌已經錄入了一級武者和中級基因藥劑注射完成這兩道最高權限後,軍需處智腦直接向兩人的個人終端,傳輸了一份加密等級極高的電子秘籍。

  回到第三小隊專屬的地下訓練場。

  江岳和魏寒各自盤腿坐下,將心神沉入那份電子秘籍之中。


  《破限》的修煉法門並不像江岳想像中那般複雜玄奧。

  它沒有繁瑣的招式,也沒有晦澀的經絡圖。

  其核心,就是一種極其霸道、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自殘式的氣血逆轉之法。

  通過瞬間改變體內氣血的正常流向,強行衝破基因鎖在武者肉身上設下的保護性閾值,以此來換取超越極限的爆發力。

  「原來如此————」

  簡單閱覽了一遍後,江岳便大致明白了這門秘術的本質。

  它易學難精。

  「學」,指的是學會如何逆轉氣血,打開那道基因鎖的縫隙。

  這對於已經注射過中級基因藥劑、對肉身掌控力極強的一級武者來說,並不算難。

  但「精」,指的卻是如何在打開那道縫隙的同時,還能精準地控制住那股猶如洪水猛獸般傾瀉而出的狂暴力量,並且在爆發過後,還能安然無恙地將那道縫隙重新關閉。

  這,就需要對每一絲氣血、每一根肌肉纖維都達到如臂使指般的入微掌控,非得經過千錘百鍊、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實戰中磨礪不可。

  「都看得差不多了吧?」

  陸明走到兩人面前,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起來,你們兩個小子的運氣也算是不錯。軍團里不少其他小隊的新兵,就算僥倖突破成了武者,大多也只能對著這份秘籍自己瞎琢磨。

  「而你們的長官,也就是我————」

  陸明拍了拍自己那結實的胸膛,一股遠比江岳二人要渾厚凝練數倍的氣血威壓一閃而逝:「我,恰好是一名已經將《破限》修習到小成境界的二級武者。剛好,可以給你們當個新手導師。」

  聽到這話,魏寒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都忍不住閃過一絲慶幸與喜悅。

  的確如陸明所說,並非所有小隊長都曾習練過這道秘術,部分人也只得自己摸索。

  有過來人親自教學,絕對能讓他們少走無數彎路,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風險。

  「現在,按照秘籍上的氣血引導路線,放開你們的心神,不要去抗拒那股力量,嘗試著————打開那道門。」

  陸明開始告知兩人前期修習的要領,如何引導第一縷逆轉的氣血去衝擊基因鎖的薄弱點,如何在那一瞬間將全身的力量擰成一股繩。

  江岳和魏寒都是悟性極高之輩,很快便進入了狀態。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訓練場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下一秒。

  「轟!」

  魏寒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遠超他常態的、極其凌厲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下的合金地板甚至都因為這股瞬間爆發的氣血壓迫,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咯吱聲。

  緊接著,江岳的身上也同樣爆發出了一股猶如蟄伏凶獸甦醒般的磅礴偉力!

  實力,在一瞬間暴漲!

  但————

  也真的僅僅只有一瞬間而已。

  那股狂暴的氣息剛剛爆發出來,還沒等兩人細細品味,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肌肉酸脹感和體內氣血被瞬間抽空大半的虛弱感。

  魏寒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這————這股力量————但消耗也太大了!」

  江岳同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成以上,但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仿佛只是幻覺。

  「啪。」

  陸明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看著上面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以你們現在對這門秘術的掌握程度,能夠成功進入破限」狀態,並且將這股增幅維持0.1秒,已經算是悟性極高的天才了。」

  0.1秒?!

  魏寒和江岳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原來只過去了這麼點時間?使用時倒是有些沒發覺,或許是神經反應能力隨之加快帶來的感受。

  「別覺得短。」

  陸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解釋道,「《破限》的精髓不在於持久,而在於爆發。你們以為那些二級、三級的強者,是能把這種狀態當成常態一直開著嗎?錯了!」


  「真正的強者,是能在一場持續數個小時的高強度戰鬥中,進行成百上千次這種零點幾秒的瞬時破限!

  將那股暴漲的力量,精準地用在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揮拳、每一次閃避最關鍵的節點上!」

  「至於那種能將實力呈幾何倍數增長、並且將破限狀態一直保持下去的完全解放」模式————那已經是屬於軍團里那些老牌強者才能觸及的領域了,不是你們短期內需要考慮的事情。」

  陸明的話,為兩人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高層次武道境界的大門。

  「行了,理論聽得再多也沒用。武道,永遠是在實戰中磨礪出來的。」

  陸明指了指場地中央的格鬥區,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來吧,抓緊時間,開始對練。」

  按照陸明的安排,兩人不再進行枯燥的靜坐感悟,而是直接進入了高強度的模擬實戰對抗。

  一人主攻,另一人則全力進行躲閃和反擊。

  如今,這兩人都是剛剛突破的一級武者,同一天注射了中級基因藥劑,又在同一時間開始修習《破限》,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秘術進度都最為接近,簡直就是彼此最完美的磨刀石。

  「開始!」

  隨著陸明一聲令下,魏寒率先動了!

  他的身形猶如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腳下踩著一種極其詭異、令人難以捉摸的步伐,在訓練場內拉出重重殘影。

  那不是軍方大開大合的基礎格鬥步法,而是某種經過他自己千錘百鍊、專門為了突襲而生的獨門技巧。

  江岳雙眼微眯,他發現魏寒的每一次變向都極其突然,完全不符合人體發力的常規邏輯,好幾次都讓他那引以為傲的戰鬥預判落了空。

  「唰!」

  一道凌厲的掌刀擦著江岳的耳畔划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割得他皮膚微微生疼。

  「不愧是能在大考中殺進前百的狠人————」

  江岳心中暗自讚嘆。

  魏寒這種神出鬼沒的詭譎身法,在戰場上絕對是所有重甲單位和遠程火力手的噩夢。

  而另一邊。

  作為主攻方的魏寒,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甚至比江岳還要劇烈!

  「這傢伙————他對這具身體的控制能力,究竟變態到了什麼地步?!」

  魏寒越打越心驚。

  他引以為傲的步法,在江岳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突然性。

  無論他從多麼刁鑽的角度切入,無論他的攻擊多麼迅猛,江岳總能以一種極其微小、

  極其節省體力的動作,險之又險地避開他的鋒芒。

  更讓魏寒感到頭皮發麻的,是江岳那層出不窮的變招。

  好幾次,當魏寒以為自己的攻擊即將得手時,江岳的身體都會以一種違反關節活動極限的姿態強行扭轉,然後從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打出反擊。

  那種羚羊掛角般的反擊,甚至好幾次都讓魏寒自己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愧是能被陸明隊長破格選入第三小隊的人!」

  到了此刻,魏寒心中對於江岳那最後一絲因為排位而產生的優越感,已經被徹底擊碎。

  他終於明白,當初陸明力排眾議選擇這個乾屍般的少年,是何等毒辣的眼光。

  「就是現在!」

  就在兩人纏鬥得難解難分之時,場邊的陸明突然發出一聲爆喝:「魏寒!抓住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破綻!江岳,在他攻擊即將命中你身體的最後一刻!」

  「全力以赴,開啟【破限】狀態!」

  陸明的指點猶如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當局者迷的二人。

  他們都是戰鬥智商極高之輩,立刻就領悟了這門秘術在實戰中的真正精髓一卡點爆發!

  當然,想要在瞬息萬變的實戰中,精準地把握住那零點幾秒的戰機,並且將剛剛學會的秘術完美地運用出來,難度極大。

  但在接下來的半日練習中,兩人硬是憑藉著那股不服輸的狠勁,不斷地嘗試、失敗、

  再嘗試。

  漸漸地,他們揮出的拳腳之上,開始偶爾能附帶上一股一閃而逝的恐怖爆發力。

  半日後。


  陸明叫停了對練。他看著手中戰術終端上記錄下的一連串數據,臉上露出了極其欣慰的笑容。

  「很好。對於初次接觸《破限》的新手而言,你們這個學習效率,已經不能用不錯」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天才」。

  「」

  「用法也算是成功初步掌握了,對於前期使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來說,只用在全力爆發時自然是最好。」

  陸明將一張記錄紙遞給兩人,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他們最後的測試結果:「經過半日的磨合,你們現在已經能將破限狀態,穩定地維持在0.2秒左右。而力量增幅,也從最初的一成,穩定在了1.1倍。」

  「千萬別小看這0.1秒的延長和0.1倍的增幅。」

  陸明看著兩人,語氣鄭重,「以你們現在雙雙超過一千公斤的基礎力量,1.1倍的增幅,就相當於在你們的拳頭上,憑空多出了一百多公斤的純粹破壞力!」

  「在實戰中,只要運用得當,這一百多公斤,就足以決定生死!」

  「更何況,這只是剛開始練習。」

  「接下來這幾天,多多練習,儘快把這股力量化為你們的本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