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丑把戲vs羅曼蒂克
「看起來還有個漏網之魚。」【羅曼蒂克】壓了壓牛仔帽的帽檐，手指搭在腰間的銀色左輪上。
砰。
白堊紀戰士和克洛托同時聽到了一聲槍響。
緊接著是空氣爆炸的悶響——金庫角落裡，一隻紅色的氣球忽然炸開，碎片還沒落地，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身影就捂著胸膛靠在了牆上，像是被命中了。
白堊紀戰士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角落。這個第六人什麼時候進來的？
克洛托也吃了一驚，但她反應更快——手臂一甩，銀絲已經朝小丑男射去。
小丑靠在牆角，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乾淨利落地一揮，銀絲斷成兩截，斷口整齊得像被剪刀裁過。
「有兩下子。」羅曼蒂克嘴角勾起。
小丑將那隻捂在胸口的手移開。衣服上破了一個彈孔大小的洞，但沒有血。
一滴也沒有。他身上的外套在此刻滑落，露出裡面誇張的馬戲團戲服，領口敞開處可以清晰地看到脖頸間完全是一團幽影，不是血肉，不是骨骼。
「這傢伙不是人類。」克洛托低聲說。
白堊紀戰士盯著角落裡那具穿著戲服的身影。
幽影般的身體構造，與他自身骨甲縫隙中若隱若現的虛無部分幾乎一模一樣。
更何況那張面具臉，谷澤熙心頭浮起一陣強烈的既視感。
慘白的妝容，誇張的戲服，紅色的鼻子，嘴角的油彩裂開到耳根，像一道永遠合不攏的傷口，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只有兩個空洞的窟窿。
「使徒？」羅曼蒂克咦了一聲，語氣像在菜市場發現了一條不該出現在淡水裡的深海魚，「一群真人劫匪里，混著一隻使徒？」
小丑從臃腫的戲服口袋裡掏出一隻老式翻蓋手機，推開翻蓋。
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被電流扭曲之後更加瘮人的笑意：「桀桀桀桀——羅曼蒂克？你來替太陽俠守這座城市？」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羅曼蒂克吹了聲口哨，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目光沉了下來。「了不得，看起來是個大傢伙。我勸你最好趕緊逃——因為我一旦開槍，你就沒有逃的機會了。」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銀色左輪，轉盤彈出，又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枚圓形快裝器。子彈嵌入轉盤的金屬磕碰聲在安靜下來的銀行大廳里格外清脆。
羅曼蒂克合上轉盤，抬手。
「我知道。羅曼蒂克，聽說你很快。」手機里傳來陰森的笑聲，「不過，我覺得我更快。」
「可以，牛仔男孩。那麼——遊戲開始。」
下一秒，角落裡戲服小丑的身影驟然消失。
不是移動，是一個畫面到下一個畫面的生硬跳躍——原本靠在那裡的身影不見了，只剩一隻破碎的紅氣球正在緩緩飄落。
羅曼蒂克沒有眨眼，扳機扣動。
「有點意思。不過——」他的聲音還殘留在空氣中，人卻已經不在了。
谷澤熙透過白堊紀戰士的視野，震驚地看著羅曼蒂克原本站的位置已經空了。
銀行里的職員們面面相覷，有人喃喃道：「這就是羅曼蒂克的能力……」
克洛托和白堊紀戰士轉身朝銀行門口走去。還沒邁出門，外面的街區就響起了尖銳的氣球爆炸聲——砰砰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整個街區同時放飛了無數隻氣球，又同時把它們全戳破。
白堊紀戰士望向銀行門外，整條街的天空都飄滿了紅色的氣球。
它們從各個角落升起，高的已經飄到了樓頂，低的還在路面上彈跳。
然後——一聲爆炸，所有的氣球同時炸開。
紅色的碎片如煙火般在街區的上空綻放，一片片旋轉著落下，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種節日般艷麗又詭異的紅。
「這些氣球……」谷澤熙心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克洛托忽然出聲：「小丑把戲。」她聲音壓得很低，「世界使徒排行榜No.5，災厄使徒。能力包括操控氣球，並現身於氣球出現的任何位置。」
谷澤熙腦海里浮現出使徒百科上的那段描述。
『災厄使徒。其代行使者疑為英格蘭著名馬戲團縱火案的主謀，小丑蘭斯。該使徒擁有諸多魔術能力。目前已知其中一項是其恐怖的氣球能力。小丑把戲能夠操控氣球，並現身於其氣球出現的任何位置。』
「被認出來了？」銀行角落裡那隻掉落的翻蓋手機忽然又亮了，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與此同時，一隻不知從哪飄來的紅氣球在角落裡無聲地浮起，爆開。
碎片中，穿著戲服的小丑緩緩直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面具上那道畫上去的笑容在幽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瘮人。
「羅曼蒂克？」它舉起手機，像是在讓手機替它發聲。
白堊紀戰士和克洛托上前一步。
「我勸你們所有人，都不要再動了。」手機里沙啞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節的同時，小丑抬手打了個響指。
「叮鈴——」
頭頂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銀行里所有人下意識抬頭——天花板上，成百上千把匕首正安靜地懸浮著。
刀尖朝下，寒光閃爍，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花板。每一把都微微偏轉著角度，像是在尋找最適合落下的角度。
谷澤熙心中一凜，這一幕要比桐谷良達摩克利斯之劍還要兇殘——數量更多、範圍更廣。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克洛托。
克洛托咬著嘴唇，指尖銀絲翻湧，在周身環繞。
谷澤熙腦海中閃過他今早用吉凶古錢占卜的結果。古錢給出的結果是「吉」——不會有什麼致命危險。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古錢測的是「他」，是李子狄。而白堊紀戰士只是使徒，可以隨時消散，不會威脅到本體的安全。
白堊紀戰士的崩解和死亡並不會讓他致命，但是有人是真真實實的站在這裡。
他透過白堊紀戰士的視野，看著天花板上那千百把懸停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克洛托——她的銀絲已經織成了一張環繞周身的網。
可班長是真正站在這裡的，這種致命是對她而言的。
這個念頭比頭頂那些刀刃更讓他覺得冷。
白堊紀戰士深吸了一口氣。骨甲開始變化——肩胛處的骨板隆起，胸口的肋骨外翻加厚，額前長出三根粗壯的骨角。
角龍盾和角龍槍在它手中成型，它一手舉盾跨步擋在克洛託身前，一手握槍，恐龍頭骨的眼眶裡那兩點冷光死死鎖住面前的小丑。
銀行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只剩下匕首們在頭頂輕輕碰撞的細響。
「區區使徒，這麼看不起真正的英雄？」羅曼蒂克的聲音忽然響起。
銀行外的玻璃幕牆炸裂，一道銀色流光如閃電般穿入。
那道銀光從戲服小丑的身體中穿過，繞回來再穿，再繞，再穿。一瞬間，無數道銀色軌跡反覆交織在同一個點上，快得肉眼只能看見一團正在收縮的光繭。
小丑的身形在那團光繭中凝滯、震顫，變得虛幻，像一團被狂風吹散的煙。
「該死的牛仔——你把我當什麼了！」手機里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從容，變得暴怒而尖銳。
銀光消散。羅曼蒂克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牆根，左輪在指尖轉了一圈，姿態優雅得像剛從酒吧的牌桌上起身。
戲服小丑的身形正在崩解，幽影般的軀體如沙粒般簌簌剝落。
「還沒完。」手機里的聲音變得陰森無比。
天花板上那成百上千把匕首在同一瞬間轟然落下——不是一枚一枚地落，是整片天花板同時傾瀉，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砰。」一聲槍響。
銀色的流光在空中炸開無數殘影。那些正在墜落的匕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猛撞了一下，齊刷刷調轉方向，朝著戲服小丑扎去。
「噗噗噗噗——」
匕首釘入軀體的聲音密密麻麻，小丑本就崩解的身影上插滿了自己召來的利刃，徹底碎裂消散。它的殘骸還沒落地，就在空中化作了虛無。
羅曼蒂克靠在牆根，槍口飄出一縷青煙。他輕輕吹了吹，然後抬起帽檐下的眼睛，看著最後一片小丑戲服的碎片在空氣中消散。
「現在九京是我罩的。小丑把戲——你最好一直躲在暗處，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掉落在地上的那部老式翻蓋手機里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然後吱吱地失去了聲音。
谷澤熙愣在原地。他明明通過白堊紀戰士優越的動態視力在捕捉全過程，可從頭到尾他只看到了一道光和光里偶爾閃過的彈道軌跡。
羅曼蒂克的能力——不是快，是快得超越了感知。眼前這個一個人壓制了S級使徒的男人。這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閃電俠。
「OK了，兩位小英雄。」羅曼蒂克將左輪插回槍套，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我在，和平九京每一天。」
銀行里的職員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和掌聲。羅曼蒂克吹了聲口哨，大步流星地走出狼藉的銀行大門，沿著街邊緩緩走遠。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個正在巡視領地的西部治安官。
谷澤熙也準備離開，白堊紀戰士緩緩轉身。
「白堊紀戰士。」
身後響起克洛托的聲音。白堊紀戰士停住，回過頭。克洛托站在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之間，黑白緊身戰鬥服上沾著灰和血，眼罩下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雖然你一直不願意公開交流，」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銀行大廳里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但是再次謝謝你。」
「這些天你一直在做義警。」她頓了一下，「正義是需要夥伴的。」
谷澤熙怔了一下。白堊紀戰士沉默了片刻，然後身形在原地緩緩消散，化作一片細微的光塵。
……
……
一陣西部小曲在街道上響起，羅曼蒂克邊走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怎麼了，陳老先生？」
「羅曼蒂克先生，剛忙完嗎？」陳超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剛忙完。收拾了一個災厄使徒——就是那個叫【小丑把戲】的小丑。對方最近似乎把目標放到九京來了，想趁著太陽俠不在渾水摸魚。」他頓了頓，「那具使徒已經被我打散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
「好的，我們會追查的。對方畢竟是S級使徒，不能掉以輕心。」陳超風話鋒一轉，「你目前的調查進展怎麼樣了？」
「有一點點頭緒了。」羅曼蒂克邊走邊說，「我翻遍了雷傑留下的所有痕跡，找到了一份疑似的通訊錄名單。比較有趣的是，名單上的人似乎都已經死了。占星會的那兩位星座正在追查名單上的線索。」
他在路邊停了一下，看著街對面那座正在維修的電視塔殘骸，「另外，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這份名單上的人，都和災厄使徒焦土的爆炸案有關。你們那邊有焦土的消息嗎？聽說巨獸災害那天，它還幫忙對抗了巨獸。」
「很遺憾，目前並沒有找到它。」陳超風沉默了片刻，「不過，如果焦土與調查有關聯，我們這邊也剛好發現了一些關於焦土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事？」
「焦土似乎與浮士德做過交易。」
「【浮士德】？」羅曼蒂克皺起眉，「你是說，那傢伙知道焦土的情報？」
「確實如此。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你親自跑一趟，接觸一下浮士德。」
「浮士德離這兒可不近。」羅曼蒂克吐槽了一句，「你們也真是會使喚人。」
「也只有你才能做到了。」
「行，我答應了。」
「好的，我們這邊會接觸更多專家為你提供支持。」陳超風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以前我們只當焦土是又一個災厄使徒，並沒有過多關注它的行動軌跡。但現在不一樣了——它的每一個行為都需要被重新審視。」
「巨神紀念日那天，焦土出現在廣場，目的很明確。它想劫走雷傑。它一定知道些什麼。」
「只要焦土知道些什麼，我就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去辦。」羅曼蒂克說。
「那些躲在背後的幕後黑手，我真想早日把他們揪出來。」
砰。
白堊紀戰士和克洛托同時聽到了一聲槍響。
緊接著是空氣爆炸的悶響——金庫角落裡，一隻紅色的氣球忽然炸開，碎片還沒落地，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身影就捂著胸膛靠在了牆上，像是被命中了。
白堊紀戰士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角落。這個第六人什麼時候進來的？
克洛托也吃了一驚，但她反應更快——手臂一甩，銀絲已經朝小丑男射去。
小丑靠在牆角，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乾淨利落地一揮，銀絲斷成兩截，斷口整齊得像被剪刀裁過。
「有兩下子。」羅曼蒂克嘴角勾起。
小丑將那隻捂在胸口的手移開。衣服上破了一個彈孔大小的洞，但沒有血。
一滴也沒有。他身上的外套在此刻滑落，露出裡面誇張的馬戲團戲服，領口敞開處可以清晰地看到脖頸間完全是一團幽影，不是血肉，不是骨骼。
「這傢伙不是人類。」克洛托低聲說。
白堊紀戰士盯著角落裡那具穿著戲服的身影。
幽影般的身體構造，與他自身骨甲縫隙中若隱若現的虛無部分幾乎一模一樣。
更何況那張面具臉，谷澤熙心頭浮起一陣強烈的既視感。
慘白的妝容，誇張的戲服，紅色的鼻子，嘴角的油彩裂開到耳根，像一道永遠合不攏的傷口，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只有兩個空洞的窟窿。
「使徒？」羅曼蒂克咦了一聲，語氣像在菜市場發現了一條不該出現在淡水裡的深海魚，「一群真人劫匪里，混著一隻使徒？」
小丑從臃腫的戲服口袋裡掏出一隻老式翻蓋手機，推開翻蓋。
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被電流扭曲之後更加瘮人的笑意：「桀桀桀桀——羅曼蒂克？你來替太陽俠守這座城市？」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羅曼蒂克吹了聲口哨，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目光沉了下來。「了不得，看起來是個大傢伙。我勸你最好趕緊逃——因為我一旦開槍，你就沒有逃的機會了。」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銀色左輪，轉盤彈出，又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枚圓形快裝器。子彈嵌入轉盤的金屬磕碰聲在安靜下來的銀行大廳里格外清脆。
羅曼蒂克合上轉盤，抬手。
「我知道。羅曼蒂克，聽說你很快。」手機里傳來陰森的笑聲，「不過，我覺得我更快。」
「可以，牛仔男孩。那麼——遊戲開始。」
下一秒，角落裡戲服小丑的身影驟然消失。
不是移動，是一個畫面到下一個畫面的生硬跳躍——原本靠在那裡的身影不見了，只剩一隻破碎的紅氣球正在緩緩飄落。
羅曼蒂克沒有眨眼，扳機扣動。
「有點意思。不過——」他的聲音還殘留在空氣中，人卻已經不在了。
谷澤熙透過白堊紀戰士的視野，震驚地看著羅曼蒂克原本站的位置已經空了。
銀行里的職員們面面相覷，有人喃喃道：「這就是羅曼蒂克的能力……」
克洛托和白堊紀戰士轉身朝銀行門口走去。還沒邁出門，外面的街區就響起了尖銳的氣球爆炸聲——砰砰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整個街區同時放飛了無數隻氣球，又同時把它們全戳破。
白堊紀戰士望向銀行門外，整條街的天空都飄滿了紅色的氣球。
它們從各個角落升起，高的已經飄到了樓頂，低的還在路面上彈跳。
然後——一聲爆炸，所有的氣球同時炸開。
紅色的碎片如煙火般在街區的上空綻放，一片片旋轉著落下，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種節日般艷麗又詭異的紅。
「這些氣球……」谷澤熙心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克洛托忽然出聲：「小丑把戲。」她聲音壓得很低，「世界使徒排行榜No.5，災厄使徒。能力包括操控氣球，並現身於氣球出現的任何位置。」
谷澤熙腦海里浮現出使徒百科上的那段描述。
『災厄使徒。其代行使者疑為英格蘭著名馬戲團縱火案的主謀，小丑蘭斯。該使徒擁有諸多魔術能力。目前已知其中一項是其恐怖的氣球能力。小丑把戲能夠操控氣球，並現身於其氣球出現的任何位置。』
「被認出來了？」銀行角落裡那隻掉落的翻蓋手機忽然又亮了，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與此同時，一隻不知從哪飄來的紅氣球在角落裡無聲地浮起，爆開。
碎片中，穿著戲服的小丑緩緩直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面具上那道畫上去的笑容在幽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瘮人。
「羅曼蒂克？」它舉起手機，像是在讓手機替它發聲。
白堊紀戰士和克洛托上前一步。
「我勸你們所有人，都不要再動了。」手機里沙啞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節的同時，小丑抬手打了個響指。
「叮鈴——」
頭頂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銀行里所有人下意識抬頭——天花板上，成百上千把匕首正安靜地懸浮著。
刀尖朝下，寒光閃爍，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花板。每一把都微微偏轉著角度，像是在尋找最適合落下的角度。
谷澤熙心中一凜，這一幕要比桐谷良達摩克利斯之劍還要兇殘——數量更多、範圍更廣。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克洛托。
克洛托咬著嘴唇，指尖銀絲翻湧，在周身環繞。
谷澤熙腦海中閃過他今早用吉凶古錢占卜的結果。古錢給出的結果是「吉」——不會有什麼致命危險。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古錢測的是「他」，是李子狄。而白堊紀戰士只是使徒，可以隨時消散，不會威脅到本體的安全。
白堊紀戰士的崩解和死亡並不會讓他致命，但是有人是真真實實的站在這裡。
他透過白堊紀戰士的視野，看著天花板上那千百把懸停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克洛托——她的銀絲已經織成了一張環繞周身的網。
可班長是真正站在這裡的，這種致命是對她而言的。
這個念頭比頭頂那些刀刃更讓他覺得冷。
白堊紀戰士深吸了一口氣。骨甲開始變化——肩胛處的骨板隆起，胸口的肋骨外翻加厚，額前長出三根粗壯的骨角。
角龍盾和角龍槍在它手中成型，它一手舉盾跨步擋在克洛託身前，一手握槍，恐龍頭骨的眼眶裡那兩點冷光死死鎖住面前的小丑。
銀行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只剩下匕首們在頭頂輕輕碰撞的細響。
「區區使徒，這麼看不起真正的英雄？」羅曼蒂克的聲音忽然響起。
銀行外的玻璃幕牆炸裂，一道銀色流光如閃電般穿入。
那道銀光從戲服小丑的身體中穿過，繞回來再穿，再繞，再穿。一瞬間，無數道銀色軌跡反覆交織在同一個點上，快得肉眼只能看見一團正在收縮的光繭。
小丑的身形在那團光繭中凝滯、震顫，變得虛幻，像一團被狂風吹散的煙。
「該死的牛仔——你把我當什麼了！」手機里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從容，變得暴怒而尖銳。
銀光消散。羅曼蒂克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牆根，左輪在指尖轉了一圈，姿態優雅得像剛從酒吧的牌桌上起身。
戲服小丑的身形正在崩解，幽影般的軀體如沙粒般簌簌剝落。
「還沒完。」手機里的聲音變得陰森無比。
天花板上那成百上千把匕首在同一瞬間轟然落下——不是一枚一枚地落，是整片天花板同時傾瀉，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砰。」一聲槍響。
銀色的流光在空中炸開無數殘影。那些正在墜落的匕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猛撞了一下，齊刷刷調轉方向，朝著戲服小丑扎去。
「噗噗噗噗——」
匕首釘入軀體的聲音密密麻麻，小丑本就崩解的身影上插滿了自己召來的利刃，徹底碎裂消散。它的殘骸還沒落地，就在空中化作了虛無。
羅曼蒂克靠在牆根，槍口飄出一縷青煙。他輕輕吹了吹，然後抬起帽檐下的眼睛，看著最後一片小丑戲服的碎片在空氣中消散。
「現在九京是我罩的。小丑把戲——你最好一直躲在暗處，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掉落在地上的那部老式翻蓋手機里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然後吱吱地失去了聲音。
谷澤熙愣在原地。他明明通過白堊紀戰士優越的動態視力在捕捉全過程，可從頭到尾他只看到了一道光和光里偶爾閃過的彈道軌跡。
羅曼蒂克的能力——不是快，是快得超越了感知。眼前這個一個人壓制了S級使徒的男人。這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閃電俠。
「OK了，兩位小英雄。」羅曼蒂克將左輪插回槍套，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我在，和平九京每一天。」
銀行里的職員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和掌聲。羅曼蒂克吹了聲口哨，大步流星地走出狼藉的銀行大門，沿著街邊緩緩走遠。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個正在巡視領地的西部治安官。
谷澤熙也準備離開，白堊紀戰士緩緩轉身。
「白堊紀戰士。」
身後響起克洛托的聲音。白堊紀戰士停住，回過頭。克洛托站在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之間，黑白緊身戰鬥服上沾著灰和血，眼罩下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雖然你一直不願意公開交流，」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銀行大廳里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但是再次謝謝你。」
「這些天你一直在做義警。」她頓了一下，「正義是需要夥伴的。」
谷澤熙怔了一下。白堊紀戰士沉默了片刻，然後身形在原地緩緩消散，化作一片細微的光塵。
……
……
一陣西部小曲在街道上響起，羅曼蒂克邊走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怎麼了，陳老先生？」
「羅曼蒂克先生，剛忙完嗎？」陳超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剛忙完。收拾了一個災厄使徒——就是那個叫【小丑把戲】的小丑。對方最近似乎把目標放到九京來了，想趁著太陽俠不在渾水摸魚。」他頓了頓，「那具使徒已經被我打散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
「好的，我們會追查的。對方畢竟是S級使徒，不能掉以輕心。」陳超風話鋒一轉，「你目前的調查進展怎麼樣了？」
「有一點點頭緒了。」羅曼蒂克邊走邊說，「我翻遍了雷傑留下的所有痕跡，找到了一份疑似的通訊錄名單。比較有趣的是，名單上的人似乎都已經死了。占星會的那兩位星座正在追查名單上的線索。」
他在路邊停了一下，看著街對面那座正在維修的電視塔殘骸，「另外，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這份名單上的人，都和災厄使徒焦土的爆炸案有關。你們那邊有焦土的消息嗎？聽說巨獸災害那天，它還幫忙對抗了巨獸。」
「很遺憾，目前並沒有找到它。」陳超風沉默了片刻，「不過，如果焦土與調查有關聯，我們這邊也剛好發現了一些關於焦土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事？」
「焦土似乎與浮士德做過交易。」
「【浮士德】？」羅曼蒂克皺起眉，「你是說，那傢伙知道焦土的情報？」
「確實如此。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你親自跑一趟，接觸一下浮士德。」
「浮士德離這兒可不近。」羅曼蒂克吐槽了一句，「你們也真是會使喚人。」
「也只有你才能做到了。」
「行，我答應了。」
「好的，我們這邊會接觸更多專家為你提供支持。」陳超風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以前我們只當焦土是又一個災厄使徒，並沒有過多關注它的行動軌跡。但現在不一樣了——它的每一個行為都需要被重新審視。」
「巨神紀念日那天，焦土出現在廣場，目的很明確。它想劫走雷傑。它一定知道些什麼。」
「只要焦土知道些什麼，我就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去辦。」羅曼蒂克說。
「那些躲在背後的幕後黑手，我真想早日把他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