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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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能等啊,太陽俠,這可不像你。」波洛涅斯的聲音從飛艇中悠悠傳出,帶著嘲弄的意味。

  「在等其他超人類?堂堂S級世界英雄,在等幫手?大英雄?」

  「相信我,你只能蹦躂這一會兒了。」太陽俠咬著牙,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來。

  酒店裡驟然響起的槍聲,清晰地穿透玻璃幕牆,飄向夜空。

  「哦?」波洛涅斯側耳傾聽,「似乎是酒店裡已經開始了。」

  他頓了頓,語氣玩味。

  「還要等下去嗎?太陽俠?」

  太陽俠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他猛地睜眼。

  雙目之中爆發出奪目的金色光彩,仿佛兩顆太陽在眼眶中同時炸裂。

  熾熱的熱射線從他的眼中激射而出,撕裂夜空。

  半片天空在這一刻被映照得亮如晝。那艘龐大的飛艇瞬間被光束貫穿,燃起熊熊烈焰,金屬骨架似乎即將在高溫中扭曲變形。

  ……

  「該死,到底是什麼東西?」

  突如其來的突襲讓黑頭套們措手不及,一瞬間幾乎損失了一半戰力。

  班長此刻已經衝進了剩下的匪徒中間。

  不是閃避,而是迎著子彈沖了上去。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殘影,銀色絲線從指尖激射而出——不是射向持槍的匪徒,而是射向天花板的吊燈。絲線黏住燈架,她整個人借力騰空,在槍林彈雨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子彈從她腳下掠過,打碎了身後的玻璃櫃。

  少女在空中翻轉,落地,單膝跪地。雙手同時揮出。

  銀色流光在空中交錯成網,但這一次,不是纏繞——

  是切割。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匪徒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銀絲已經掠過他們的手腕。槍械脫手的瞬間,鮮血才噴涌而出。他們低頭看著自己齊腕斷掉的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班長沒有停頓,整個人貼地滑行,銀色絲線像活物一樣在她周身飛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一名匪徒扣動扳機,子彈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她側身,抬手,銀絲纏上他的腳踝——不是拉倒,而是收緊,勒進皮肉。那人慘叫著倒地,小腿處露出森森白骨。

  「怪物!她是怪物!」有人驚恐地大喊,瘋狂掃射。

  班長閃避的同時,手腕一抖,三道銀絲同時射出。兩道纏住對方的槍管,猛地一扯,將槍從他手中奪走;第三道則划過他的臉頰,從左額斜劈至下頜,皮肉翻卷,鮮血模糊了他半張臉。

  那人捂著臉倒地,嚎叫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大部分的匪徒都崩潰了,紛紛向後退去。

  班長沒有追。她站在原地,指尖輕輕一收。

  銀絲從後方纏上三個撤的最慢的的匪徒的腿。不是絆倒,是切斷。

  腿筋斷裂的聲音悶響,三個人齊齊撲倒在地,爬不起來。

  大廳里一片死寂。

  同學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直接癱坐在地,有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平日裡那個安靜沉穩的班長,此刻站在血泊中央,周身銀色流光緩緩收回指尖。她的JK服上濺滿了鮮血,臉上也有幾點猩紅,顯得妖異而凜冽。

  班長竟然是暴力版的「蜘蛛俠」……谷澤熙澤盯著班長,目不轉睛。

  「班……班長……」有人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班長沒有回頭。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目光掃過黑暗中那些還亮著手電筒的角落——還有幾個匪徒躲在暗處,雙腿發抖。

  「還有誰?」她的聲音不大,在寂靜中卻格外清晰,像冰刃划過玻璃。

  沒人應答。

  黑暗中,那些手電筒的光束晃了晃,然後滅了。腳步聲倉皇遠去,夾雜著摔倒又爬起的聲音。

  班長這才轉過身,看向縮在桌下的同學們。

  「沒事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就像剛剛只是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她抬起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卻抹得更花了。


  趙萬豪從桌下探出腦袋,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卻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班長!你太牛了!」他一骨碌爬起來,隨即看到滿地殘肢斷臂,又「哇」地一聲縮回去。

  陳薇扶著桌角站起來,臉色蒼白,目光複雜地看著班長:「韓璐,你……」

  話沒說完。

  黑暗中,傳來一道男人的低嘆——

  「【蠻力惡魔】。」

  那聲音的發音都不標準,卻顯得異常詭異,像是在念某種咒語似的。

  班長臉色驟變。

  黑暗裡,仿佛有頭蟄伏的野獸忽。

  一道人影從角落裡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她的後心。

  「班長小心!」谷澤熙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班長側身閃避,銀色絲線應激而出,划過對方的胸口——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她只能勉強避開要害。一股巨力掠過,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翻滾出去,撞翻不少椅子,看起來狼狽至極。

  隨著偷襲的成功,來人也顯露出了樣貌。

  黑色的頭套上,一對詭異的犄角正在生長。他的身體像吹氣一樣膨脹,皮膚變得深紅,肌肉虬結,青筋暴起。胸口那道被班長劃開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矗立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高達四米的壯碩身影。

  翻滾在地上的班長抬起頭來,瞳孔驟縮。

  「【惡魔術士】……」她喃喃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對方從一開始就躲在人群的角落,一直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卻始終沒有出手。

  他像是個高明的獵手,觀察著獵物,然後在對方最鬆懈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瓊斯老大,你終於出手了!」倒下的黑頭套里忽然有有人興奮地大喊。

  「在這個年紀能有這種身手,你已經很了不得了。」被喚作瓊斯的男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地上的班長,「能把我逼出來,進入惡魔附體狀態,你已經足夠優秀了。」

  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趙萬豪。

  「你本可以繼續藏的,就為了救這麼一個紈絝子弟?」

  班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站直身子。

  班長一條手臂在剛才那一擊中被傷到,正無力地耷拉著,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背脊卻挺得筆直,只是身形微微佝僂,像一株被折斷卻不肯倒下的樹。

  「這種眼神……」

  「哦,我知道了。」瓊斯忽然露出一絲笑容,「你是超能部的吧?」

  「以前我也遇到過超能部的人。他們之中是有人隱藏在民間裡,裝成普通人里的各種職業。但看我們時,會露出你這種眼神——好像自己是什么正義使者似的。」

  他走近一步,巨大的身軀投下濃重的陰影。

  「不過是政府的一群鷹犬,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好東西了?」

  瓊斯高大的身體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悶響,仿佛一頭遠古巨象緩緩逼近。

  「【蠻力惡魔】確實很厲害。」班長吐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笑,「但讓惡魔附身,也只能到這種程度嗎?」

  「身為這幫人的頭目,卻始終就藏在角落,藏頭露尾的膽小鬼。」

  「你也就只能一輩子躲在這種陰暗的角落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瓊斯笑了。笑容里滿是殘忍的快意。

  「我就喜歡躲起來,看著那些自詡正義的混蛋天才跳出來出頭,然後再親手拍死他們。」

  他的眼神驟然冰冷。

  「下地獄吧。為自己的無知和衝動,在地獄裡慢慢懺悔。」

  他抬了抬手。

  那些原本被班長擊倒,躺在地上哀嚎的黑頭套們,竟一個接一個地爬了起來。斷手的用另一隻手撿起槍,斷腳的靠在牆邊端起武器,臉上被開了口的血糊了滿臉,卻依然舉起了槍口。

  他們身上那些可怕的傷口還在流血,動作因劇痛而顫抖,但手中的槍卻穩穩地指向了班長。


  他們眼中沒有別的,只有恐懼催生的瘋狂——那個女人必須死。

  「【蠻力惡魔】的能力,不只是增強力量。」瓊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附身時散發的氣息,能讓附近的手下暫時忘記疼痛,忘記恐懼。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繼續戰鬥。」

  班長環顧四周。那些原本倒下的黑頭套已經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方向瞄準了她。周圍群狼環伺,她被圍在正中,退無可退。

  她同時要應對衝來的瓊斯和隨時可能射來的暗槍。

  一條手臂已經傷了,血流不止。

  生機渺茫。

  大廳里,同學們早已紛紛躲到桌下或角落裡,沒有人敢出聲。原本離她近的人更是早就逃開,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

  班長一個個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當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躲得最遠的李子狄身上時,心中不由感到一絲好笑——剛才明明還提醒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到了那麼遠的角落。

  也好。遠一點,安全。

  無論是作為超能部成員,還是作為班長,她都盡了職責。

  班長深吸一口氣。

  到此為止了嗎?她有些難以想像家人看到她名字出現在死亡名單里時的心情。

  她最後一次繃緊全身,看向前方。

  下一秒,一聲呼嘯驟然炸響。

  兩道人影猛地被撞飛出去,像破布袋一樣砸向牆壁,砸出兩聲沉悶的肉響。

  有什麼人沖了進來。

  那道身影狂暴無比,一瞬間就抓住門口的兩個黑頭套,像摔布袋一樣將他們狠狠砸向其他同夥,撞翻了一片。被砸中的匪徒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還有援手?」瓊斯眉頭一皺。

  剩下的黑頭套瞬間調轉槍口,所有手電筒的強光同時照向門口。

  光束匯聚處,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徹底顯露出來。

  來人頂著一個巨大的恐龍頭骨,面容仿佛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看不見五官。渾身上下都是白骨拼接而成的鎧甲,肋骨外翻如猙獰的胸甲,偶爾露出都身體部位則是若有若無的幽影。

  那道仿佛跨越時空,從遠古時代而來的身影一言不發。

  只是猛地衝來。

  「開火!開火!」

  子彈瘋狂傾瀉,全部射向這個不速之客。

  谷澤熙此刻正將全部意識沉浸在與使徒的連接中。

  視角在白堊紀戰士的顱骨內,眼前是飛蝗般的彈道,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槍聲,那些子彈撞擊在骨甲上濺起的火星,碎裂的骨屑,甚至被擊中的衝擊感,都通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傳遞迴來。

  但奇怪的是——完全不痛。

  他知道現在自己的角色身體正蹲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像在打瞌睡。而他的意識卻在這具白骨軀殼裡,橫衝直撞,大開殺戒。

  這種分裂感,就像是……

  像是同時在玩一款沉浸感極強的虛擬實境遊戲。

  屏幕上的一切都無比真實,但他永遠隔著一層。那些飛濺的鮮血,斷裂的肢體,悽厲的慘叫,都只是遊戲特效而已。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他操控著使徒,一頭扎進匪徒中間。

  白堊紀戰士抬起覆滿骨甲的手臂,一掌拍在最近那名匪徒的腦袋上。不是揮拳,是拍。

  啪。

  那顆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畫面效果滿分。谷澤熙在心裡默默評價。

  這種戰鬥的手感反饋不錯。

  那種逐漸加力的阻尼感,最後突然突破臨界點的崩裂感,讓他即便時第一次操控使徒戰鬥,也變成了一個熟練的「玩家」。

  他操控使徒甩掉手上的屍體,轉身撲向第三個目標。那人驚恐地尖叫,子彈打光後來不及換彈,被白堊紀戰士一把抓住手臂,用力一扯。

  第四個想跑。白堊紀戰士從背後追上,雙手抱住他的頭,猛地一擰。頸椎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第五個已經被嚇傻了,端著槍站在原地發抖。白堊紀戰士一拳砸在他臉上,整個面骨凹陷進去,眼球突出,人還沒倒地就已經死了。


  血漿濺在骨甲上,順著白色的骨骼緩緩流下。白堊紀戰士站在屍堆中,渾身浴血,那具恐龍頭骨的縫隙里也滲進了紅色,兩點幽光從血污後透出,詭異而猙獰。

  從操控使徒到現在,他已經殺了七個人。不,八個?九個?沒仔細數。

  奇怪的是,他心裡沒有恐懼,沒有愧疚,甚至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就像在遊戲裡清完一波小怪後,只想著趕緊進入下一階段。

  他知道那些是真人,知道那些人在他手下死去。但隔著一層意識操控使徒,一切都像在看一部極度逼真的電影。

  也許這就是代行使者的特殊之處?殺人,但不覺得自己在殺人。戰鬥,但不覺得自己在戰鬥。只要不親自站在血泊里,就可以永遠保持這種冷靜的操作感。

  真是一種可怕的能力。

  他在心裡想著,同時操控使徒撲向下一個目標。

  穿著白骨鎧甲的戰士在匪徒中間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不是戰鬥,是屠殺。

  轉眼間,它已衝到瓊斯面前。

  揮拳。

  轟!

  瓊斯的手掌死死握住了白堊紀戰士的拳頭。

  咔嚓——

  瓊斯猛地用力。白堊紀戰士的拳骨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果然是這樣。谷澤熙心中一嘆。

  使徒目前的肉體強度,還不是這個惡魔附體的瓊斯的對手。

  【惡魔術士】這個超人類類種確實強,簡直就是邪道。

  下一秒,瓊斯反手抓住白堊紀戰士的手臂,兩個人一同狠狠砸向地面。

  轟隆巨響中,地板碎裂,白骨碎裂的咔嚓聲不斷響起。

  「原來如此。」瓊斯若有所覺地盯著壓在身下的恐龍頭骨戰士,「你這傢伙,是使徒吧?」

  「跟個木頭人一樣,不會說話,也感覺不到疼痛。」

  「酒店裡或者附近,還有代行使者?是一開始就藏著的?」

  他獰笑起來。

  「不過,你的強度不夠啊。」

  身後忽然傳來破風聲。

  班長猛地跳上瓊斯的後背,銀白色的絲線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脖頸和手臂,死死收緊。絲線勒進皮肉,割出一道道血痕。

  「少來礙事!」

  瓊斯怒吼,另一隻手臂猛地向後甩去,硬生生掙斷那些絲線,一拳將班長捶飛出去。

  她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與此同時,瓊斯調整姿態,雙腿和一隻手臂死死絞住白堊紀戰士的軀體,準備將它徹底絞碎。

  不只是蠻力,技巧也很強。

  白堊紀戰士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瓊斯,那雙幽暗眼眶中的微光透露著冷意。

  谷澤熙心念一動。

  用技能吧。

  他早就已經將那個珍貴的技能點,用在了使徒的專屬技能上,這個底牌,也是時候揭開了。

  轟——

  白堊紀戰士身上的白骨鎧甲驟然膨脹。

  原本的骨片在瞬息間變得粗大厚重,肋骨向外翻張,脊椎骨節咔咔作響,整個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變壯。

  頭骨也在這一刻發生質變——下頜更寬,咬肌部位的骨板更加厚重,整顆頭顱的輪廓變得猙獰而霸道。

  【當前使徒白堊紀戰士已發動技能】

  【暴龍種·霸王龍模式】

  瓊斯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下一秒,一股狂暴無匹的氣息從眼前的使徒身上轟然爆發。

  那仿佛是來自遠古的霸主氣息,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睥睨一切的絕對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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