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何為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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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緒分,自然還是要靠裝來拿。

  只是這一次,陸久難得有些遲疑。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會彈琴。

  若是隨手亂撥兩下,怕是頃刻間就要淪為笑柄。

  想到這裡,陸久迅速在系統里掃了一眼。

  眼下剩餘的情緒分,足夠兌換一張臨時音樂天賦卡。

  只是,單純會彈琴還不夠。

  在白鶴書院這等地方,真正能打動人的,從來不只是技巧,而是曲中之意、琴中之神、以及彈琴之人本身的氣度。

  換句話說,若想讓情緒分最大化,就不能只是會彈,還得彈出足夠唬人、足夠讓人誤以為深不可測的韻味。

  陸久短暫思索片刻,心裡很快有了決斷。

  【是否兌換一張臨時音樂天賦卡?】

  「兌換。」

  念頭落下的一瞬間,一股極其奇妙的感覺,立刻自腦海深處蔓延開來。

  陸久只覺自己對音律的理解、節奏的把握、琴弦輕重的判斷,竟在剎那之間拔高了無數層。

  那些原本在他眼裡只是七根絲弦的古琴,此刻卻像忽然有了筋骨、有了呼吸,甚至連每一寸木紋、每一道共鳴,都能被他清晰分辨出來。

  這種提升,極其直接,也極其誇張。

  雖說在情緒系統里,這類生活職業卡向來兌換便宜,遠不如殺伐武學昂貴,可在此方天地,音樂卻並非純粹的消遣之道。

  琴音、簫聲、雅律,本就是儒門溝通心神、感悟天地的一種手段。

  所以,這張卡雖便宜,用得好,卻照樣能生出大效果。

  陸久手指輕輕落在琴弦上,心神微凝。

  也就在這一刻,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極為熟悉、幾乎現成可用的模版。

  一個人影浮現腦海。

  就當自己玩一次COS吧。

  陸久再無猶豫。

  只見一身紫衣儒服的他,坐在綠綺之前,袖擺輕垂,神情從容,手指緩緩撥動第一根琴弦。

  錚!

  第一聲,極簡單。

  甚至稱不上繁複高妙。

  可偏偏,這第一聲一出,周圍原本有些鬆散的氣氛,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一按,瞬間穩了下來。

  因為那音色太正。

  不艷,不妖,不浮。

  像山中第一縷風拂過古松,又像晨光初落時,一線清泉從石間流出來。

  琴聲里沒有刻意賣弄的機巧,反倒自帶一種極特殊的浩然之氣,像它一響,周圍那些零散的雜音、浮氣、甚至人心裡未曾安定的念頭,都被輕輕壓了壓。

  而這,還只是開始。

  隨著陸久繼續撥弦,他身上那股本就特殊的異香,也開始與周圍檀木、古卷、書香、山風氣息緩緩交融。

  原本單獨聞時,陸久身上的香更偏向清聖與靈台明淨;而此刻與琴聲相配,竟平白生出一種近乎文氣外顯的效果。

  仿佛這不是一個初學撫琴之人。

  而是一位真正浸淫琴道多年的大儒,在書院廊下,隨手撥了一曲。

  最怪的是,陸久彈奏出來的曲子,明明並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很簡單。

  簡單到若拆開來看,不過幾段尋常的音意起伏,遠遠稱不上技巧繁複、章法森嚴。

  可偏偏,他彈出來時,那種氣、那種神、那種仿佛早已歷盡風浪後反歸平正的韻味,卻一下子把這首簡單的小曲,抬到了另一個層面。

  於是,不少原本只是在外圍等候、閒談、看書的儒生,竟都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有人本還低頭翻卷,聽見第一段琴聲時,手指微微一頓。

  有人原本正與同窗低聲論理,聽著聽著,卻不知不覺閉了嘴。

  還有人循聲望去,眼中起先只是意外,隨後便慢慢變成了驚異。

  因為他們都能感覺到,這曲子本身不奇,可彈奏之人的氣韻,卻太像回事了。

  就像一位真正讀透詩書、走盡山河、胸有浩然之氣的儒者,在此隨意落指,不求驚艷四座,偏偏反而更能讓人心神一靜。


  很快,圍在書庫外圍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儒生乾脆停在原地,安靜聽著。

  而這陣琴聲,也終於驚動了更裡面的人。

  書院另一側,劉崇原本正與幾位大儒說話,忽然也被這股琴聲牽住了心神。

  眾人先是一靜,隨後其中一人微微皺眉,低聲道:「此曲……」

  另一位老儒卻緩緩搖頭:「曲雖簡,意卻不簡。」

  「彈奏之人,身上似乎有股很特殊正氣。」

  「難不成,書院這批新生里,又進了什麼不錯的苗子?」

  幾人本還邊走邊議論。

  在他們看來,能把這樣一首並不複雜的曲子,彈出這種近乎氣韻先行的味道,至少也該是書院裡某個浸淫經義已久、又得了琴道傳承的年輕才俊。

  可隨著幾人一路走到書庫外圍,目光順著人群讓開的空處往裡看去,劉崇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神情,竟一下子僵住了。

  連說到一半的話,都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坐在綠綺前的人,不是什麼白鶴書院新生,也不是什麼他門下新收的儒門俊彥。

  而是陸久。

  一身紫色儒服,腰懸白玉圓環,神態從容,指下琴聲清正而悠遠,仿佛與這整座白鶴書院都毫無違和。

  「這……」

  劉崇眼底第一次真切掠過一絲錯愕。

  是他?

  怎麼會是他?

  眾多儒生驚嘆目光之中,陸久似乎也有所感應。

  指下琴聲未停,可他整個人的心神,卻像隨著那一縷縷清正音律緩緩沉了進去。

  書香、檀香、山風與文氣交織。

  琴聲一轉,氣息也隨之一變。

  原本只是清正的音,漸漸多出一種沉穩厚重之意,仿佛不再只是廊下撫琴,而是在借這一曲,問心,也照心。

  也就在這時,劉崇身邊一位大儒緩緩走上前來。

  此人顯然並不認識陸久,只見他面帶淡笑,便直接開口問道:「何為儒?」

  既是問學問,也是問心志,更是當著滿場儒生與書院先生的面,問一個人的道。

  劉崇原本下意識想開口,先解釋陸久其實並非白鶴書院學子,而是佛門中人,免得場面一時變得太過突兀。

  可還不等他出聲,琴聲未斷的陸久,竟已直接開口作答。

  他聲音不高,語調也極平,卻偏偏清清楚楚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儒之志,在治世。」

  「救民水火,視為己任。」

  短短一句,字字平直,沒有半點刻意堆砌辭藻,也無引經據典的花巧,非常直接直白。

  何為儒?

  不是章句,不是門第,不是衣冠,不是高坐書齋之中品評天下。

  而是治世。

  是救民水火。

  是把蒼生困厄,當作自己該擔起的責任。

  此話一出,四周原本還只是驚嘆琴聲的儒生們,神色頓時都變了。

  有人眼神驟亮,有人心神震動,就連那位出言發問的大儒,也微微一怔。

  周圍年輕儒生們,紛紛叫好!

  而與此同時,陸久耳邊系統提示,也隨之瘋狂跳動。

  情緒分開始暴漲。

  唯有劉崇內心很想吐槽,你不是殺生道嗎,怎麼談救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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