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破甲尖鋒七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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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府祭祖之地,位於金陵城南側。

  今日,隨著陸久當場擊殺陸羽,矛盾終於徹底炸開。

  風裡還殘留著焚如要術灼燒過後的焦熱氣息,地上那具乾癟屍身觸目驚心,陸府上下數百人圍在四周,卻一時竟無人敢先開口。

  陸二站在最前,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大公子,今日……得罪了。」

  話音甫落,他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

  這一扇展開的瞬間,四周天地氣機仿佛都為之一沉。

  陸二周身水元鼓盪,雨化大法再無半點保留地施展開來。

  比起秦淮河畔那次交手,兩人彼此都還留著幾分試探與餘地,這一次,陸二是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

  只見無數細密雨水,自虛空中緩緩凝聚,像春雨乍起,先是柔,繼而冷,最後寒意一層層疊上去,竟在半空里直接轉化為極寒凍雨。

  雨絲不再是雨絲,而像一根根細若牛毛的冰針,縱橫交錯,遮天蔽日。

  祭地周圍的溫度幾乎瞬間降了下來,就連那些方才被陸久母親墓前生出的花草,也在這股寒意中發出輕輕脆響,葉片邊緣迅速覆上一層白霜。

  剛才陸二出手阻止陸久時,因為陸羽就在身旁,他始終不敢將雨化大法真正推到極致,怕誤傷自家公子。

  可如今不同,局勢已明,陸久必須被拿下。

  不遠處,陸八望著這一幕低聲道:

  「二哥與大公子,都已是接近先天的水準。再加上我和五哥壓陣,拿下大公子,並不算難。」

  陸二、陸五、陸八三人,皆是陸府里數得上的高手,尤其陸二,一手雨化大法已入化境,放眼江南,也是能排得上名號的人物。

  可一旁的陸五,卻並未立刻附和。

  「接近先天是一回事,大公子身上那些特殊法門……又是另一回事。」

  「不可小看。」

  自金山寺、秦淮河,再到今日祭地,陸久身上的變化已越來越脫離陸府眾人的認知。

  陸久,此時卻反倒比所有人都更冷靜。

  他沒有立刻動用那張突破卡。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今陸二雖然全力出手,可外圍尚有陸五、陸八虎視眈眈,局勢仍未到最後的絕境。

  既然如此,便先打。

  想到這裡,陸久反而徹底靜了下來。

  只不過,在這靜之中,他眼角餘光又極快掃了一眼側後方,陸清正在悄悄移動。

  很明顯,自家這位大姑,很明顯試圖偷襲自己。

  陸久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下一刻,他周身忽然散出一縷極淡的佛香。

  那香不重,不艷,也不帶秦淮河畔那種沖人心神的脂粉膩意,而是一種極其隱晦、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香。

  若非特意留意,只會以為是風裡掠過的一縷檀香。

  可實際上,這正是陸久那獨特佛門根基中孕出的香意,清聖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牽引。

  香氣隨風一飄,悄無聲息地落在陸清身上。

  陸清本就一心盯著戰局,又自恃身份與修為,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心底那點本就陰冷刻薄的暗面,卻在這縷佛香牽引下,悄悄浮了上來。

  而就在這時,陸二的凍雨已到!

  漫天冰雨呼嘯而下,密密麻麻。

  陸久卻只是輕輕深吸一口氣,雙拳緩緩握緊,胸腔內一股灼熱火氣猛然收束到一點。

  紅焠枷木掌!

  灰暗火意自陸久掌心翻起,像無數朽木在火中被焚斷,又像一片枯林深處忽然竄起吞噬生機的死焰。

  死亡之火,與凍雨在半空中轟然撞上。

  陸安改進後的雨化大法果然厲害,那些凍雨在接觸到紅焠枷木掌的瞬間,竟非但沒有立刻崩潰,反而借著極寒之意迅速加重,冰意越發凝實,宛如無數寒刃穿透死火而來。

  很明顯,陸安事先推演過陸久焚水之法,這套改過的雨化大法,對陸久確實形成了一定壓制。


  在這一刻,早已完成試探的陸久忽然收了紅焠之力。

  那股原本狂烈的枯滅火氣,在眨眼間被他硬生生一收,隨後他體內佛門根基驟然浮現,聖氣爆發,掌中那一抹死焰竟迅速轉化成一種更加詭異的力量。

  不再是燒。

  而是枯。

  草木枯,水汽枯,生靈亦可枯!

  只見陸久五指微張,一股無形而可怖的消亡之力自他掌間蔓延出去。

  那感覺就像季節被人硬生生推到了深秋最末,一切生命與氣機都開始失水、失色、失去根本支撐。

  陸二瞬間色變。

  果然,原本壓制紅焠之火的漫天凍雨,在這一剎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竭。

  冰晶失去潤澤,雨絲失去靈動,連蘊藏其中的寒意都像被人抽空一樣,迅速乾癟、崩裂。

  陸二被迫後移半步,摺扇猛地一橫,扇面展開如水幕,拼命化消這股可怕的枯萎之力。

  然而這還沒完。

  隨著那片墓地上詭異生出的花草微微晃動,一絲絲陰沉死氣竟也開始纏繞過來。

  那些花不再像花,那些草不再像草,而像墳土裡長出的死亡藤蔓,順著陸二周身氣機緩緩攀附,讓他越發有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就在陸二與陸久氣機對撞,局勢一時難分時。

  陸清,終於等不住了。

  她本還在後面尋找一擊必中的機會。

  可隨著那縷佛香愈發在心底發酵,她原本的謹慎、隱忍、算計,竟一點點被更陰暗、更急躁的情緒取代。

  她只覺得心裡那股怒火越燒越旺,恨不得立刻一劍捅死眼前孽障。

  再下一刻,她終於再無顧慮。

  「你個孽障,還敢負隅頑抗!」

  一聲厲喝間,陸清手中軟劍猛然刺出!

  這一劍極快,也極毒,直取陸久背後要害。

  陸二看見這一幕,臉色卻是大變:

  「不可啊!」

  陸久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連頭都沒完全回,只是眼底一沉,先前四散的淡淡佛香驟然在這一刻盡數收束,全部轉化成與枯木之力同源的死亡之氣。

  隨後,他正面承受捲土重來的冰雨之力。

  卻將自身力量,反向集中手指上。

  下一瞬,他猛然轉身,一指點出!

  這一指。

  是陸久靈光一閃,戰鬥中自創佛門武學。

  「破甲尖鋒七旋指!」

  所有佛香、異氣、紅焠枷木掌融合佛門根基產生的枯滅氣息,盡數順著這一指轟入陸清體內。

  剎那間,陸清只覺自己像被什麼東西從根里抽了一把。

  體內氣血瘋狂流失,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皺縮,原本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面容竟在眨眼之間急速衰敗。

  鬢邊髮絲先白。

  接著是眼角皺紋瘋長。

  手背、頸項、臉頰……

  全都像一夜之間被人偷走了幾十年壽數。

  眾目睽睽之下,方才還像三十餘歲華貴婦人的陸清,竟硬生生變成了一副八十老嫗的模樣!

  「咳……咳咳!」

  陸清劇烈咳嗽起來,連聲音都一下子沙啞破碎。

  她驚恐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可那枯癟鬆弛的觸感才剛碰到指尖,便讓她整個人都徹底失控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聲音尖細,帶著衰老後的顫抖與破音,連她自己都被這聲音嚇得臉色慘白。

  「啊,我的聲音!」

  卻見陸久淡漠聲音繼續說到:「為增強自身容顏,你喝下不少紅螺湯吧,這一指,完納你的劫數!」

  誰都沒想到,陸清竟也與紅螺湯牽扯如此之深。

  可細想之下,又仿佛並不意外。

  她一個早已外嫁崔家的婦人,這些年卻仍保養得極好。

  而今,那些靠紅螺湯強行續住的青春,像被陸久這一指當場掀開,幾十年虧空的命數與衰敗,一併反噬而來。


  頃刻之間,華容盡失,風韻不存,只剩一副行將就木的老嫗姿態。

  陸清捂著臉,渾身發抖,眼底儘是驚怒與恐懼。

  陸久卻早已不再看她。

  說完這句,他猛然轉身。

  先前體內被陸二凍雨侵襲留下的寒傷,此刻仍有殘餘,貼著經絡與骨縫,一陣陣發冷。

  可隨著他體內枯木之力再度運轉,那股侵骨寒意竟被一寸寸逼出體外。

  周身蒸騰起一層淡淡白氣,像寒毒被硬生生焚成了霧,又在枯榮之力中迅速散去。

  陸久心念一沉,終於選擇動用那張一直未曾開啟的突破卡。

  剎那之間,體內氣機轟然震盪。

  那不是單純的內元增長,而像某道無形關隘在生死壓迫中被強行撞開。

  焚如要術、佛門根基全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隨後,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陸二、陸五、陸八三人。

  「來。」

  「一起上。」

  陸二三人臉色微變。

  因為陸久露出氣息,已經觸碰到先天之境。

  隨後出招。

  「菩提之間。」

  一瞬間,聖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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