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名為菩提之間(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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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寺。

  當陸久帶著那一眾秦淮河畔的女子返回山門時,寺內上下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

  鐘聲未響,檀香未改,可整座金山寺的氣氛,卻因這群女子的出現而悄然不同。

  她們原本大多出身綺羅閣,或是花船,或是畫舫,身上殘留的脂粉氣與舊日風塵痕跡尚未完全洗去。

  一個個神色卻安靜得近乎木然,像是剛從一場極長極深的夢裡醒來,眼裡還帶著未曾散盡的惶惑與茫然。

  殊台、殊印、謝韞三人很快便得了消息。

  謝韞來得最快。

  她站在山門前,一眼便望見那群女子。

  雙方目光短暫交匯的一瞬,謝韞眼底掠過極淡的一絲複雜。

  她畢竟曾借綺羅閣之地修行,對那裡的規矩比旁人更清楚。

  正因清楚,所以她也明白,這些女子不容易。

  得知秦淮河下那些秘密之後,謝韞心裡其實早已想好了安置她們的辦法。

  「金山寺後山,有一處舊宅院,可以安置她們。」

  這不是臨時起意。

  就在陸久回來之前,金山寺其實已經隱約預料到,秦淮河那邊一旦出事,後續必然會牽出更多。

  故而寺中在後山劃出一片區域,那地方原本荒了一些年,如今稍作修整,已足夠讓她們暫時落腳。

  最後讓她們,自行建立一座新的佛寺。

  一處可供清修、持戒、洗去舊業的地方。

  總之,自秦淮河畔而來的數百女子皈依佛門,本就是一件足以震動江南的大事。

  既然躲不開,那便乾脆將其納入佛門秩序之中。

  謝韞轉身領著她們離去時,那些女子沒有半分反抗,只是沉默跟上。

  有人低著頭,眼眶微紅;有人腳步虛浮,像還未從真相帶來的衝擊中真正回神;也有人抬頭看了看金山寺的檐角與鐘樓,神情恍惚。

  待眾人遠去,山門前才重新安靜下來。

  殊印大師站在石階上,目送那一行人背影消失,隨後才緩緩看向陸久:

  「此事一出,佛友與江南陸家之間,嫌隙怕是更深了。」

  這已經不是一句普通提醒,而近乎是在點明。

  陸久聞言,沉默片刻。

  「分說,不由分說。」

  既然如此,那便不說。

  不說,也不求。

  說完這句,陸久便先一步告辭離去。

  殊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然輕輕開口:

  「或許……陸府的讖言,是真實存在的。」

  一旁的殊台聞言,也緩緩點頭。

  他跟著陸久一路走來,從陸府水陸法事到東台山,再到秦淮河今夜之變,看得比誰都清楚。

  這位陸家大公子身上的東西,已越來越難以用巧合解釋。

  不是單純的天賦,也不是單純的佛緣。

  回到自己的內院後,陸久關上門,緩緩坐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鬆了一口氣。

  先前在秦淮河畔,催動朱烍濤水式,借焚如要術之力強行煉化陸二的雨化水霧,看似占盡上風,實則也並非毫無代價。

  陸府絕學雨化大法本就極擅纏、化、融,一旦沾上,便像濕氣入骨,不是靠一時高溫就能完全蒸乾的。

  果不其然。

  剛一坐定,陸久體內便有一股滯澀氣機開始翻湧。

  那不是純陽焚火,而是一縷縷被強行煉過、卻仍殘留特性的水霧之意。

  它們藏在經絡轉折處,貼著骨縫往外滲,若不儘快逼出,遲早會在體內留下隱患。

  陸久閉上眼,緩緩運功。

  下一瞬,漫天白霧自他周身毛孔緩緩蒸騰而出,鋪散在院中。

  那些白霧與尋常霧氣不同,內里竟夾雜著極高溫度,剛一離體,便讓周圍草木微微卷邊,石階上也凝出一層細碎水珠,轉眼又被熱意蒸乾。

  雨化大法的余勁,就這樣一點點被排了出來。


  而在這排霧的過程之中,陸久腦海里,竟漸漸浮現出前身曾經偷學、卻未真正練成的陸府武學輪廓。

  不是完整功法。

  而是一種意境。

  一種水可化萬物,亦可藏萬勢的特質。

  陸久心神微動,先前在金山寺所得的那句感悟,也在此刻再度浮現心頭。

  三身果報自凡根,六界因緣無了痕。

  三身,指法身、報身、應身。

  六界,則是地、水、火、風、空、識。

  佛性起自凡根、萬般水過無痕,佛果修成即不執相,因此便無所謂的本相。

  如此世間萬物枯榮、形體生滅,無所著相,意即諸法本空、因緣本空、便是佛法的真諦。

  焚如要術本就以焚燒五行入道,而朱烍濤水式又是他借火入水中、反煮其霧所得的一步變化。

  如今再將這一縷雨化之意真正煉入體內,他腦海里的某個輪廓,終於緩緩清晰起來。

  火,不只是焚。

  水,也不只是被焚。

  若能讓二者在天地六界之中重新歸位,那麼焚如要術便不再只是單純的霸道殺法,而會走向一種更高層次的變化。

  想到這裡,陸久周身氣機驟然一沉。

  眼前浮現腦海許多感悟,逐漸與自身融合。

  體內慧根之力緩緩抬升,焚如要術與朱烍濤水式同時運轉。

  原本蒸騰而出的高溫白霧,並未徹底消散,反倒在院中重新匯聚,與他掌間升起的佛性金光交纏起來。

  白霧、金光、水意、火意。

  四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這一刻竟奇異地融成一體。

  而就在這一瞬間,內院之外,異變再起。

  謝韞才剛把眾女子安置妥當,正欲轉身離開,便忽然察覺到陸久內院方向再度升起一股驚人的聖氣。

  那氣息不同於先前的枯榮佛意,也不同於秦淮河畔的度化金雨,而是一種介於水火之間、清淨之中自有堂皇的奇妙波動。

  她當即趕來。

  「佛友……」

  謝韞可以感受到,自己體內某股力量,因為陸久開始躁動。

  「這招是?」

  院中,陸久並未起身,只是聲音平靜地傳了出來:

  「多謝關心,這次秦淮河一事,思前因後果,有所悟。」

  「以純陽焚水後感應,將其融入自身武學之中,獨創一式。」

  謝韞聞言,眉心微微一動。

  獨創一式?

  「一式?」

  陸久掌中金光微微一震,白霧隨之如蓮般散開,聲音依舊從容:「名菩提之間。」

  「只是起手式。」

  「後續招式,還在感悟中。」

  話音落下,只見他緩緩抬起手。

  剎那間,周圍白霧不再只是霧,而像有了靈性一般,一圈圈環繞在掌邊。

  像雲海初開一朵,正在水火之間緩緩成形的菩提。

  望著眼前菩提,謝韞也有所悟。

  隨後殊印,殊台兩人趕來,看到眼前一幕神色再次變化。

  陸公子,先天境都沒到,就可以創造出那麼多奇特武學。

  實在是天賦異稟。

  這時候,有人傳來一則驚人消息。

  是關於陸府那邊的,與陸久母親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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