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佛魔由心,造化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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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有心了。」

  陸久緩緩抬眼,目光越過韶安,直接落在陸羽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

  「既然是你提出來的,不如便由你與韶安大師一起,主持此陣吧。」

  這話一出,大殿內竟有片刻死寂。

  不少人本以為陸久會遲疑,會推脫,至少也該先向金山寺討一層保護。

  可他非但沒有半分退意,還主動點名,讓陸羽也入陣主持。

  殊台大師眉頭立刻皺起。

  因為無量極光三業障這等法陣,最怕的就是主持者心懷偏向。

  主持者不僅能施加考驗,還能控制陣勢強弱、引動業光輕重。

  若只是韶安一人,尚且還能說是東台山的法門、公私之間存一分節制;可若再加上陸羽這個明顯心懷不善的陸家三公子。

  陸久即將面對的,恐怕便是無量極光三業障最強的精神衝擊與業念洗禮。

  這已近乎賭命。

  可陸久偏偏神色不變,像根本沒把這份兇險放在眼裡。

  陸羽聽完,眼底掠過一絲異色,隨即露出一個溫和得近乎無害的笑容:「大哥既然有此意,老三我……恭敬不如從命。」

  他話音落下,足下一點,整個人輕輕躍出。

  這一躍,便顯出陸府嫡傳武學的底子來。

  身法極輕,落點極准,衣袂翻起時甚至沒有半點狼狽,反倒像一片薄雲掠水。

  人落地的瞬間,周身隱隱浮起一層細柔如煙的水意,仿佛春雨無聲,江面微皺。

  是陸府獨門武學練到一定程度後,氣機外放所化出的雨化之象。

  輕柔,纏綿,似無害。

  可越是這種看似柔和的氣機,往往越善侵人心脈。

  下一刻,陸羽手中摺扇一翻,扇骨雪白,扇面墨色山水輕展,配著他本就俊秀陰柔的面容,活脫脫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模樣。

  水流般的氣息在他腳下緩緩交織,竟真與東台山那股佛門業光形成某種微妙呼應。

  韶安大師也隨之上前一步。

  他側目看向殊印,似在等金山寺最後表態。

  殊印大師端坐主位,面色如古井,無喜無怒,無波無瀾。

  「謝居士,辛苦你了。」

  謝韞緩緩走出。

  她踏入陣位時,那份清淡里便多了一絲難言的壓迫,而是北方佛門大宗弟子自幼養出來的那種法脈正統之感。

  無量極光三業障,本就需三人同開。

  韶安掌東台山本脈業光;陸羽引陸府水意與心神干擾;而謝韞,則是第三人。

  謝韞站定後,抬眼看了陸久一瞬。

  那一眼極短,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猶豫、懼色。

  可陸久沒有。

  他只是點了點頭,隨後緩緩走下高台,立到陣心。

  謝韞見狀也不再說什麼。

  現在的陸久,衣袍垂落,紫色在佛殿金光之下顯得愈發沉穩。

  燈火、香菸、滿殿賓客、儒道佛三方視線,盡數壓在他身上。

  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極穩。

  「可以開始了。」

  這一刻,三人周身齊齊亮起佛光。

  韶安手中佛珠一轉,東台山業光先起,金白之中夾著一點極淡的赤。

  陸羽摺扇輕抬,水流般的柔光悄然纏入其中,讓原本剛正的佛光多了一絲似真似幻的流動與迷離。

  謝韞則雙手結印,佛香淡淡,第三道清冷光意自她掌間升起,將前兩股力量一併鎖入中樞。

  三光匯於一點。

  隨後,轉化為一道刺目光柱,轟然落在陸久身上。

  佛光照耀。

  灑落全身。

  殿中眾人幾乎同時屏住呼吸。

  他們能清楚看到,那光柱之中浮影重重,像無數業念、心魔、舊怨、恐懼、貪嗔痴在其中翻湧。

  若是常人踏進去,不說神魂盡裂,至少也會在片刻間被自己最不願面對的東西活活壓垮。


  系統提示音也在這一刻響起:

  【開啟裝逼語錄。】

  【累積獲得足夠情緒分。】

  陸久卻像什麼都沒聽見。

  或者說,此刻的他,已不再需要系統提醒。

  他立在陣中,焚如要術沉入丹田,八曼荼羅菩提慧根懸在靈台,紅焠枷木掌的枯榮死意伏於掌骨。

  一火、一香、一枯,皆在佛光之中被照得愈發清楚,卻也愈發穩。

  陸羽操控著陣法核心,眼神中終於浮出一抹隱約的異彩。

  一旦陣勢催至極限,人的意識會被拖入自身最深的怨、恨、欲、懼之中,外有業光灼燒,內有幻相翻湧。

  除非真是聖人心境,否則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哪怕不死,也會在眾目睽睽下失態、癲狂、崩塌。

  而這,正是他要的。

  陸久不是靠名聲起勢麼?

  不是靠什麼殺生道、佛友、佛緣把自己一步步推到今日麼?

  那就讓他在這佛門大殿裡,當著江南諸門賓客的面,被徹底照出一個心魔亂性的醜態。

  然而,身處陣心的陸久,卻始終沒有露出半點動搖。

  佛光越來越重,像千斤山嶽壓頂。

  無數幻影撲來……

  種種過往,在業光中交替翻卷。

  換作旁人,早已分不清真假。

  可陸久只是抬起頭。

  光落在他眉眼間,把那張尚帶年輕輪廓的臉照得近乎發亮。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鐘聲穿透所有業障與幻相,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塵俗怨念,迷人心眼;拋卻過往,一切歸零。」

  「利器雖堅,其緣難定;生死之間,存乎一心。」

  「佛魔由心,造化由意;天地蒼茫,無欲則靜。」

  話音方落,原本沉在他丹田赤焰,褪去躁意,化作一股堂皇熾盛、卻又清淨分明的金紅氣息。

  那氣息自他周身毛孔緩緩升騰,與無量極光三業障的佛光碰撞後,非但沒有被壓滅,反而將整座大殿都照得一亮。

  下一刻!

  天降金雨。

  不是凡雨,而是一點點細碎燦金的光粒,自殿頂上方憑空飄落,像無數被佛光打碎的晨曦,緩緩灑滿整座金山寺。

  金雨所過之處,檀香愈發清冽,連殿角銅鈴都似乎輕輕震顫起來,發出格外清澈的鳴響。

  與此同時,大殿外的花木竟也隨之異動。

  本非花期的枝頭,忽然有花苞無聲綻開。

  白蓮、金菊、青梅、海棠……

  仿佛被一股無形氣機喚醒,爭相吐艷。

  百花齊放,香氣沖天,與那自天而落的金雨交融成一片難以言喻的莊嚴景象。

  佛殿內外,一時明耀如晝。

  陸羽臉上的溫和笑意僵住。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操控進陣中的那部分水意與心障迷流,竟像泥牛入海般,落進去便不再起半點波瀾。

  韶安的眼神也變了。

  他原本還想藉此陣,至少逼出陸久一點殺念翻湧的醜態。

  可此刻陣中那人,竟越照越穩,越照越亮。

  無量極光本是審心之陣,如今卻像在反過來替陸久洗掉旁人潑上去的濫殺之名。

  謝韞站在第三陣位,臉色微紅。

  而陸久,就立在那金雨與花影的中心。

  紫衣不染,佛光繞身,焚如火意與清淨佛性在他體內彼此交融,竟隱隱生出一種金剛護法般的威嚴。

  此刻的他,像一尊從業火中的護道者,身後有花開,頭頂有金雨,周身卻仍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殺伐與清淨並存之意。

  系統提示音瘋狂跳出來!

  情緒值被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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