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去向佛祖解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台山夜深。

  殊台大師推門而入時,陸久正盤坐調息。

  焚如要術的火意被他壓在丹田深處,不躁不烈,像爐火封在瓦罐里,只餘溫養。

  聽見腳步,他收功起身,合掌行禮。

  「佛友。」

  殊台在蒲團上坐下,第一句話便表明立場,「今日此事處置上,貧僧覺得沒什麼問題。」

  陸久沒接話,只聽。

  殊台目光平穩,繼續道:「一百多口僧眾被挾持,那匪首以命相逼,所謂懺悔不過權宜。你斷其首,斷其膽,救回僧眾。於護生而言,算是捷徑,卻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說到這裡,殊台微微一頓:「不過那位韶華大師,似乎頗有不滿。」

  陸久眼神微動。

  陸久沉默片刻,語氣平靜:「怕他就是盜匪的內應。」

  殊台並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就是他。」

  他捻著佛珠,淡淡說出更扎心的細節:「盜匪劫走一百多僧眾,卻偏偏漏了他。按理說,他這樣的執事僧在寺內行走頻繁,最該被當作值錢籌碼,卻能毫髮無傷。此事本身就奇怪。」

  殊台嘆了一聲:「可惜沒有證據。」

  佛門辦事,講因果也講規矩。

  若無憑據,貿然拿人,會傷東台山的面子,也會傷金山寺的名聲。

  殊台說完,看向陸久:「佛友可有辦法?」

  陸久忽然笑了笑:「這話說的,原來大師還敢讓我再處理一回?」

  聞言,殊台低頭:「此事重大,雷霆手段也屬正常。」

  既然殊台這邊沒問題,陸久繼續說到。

  「不如明日邀請韶華一同回返金山寺,向殊印主持當面解釋來龍去脈。」

  殊台聞言,秒懂陸久意思。

  在東台山地盤,的確不適合過度行動。

  何況回返路上,韶華必定會告狀。

  次日清晨,東台山的霧尚未散盡,韶華得知自己也被邀請一同前往金山寺時,有點意外。

  最終還是答應同行,因為殊印大師是金山寺主持,是江南佛門的執首。

  他想告狀!

  於是,一行人啟程。

  路上,陸久沒有與韶華多說一句話。

  韶華也出奇沉默,只偶爾念佛號,像把緊張藏在經聲里。

  殊台走在前方,神色沉穩,不給任何人留下過多揣測空間。

  抵達金山寺時,寺門鐘聲悠長,香火依舊鼎盛。

  僧侶見殊台回返,紛紛合掌行禮,目光卻在韶華身上多停了停。

  大殿之上,殊印大師端坐主位,枯瘦卻如古松。

  謝韞立在側後,代發修行的裝束素淨端莊,眼神清明,見陸久、殊台、韶華一同入殿,亦露出一絲意外。

  「見過主持。」

  殊台合掌行禮。

  陸久隨之行禮。

  韶華也行禮,卻比旁人更急,像要搶先把話按到自己的節奏里。

  果然,韶華搶先一步,撲通跪下,聲音帶著委屈與激憤:「請殊印大師主持公道,陸公子殺性太重。」

  殿內瞬間安靜。

  「殺性太重?」

  殊印大師不怒不喜,只輕輕重複了一遍,示意他繼續。

  韶華像抓住了救命的繩,開始一口氣把東台山發生的一切說出來。

  盜匪劫僧、人質相逼、交涉對峙,然後重點落在一個地方:陸久當場擊斃匪首,斷了度化與皈依的機會。

  他說得很巧,句句不提盜匪屠村之罪,只反覆強調匪首願意懺悔,願意皈依,願勸部下歸佛。

  說到最後,韶華抬頭:「此等殺伐,豈是佛門該容?豈是金山寺該容?」

  殊印大師沉默。

  謝韞內心暗罵蠢貨,也沉默了。

  殊台欲開口,卻被陸久輕輕抬手止住。

  望著眼前的韶華,陸久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一而再,再而三反覆強調立地成佛、皈依這件事,韶華大師不覺得你的立場很奇怪嗎?」

  韶華冷笑,索性撕開臉:「你別管我立場奇不奇怪。你先解釋,你為什麼殺性那麼重。」

  陸久看著他,語氣仍淡:「分說,不由分說。」

  韶華眉頭一跳:「你!」

  「韶華大師,你執意糾纏這些,怕是別有用心。」

  殿內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僧眾的目光不再只看殺與不殺,而開始看韶華為何如此急。

  畢竟金山寺與陸久、殊台是去救人的,韶華若真感念救命之恩,哪怕心中有疑,也該先謝,再議。

  而他從頭到尾抓住匪首該度化不放,反倒像在替匪首鳴冤,甚至像在把金山寺的功德往泥里拽。

  韶華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急了。

  他眼神微變,聲音緩了些:「殊印大師,此事我需要好好解釋……」

  陸久卻在這時抬眼,目光像火後餘燼,冷而不滅:

  「去向佛祖解釋吧。」

  「包括你們身上,江南數百口人的性命。」

  這句話落下,韶華的臉色瞬間白了。

  隨後陸久身上檀香,結合焚如要術恐怖氣息,竟讓韶華有點醜態畢露模樣。

  雖無證據,但他內心有鬼,眾人基本確定。

  韶華與盜匪之事,十有八九脫不開干係。

  只是沒有證據。

  陸久臉色掌起如印,焚如要術的純陽火意被他壓到極致,直接貫入韶華心脈。

  韶華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只覺胸口一悶,眼神瞬間渙散,整個人軟軟倒下,像被抽走了支撐。

  殿內仍舊安靜。

  沒有血花四濺,沒有慘叫迴蕩,只有燈焰輕輕一跳,檀香緩緩上升。

  僧眾合掌,低聲念了一句佛號:「南無阿彌陀佛。」

  謝韞也合掌,目光落在倒地的韶華身上,神色複雜,卻沒有出聲阻止。

  殊印大師只是嘆息。

  沒有斥責陸久,也沒有讚許。

  陸久收掌,神色平靜,合掌一禮。

  願無間之中,只得自己一人。

  這就是殺生道嗎?

  殿內眾僧有所思。

  至於死掉的韶華,他們心裡既然判斷他是盜匪那邊的人,自然也不會多想什麼。

  何況陸久出手之前,也是基本確認他有問題。

  好特殊的味道。

  與上次一樣。

  剛剛陸久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味道,讓謝韞聞了又聞。

  總感覺味道有點讓人感受很奇怪。

  不過謝韞很快壓制下這些雜念。

  這個陸公子,越來越引起謝韞的好奇。

  從目前來看,這位陸府長公子事實上是非常優秀的存在。

  為什麼陸府那位老爺會容不下他?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希望綺羅閣出手,將其處理掉?

  這就是謝韞奇怪地方。

  難不成他與陸安並非親生父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