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陸府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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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金陵城,連著幾日細雨,青石街被雨水磨得發亮。

  秦淮河畔的茶樓里,人聲卻比雨更密。

  「聽說了嗎?陸府那位陸氏長子,被廢了雙足。」

  「你說什麼?」

  有人手一抖,杯蓋碰在盞沿,「就算不是嫡子,也是長子啊。又不是戲文里嫡庶分得那般誇張,何至於下這種重手?」

  「重手?」旁邊人壓低嗓子,神情卻更興奮,「我聽得更清楚:陸公子偷練家族武學,被族規處置,親手廢的。」

  「族規?就因為偷練?」

  「陸氏的武學,不是想練就能練。須族長親自考校資質,審核過關,才能入門。擅自修習,按規廢雙足。」

  說到這兒,有人打了個寒顫。

  金陵城裡懂點門道的都明白,這廢雙足是挑斷筋脈、剜去膝間月牙骨。

  切了月小板,再好的藥也難把人從泥里拉回去。

  「不過陸氏有獨門斷足膏。」

  「那也不會恢復如初,只是可以正常行走,習武是不可能的了。」

  陸府。

  內院的燈火早早點起,藥香與血腥混在一處,悶得人喉嚨發澀。

  陸久緩緩睜眼,先看見的是床帳上斑駁的暗紅。

  他想抬手,卻先被一陣鈍痛拉住神經。

  他下意識要坐起,腿部的異樣卻更先一步告訴他現實。

  膝蓋位置纏著厚厚的布,布下的皮肉像被掏空過一樣發虛。

  陸久試著把腳往床沿一放,剛一用力,整個人就像踩進空洞裡,身體往前一栽。

  冷汗當場湧出來,額角一陣陣跳。

  站不起來。

  能感覺到骨頭的形狀還在,但筋骨之間像缺了一塊,力再怎麼使,都抓不住地。

  不久之後,陸久苦笑一下。

  自己剛穿越過來,前身就被廢了。

  記憶隨之翻湧。

  一張不苟言笑的臉,陸老爺站在堂前,衣袍不動,淡淡讓人廢了自己雙足。

  那雙手,親自將他的膝蓋處挖開。

  陸久在心裡輕輕呵了一聲,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涼意。

  他環顧四周。

  屋子不算奢華,卻也乾淨,窗外是修剪整齊的竹影。

  作為庶子,這樣的居處已經算不錯。

  門帘一動,幾個婢女探頭進來。

  一見他睜眼,像鬆了口氣。

  「公子醒了。」

  為首的婢女端著湯藥,聲音小得像怕驚著什麼,「先喝一口,壓壓痛。」

  藥碗遞到唇邊,苦味先衝上來。

  陸久咽下去,喉間熱辣,沒多久,一股溫潤的藥力緩緩散開,腿上的刺痛確實緩了半分。

  「公子……」

  婢女想勸,又不敢多說,只能繼續餵。

  正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門帘被掀起,一位中年管事走進來,衣衫整齊,神情克制。

  他先看了眼床榻上的血漬,再看陸久的腿,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無奈。

  「大公子。」管事開口,稱呼依舊恭敬,卻沒有半點親近,「你的雙腿……雖被老爺處置,但夫人已命人給你敷上斷足膏。雖不能與過去一樣,但往後行走,勉強不成問題。」

  夫人二字咬得很穩。

  陸久聽明白了:這不是憐憫,是主母在給陸府臉面續命。

  城裡風言風語已滿天飛,若陸久真成了徹底的廢人,外頭只會把陸府說得更難聽。

  主母照拂他,也是在替陸府壓住一部分閒話。

  陸久點頭,嗓子發乾:「多謝母親照拂。」

  話音剛落,腦海里忽地響起一道冷冰冰的提示音,像鐵片擦過耳膜!

  【裝逼語錄系統開啟。】

  【任務:在管事面前說出裝逼語錄。】

  【獎勵:新手禮包。】


  陸久:「……」

  他沉默了一瞬,差點以為自己疼出了幻聽。

  裝逼?語錄?新手禮包?

  這金手指是不是太不講究了點。

  人躺在床上,腿都被廢了,還要裝。

  可系統不講道理,提示音懸在那裡。

  陸久抬眼看向管事。

  對方站得端正。

  他喉結動了動,硬著頭皮開口,語氣儘量平穩:「勞煩管事轉告母親,也請母親轉告父親。」

  望著眼前少爺一本正經模樣,管事也是走上前,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他停了一下,把那句從無數話本里翻出來的台詞壓到舌尖,強行吐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斷足之人,也莫要欺窮。」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藥勺碰碗的輕響。

  管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沒料到他會來這一句。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大公子,你方才說什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斷足之人,也莫要欺窮。」

  管事盯著他,眼神里終於多了一點真實的情緒,那情緒不是敬畏,而是無奈,甚至帶著疲憊。

  「大少爺,眼下低調行事,才活得長。你說這些……是渾話。」

  說罷,管事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婢女們面面相覷,也是莫名其妙看著陸久。

  陸久盯著門帘落下的那一瞬,心裡說不上是尷尬還是別的:我裝都裝了,對方連個反應都不給?

  太尬了。

  真的好尬,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下一刻,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任務完成。裝逼完成度:一般。】

  【新手禮包已發放。】

  陸久眼皮一跳。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躺回枕上,掌心卻悄悄攥緊了床單。

  【是否開啟新手禮包?】

  陸久直接選擇打開。

  【獲得武學:焚如要術!】

  【金手鎖風雲,銀臂摧山嶽,金銀雙合一,天下風雲絕!】

  【簡單敘述:焚如要術,一共分為五招:赤煉鎖金手、紅焠枷木掌、朱烍濤水式、彤燼熾火印、丹煬壞土訣】

  嘿?

  這個武學有點意思,起碼文化水平不錯。

  第一個字:赤、紅、朱、彤、丹,都是紅色意思。

  第二個字:煉、焠、烍、燼、煬,都有用火去燒、去淬鍊的意思,而且部首都是火。

  第三個字:鎖、枷、濤、熾、壞,有的意思是壓制、有的是破壞。

  第四個字:金木水火土五行,同一招第三個字的部首都剛好就是第四個字。

  第五個字:手、掌、式、印、訣,就是五種功法。

  以火為核心,焚燒五行的武學嗎?

  有點意思。

  這個新手禮包。

  幾位婢女端著溫水與藥盒上前,照例要替陸久敷斷足膏。

  她們一掀開床帳,先聞到的不是血腥,也不是藥味,而是一股乾淨的熱氣。

  像曬透了日頭的衣衫,又混著淡淡的木香與辛甘藥氣。

  陸久剛收功不久,額角與頸側還掛著細汗,汗意並不酸澀,反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甜,貼近時更明顯,像火氣蒸開後留下的餘韻。

  婢女手裡的藥勺輕輕一顫,差點碰到碗沿。

  另一個婢女低頭整理布條,耳尖卻紅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大……大郎,先擦擦汗。」

  為首的婢女勉強穩住聲音,把帕子遞過去,指尖卻不敢碰他皮膚,生怕那股熱意順著指腹鑽進心裡。

  大郎身上,為何這般好聞……

  說完才驚覺失言,然後發現自己只是在想,並未說出口。

  又看了一眼邊上同伴,兩人互相交換一眼,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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