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天上班當然要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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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找了份工作?還托關係?小仙兒……你在外面哪來的關係……熟人不都在雎鳩堡麼?」

  「在武夷山結識的新朋友,待我不錯。托他的福,我既不需要化回妖形拼殺出去,也不至於為了維持人形,跟難民一起天天吃周濟。

  我觀這建州城的防務一時半會不可能鬆懈,衛兵里三層外三層,既然你們難進城我難出城,不如就這麼等著吧,過些日子,風頭不緊了,我再想辦法回家。」

  「可我聽宋姐姐她們說,建州城裡,大姓欺負小姓,小姓欺負異鄉客,你又不會講建州方言……」

  「哦,這倒不必擔心。」劉豐在床邊坐下,與茱萸肩倚著肩,「我那新朋友能保我不被別人欺負,他好像甚至能隨意欺負別人……」

  「還有這麼好的事……出門遇貴人。可是,你在人類的地界呆著,能習慣嗎?你又沒當過人類。」

  「呃……」劉豐支支吾吾,「還行吧,我適應能力強。」

  茱萸聳聳肩,「隨你咯,也只能如此了,走一步算一步。你要是方便出城了,趕緊回家來,都等著你呢。」

  「嗯。」劉豐答應,「家中一切可好?」

  一整夜,二人閒聊家常……

  到黎明時分,劉豐伸著懶腰起身。

  借著晨光,他才發覺,昨日陳兄帶他去量身定做的衣裳用的都是上乘布料。

  「為了讓我來面試的時候氣勢不低人一頭麼……這兄台,出手也太闊綽了。老鄉之間也不必如此厚待吧?萍水相逢,又是搭救又是送禮又是幫忙安頓工作……好像有點過了。」

  劉豐自言自語著,舉起銅鏡來梳頭,這一照,照出那侍浴女子所說的男生女相,他再輕撫自己光潔的臉頰,如遭雷擊般的驚覺不妙!

  「壞了……那哥們不會是川渝人士吧!」

  這麼一想,劉豐冷汗直流,越想越覺得種種跡象都把事實推向這一猜測。

  「萬一陳兄樂善好施並非因為及時雨那般的性子,而是……對我有所圖謀……」

  他打了個哆嗦,心中立即起了翻城牆逃跑的念頭。

  此刻,小廝忽然敲門,「劉掌柜。」

  小廝再喊了一聲,劉豐終於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周記茶行的二掌柜。

  入武夷山採買,與牙人、茶農打交道的擔子,都落在他的身上。

  無論陳兄出於什麼目的幫助自己,人家賣了面子給周家,那自己好歹要在周家表現表現,第一天上班,該盡職責忙碌起來,哪怕身為瞎子。

  他清清嗓子,戴上眼罩,「門沒鎖,進。」

  小廝推門,笑嘻嘻遞上裝著熱水的大銅盆。

  他並非獨自站在門外。

  劉豐探測到的熱成像成雙,除了小廝,還有一陌生女子。

  那女子怯生生的開口,「奴婢見過劉掌柜,劉掌柜眼睛不好,老爺特遣奴婢隨身伺候,不分晝夜。唔……劉掌柜請洗漱。」

  「不分晝夜?」

  女子心臟的熱成像忽然變得鮮紅,「昨夜沒來,是因為……奴婢清晨才剛剛得著老爺安排,否則怎會讓劉掌柜的昨夜裡受了冷落。」

  夜裡有你在,我萬一說夢話,或者現了原形怎麼辦!

  劉豐暗道,嘴上則委婉推脫,「我走江湖做買賣,風裡來雨里去,從來沒人伺候,習慣了,白天你幫忙打打水,收拾收拾房間就夠了,晚上……你還是別來打擾吧。」

  「那奴婢天黑了要在院裡睡地板麼?」

  「……不是,你昨天睡哪兒,還睡哪兒唄。」

  「老爺把奴婢安排到您這一房了,奴婢就有了主。鋪蓋卷都帶來了,照府里的規矩,有了主就不能搬回去。」

  「這什麼破規矩……」劉豐被噎得無話可說,「放下吧,回頭我找老爺說理。」

  洗漱間,劉豐好奇問道:「周府對員工……呃不,對屬下,待遇這麼優厚?包吃包住,還給配奴僕丫鬟。」

  那小廝笑了聲,「劉掌柜的真會說笑,這可是周家。周記茶行二掌柜,雖說排在二,可放到建州城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了,您只要去一趟武夷山,嘿嘿,就能知道什麼叫做呼風喚雨。」

  「這麼牛……」

  「和您比起來不牛,您那兄弟金口一開,老傢伙就灰溜溜走人了。劉掌柜的,嘿嘿,您來這,是想從內部下手,收了周記的產業吧?動用上手眼通天的人脈——哎呦!」


  小廝被丫鬟狠狠踩在腳掌,疼得唔哩哇啦鬼叫。

  劉豐冷笑,「別亂猜,也別傳瞎話,深宅大院裡的家奴院工跟村頭老阿姨一個樣,就愛添油加醋。沒那回事,我就一落魄小茶商,在武夷山得了貴人相助,僅此而已。」

  丫鬟幫腔道,「就是,少給主上添亂。」

  「什麼呀就主上主上的喊開了……」劉豐啼笑皆非。

  才剛剛被二人伺候著洗漱著裝完畢,院工來報,「陳官人求見。」

  劉豐心裡咯噔一下。

  已經被安排上工作了,照理說,自己今日就該開始忙活茶行里的事情。

  陳姓這老哥應該明白的。

  今日沒他什麼事罷?

  但他來得這麼勤,又是一大清早……

  來找我作甚?

  買茶麼?

  不會真是我猜的那種情況吧……

  ……烏篷船穿過橋洞,蓬里的伶人又奏一曲。

  涼風打在臉上舒爽至極,再伴著小曲兒,品著名茶,吃著點心,別提多麼愜意。

  劉豐訕訕,「陳兄,現在可是我的當班時間……出來摸魚,似乎不太好。」

  被帶到河邊的路上,他就刻意與這仁兄保持距離,不敢貼得太近,上了船也一樣,一個坐船頭,一個坐船尾。

  二人連說話都需稍大聲些。

  「嗐,難得大晴天,花兒也都開了。大好時光,豈能糟蹋在正事上。」

  「陳兄自己莫非……也沒正事要忙麼?」

  這一問,叫陳撇不自覺地低垂腦袋,「有,要辦的事多了去了,只是……前陣子總覺著被扼喉般的窒息,該辦的事,暫且不願辦,想歇歇。」

  「既不願辦,索性不辦,陳兄有頭有臉,誰還敢逼著你做事不成。」劉豐調侃。

  陳撇乾笑兩聲,低眉嘆氣,「哪敢奢求那樣的自由。

  待我喘口氣緩緩,緩緩就夠了。

  再不想辦的事,總歸還是要回去辦,身不由己。」

  「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妨說與在下聽聽,就算在下無力相助,為君解解心寬也好。」

  陳撇驚惶。

  似乎很久很久很久,沒有人說出這樣的關切之言了。

  話到嘴邊吐了又吞,他不知該從何處開口。

  這時倒有不識趣的傢伙掃興礙事,竹筏對面而來,幾個禿驢拄禪杖站立。

  頃刻,陳撇眉宇之間現了孤狼的狠戾,手不自覺地伸向玉佩。

  在小船的另一頭,劉豐隱隱感覺到威壓之勢順著水面壓來,他本能地探測真元,心中驚呼:壞事了。

  如此境況,出門前未曾預料。

  那幾道金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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