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打男先踢襠,打女扯頭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色醉倒,頭重腳輕,從雲端墜下,驚擾了鴉群,它們啼叫著振翅,去這棵樹上歇會,到那棵樹上站站。

  但這個黃昏似乎有意和它們作對,老鴉們落腳的松樹被連根拔起,投擲出去,撞在朱老黑肥碩的身軀。

  硬毛如梭,扎穿了幾隻鴉。

  倖存者接著逃。

  那笨重的野獸每一次踏步,都震得礦井頂板抖落灰塵,擊中石炭粉末和硫鐵碎塊,吹飛瓦斯氣味。

  鳥獸不喜歡這種臭,也不喜歡樹木一棵接一棵倒塌的動靜。

  兩隻巨型掠食者在礦口、樹林裡來回碰撞,嘶吼之聲驚走了所有的小型動物。

  罄響遠揚,送走天地之間夾住的最後一道晚霞。

  老煤坑一帶無人定居,不見一盞燈火,唯明月高懸,聚光山林,讓棲息此地的所有生物都能躲在自家,觀看巨獸爭鬥。

  於它們而言,這簡直是山與山的扭打。

  一座山峰屢次急奔,沖向另一座山峰。

  小山皮毛結實,如壯漢身著鐵浮屠,甲冑掛滿荊棘倒刺。

  大山步伐靈活,如遊俠披掛鎖子甲,手中毒刃兇狠險惡。

  「朱老黑,本座前來,只為討一件東西,既不打算要你的性命,也不打算奪你的領地。你不是本座的對手,何必自討苦吃?」

  「大王見大王,不傷性命?笑話!」拱嘴咬下,卻被緊繃的鱗片硌了牙。

  「呸!」朱老黑吐掉鮮血,「本王修行百年,上一次碰見比你硬的妖怪,還是小時候,嘿嘿,蛇妖,俺老朱想起當年的屈辱了,也想起逃亡的日子,多少年了……這感覺,俺老朱都快忘了!

  血呀血,給我熱起來燙起來,從頭到腳,老朱要燒個熱火朝天!哼嘍哈哈!」

  隨著一聲暴喝,朱老黑血灌瞳仁,張狂嚎叫凶神惡煞,血腥氣倏地穿過樹海,激盪出去,嚇壞了所有的食草動物。

  其腹內妖丹,也開始快速泵動,真元瘋狂奔走於經脈,令他全身散發出的氣概濃了一倍。

  「嚯?」劉豐暗道:這廝,本能激發了。

  豬獾生性,看似憨笨,實則兇猛。

  遇敵不懼,喜齜牙威嚇對手,護崽護食護領土時,暴怒剛猛,絕不怯戰。

  在劉豐面前的朱老黑,弓背豎毛,撓地嘶吼,儼然要拼命的架勢。

  皮糙肉厚,他當然有拼命的本錢。

  「好,朱老黑,你若覺得大王見大王,規矩就該如此,那本座便照你的規矩來了。不過你可別怪本座下手沒輕沒重,你這血涌狂躁的模樣,哼,本座豈敢留力。」

  「哼嘍,正合我意,硬碰硬,俺老朱最喜歡,來呀!嗐!」巨型豬獾怒喝一嗓子,嗷嗷叫著衝刺,巨爪掀起滾滾塵土。

  情緒高漲,讓朱老黑肌肉鼓脹,肉身破壞力成倍提升。

  但情緒失控,也讓他的識海破綻百出,輕而易舉,便能被勾入幻術……

  他憋足了力氣,押注了全身重量猛進衝鋒,可在破著風步步向前的途中,他看到林間莫名爬出無數條小蛇。

  而自己沖向的巨蛇,也在被拱嘴觸碰到的瞬間裂解,化作一陣青黑霧氣……

  轟隆一聲,豬撞大樹。

  「誰說要與你硬碰硬了?」

  劉豐早早閃身躲開,蛇頭靈巧,繞至主老黑的背後。

  打男先踢襠,

  打女扯頭髮,

  打蛇打七寸,

  踹瘸子好腿。

  每每遭遇正面戰鬥,他永遠遵守一條至高準則——把正面戰鬥扭轉為背面戰鬥。

  但因為朱老黑是豬獾,背甲堅硬,所以,這一場正面戰鬥,應該扭轉成屁面戰鬥。

  公豬的弱點,幾乎全部集中在屁面。

  劉豐向來崇尚一招制敵,喜歡逮住弱點死咬……

  譬如:

  攻擊老人,先攻擊他的自尊,趁他懵逼猛擊太陽穴。

  攻擊中年,先攻擊他的面子,趁他懵逼猛擊太陽穴。

  攻擊少年,先攻擊他的情緒,趁他懵逼猛擊太陽穴。

  ……


  攻擊豬獾,先從屁股後面攻擊鈴鐺,趁他腹痛,繼續猛擊鈴鐺。

  「破瘟用歲吃金剛,降妖伏魔化吉祥,急急如律令,敕!」

  金剛劍氣筆直砍向了朱老黑的兩條後腿中間。

  「急急如律令,敕!」

  「敕!」

  「敕!」

  霎時間,豬獾嗚哩哇啦的慘叫聲從山頂俯衝山腳,餘韻甚至傳到了江面。

  「吱——嗷——」朱老黑連連打滾,「好下作的蛇妖!你這廝,我當你是光明磊落的好漢,你怎如此歹毒!哎呦嗷嘍……哎呦嗷嘍……疼死豬了,殺豬了!哎呦……」

  「好言相勸爾不聽,苦頭都是你自找的,說你不是我的對手,怎的,服不服?」

  「你使詐,我不服!」

  「不服也得束手就擒。」就在朱老黑冒著臭汗慘叫之際,劉豐已經趁勢纏到了他身上。

  從小到大,捕獵大型動物時,劉豐都會用上這一殺手鐧——絞殺。

  巨虺之軀,纏絞豬獾輕而易舉,只要肌肉收縮,獵物就如套上了鐵箍,動彈不得。

  而在擠壓的疼痛折磨之下,朱老黑呼吸起伏加劇,可他呼吸越急促,鐵箍收得越緊,他漸漸四肢麻痹,肋骨開裂。

  「朱老黑,本座有上千種法子叫你痛不欲生。你服個軟,認輸,把你藏在老煤坑的畫卷交出來,本座饒你不死。」

  「不服!」

  「不服?那本座可要把你的鈴鐺徹底搗碎了。」

  「服!」

  朱老黑被鬆開,再沒了先前盛氣凌人的架勢,頹然倒臥,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知道我藏了一卷畫……你莫非,與人類是一夥的?妖中叛徒……使人類的法術,與人類勾結。」朱老黑的拱嘴皺了皺,「哼嘍,哼哼嘍,身上一股雜氣,人鬼妖都沾點,哼,不是正經妖怪。」

  「手下敗將,只能逞口舌之快。少囉嗦,把畫交出來。」

  「不交!」

  「出爾反爾,本座摘了你的鈴鐺!」

  「你把畫帶走,我留著鈴鐺也沒用了!」

  「你……」劉豐忽覺一陣惡寒,「你對那畫卷做過什麼?」

  「那是我媳婦,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媳婦?你從人類手裡搶了一卷畫……當作媳婦?」

  「你把畫帶走,就是奪吾妻室,我跟你沒完!」朱老黑勉強撐起身子。

  「這個媳婦是你搶回來的,你還有理了?」

  劉豐哭笑不得。

  邪釘璜輝向來有話直言,她只告訴自己,她曾被這豬獾搶了畫,可當中內情隻字未提,媳婦一事,她應該也不知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