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雙圍在我胸口的臂彎~足夠抵擋~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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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說,用這個,可以對付這個?」

  劉豐先用尾巴輕點烏金石陣盤,再輕點三清鈴。

  「三成把握,盤上文字我認不全,揣測其意能猜出大概。四塊陣盤組成連環陣法,以通幽術嵌套障眼法,再嵌套連鎖機關和遮斷真元的法術。

  但這當中還缺一塊,照字面意思,通幽陣石本該成對,各錨秘境出入口,指向秘境所在的關鍵陣盤缺失。」

  「如果在手呢?」

  「我們便可將之修改,前往隱藏在洞窟偽裝之下的秘境。」

  「偏偏帶走關鍵的一塊?被他耍了!」劉豐雙眼瞪得滾圓,但快速消了氣,乾笑兩聲,「……我苦苦搜尋,找到的只是個偽巢,還險些被他用偽巢害死。嘖,這大妖當真狡猾。若能與之結交,將受益匪淺,若與他為敵,哈,那也是個值得敬佩的敵手。」

  劉豐又低頭去看四塊陣盤當中之一,「真元遮斷,用的是這塊?」

  小五寶應和。

  「能為我所用嗎?」

  「這就有點……難為姐姐了,我……我能勉強辨識文字,可我不通陣法呀。」小五寶面露難色,表情羞愧,像在怪責自己。

  旁邊的張橫也聳肩訕笑,「爸爸,別看我呀,我既不會陣法,也看不懂這上頭的文字。但是……」他回想起什麼,如若靈光乍現,但嘴上吞吞吐吐,「您還記得,逃來鐵竹寨之前,我跟您說過的三條活路麼?」

  「當然記得。一,尋處僻靜之地布局陣法,再不入世,苟且偷生。二,逃出國境,往蠻夷之地。三,投奔豢妖之人。」

  「我曾說三條路我都能引薦,是大實話。不過那日為了討活命,話我沒說全,嘿。」張橫忽然臉紅,「布置隔絕法術的陣師我確實找得到,可那人信不信得過就兩說了……畢竟,防三清鈴的隔絕陣法,誰都知道作何用途,幹這行當的人不見天日,黑吃黑這種事絕對做得出來。」

  「哦?假如那陣師不在背後捅刀子,能幫多大的忙?」

  張橫舉起桌上那塊陣石,「或仿製,或修復,他若全力相助,該辦得到。」

  「要價如何?」

  「唔……需談。」

  劉豐舒展愁眉,雖他沒有眉毛。

  「能談就是好事。對方乾的行當不見天日,咱們不也同樣麼。那人信不信得過,全看價碼到位不到位。兒,你去安排會面吧。」

  劉豐挺起身子來,勉勵兩位,「天無絕人之路,路不通,咱們就自己闖通,毋需氣餒。」

  蛇目半眯,笑意溫和,如春風,吹走自責,振奮人心。

  這些時日自己不在家,山寨大小事全交予大兒處理,小五寶也沒閒著,時常巡查藏船之處。他們承受的壓力不比自己小多少。

  鐵竹寨被打理得很好,劫來的貨已經散出去大半,馬捕頭分到銀子,甚至屁顛屁顛送禮上門,是些南方來的佳釀。

  今夜酒席用上了。

  眾人相聚,應當喜慶。

  然好事不圓,

  金月缺一角。

  坐席里有張蒲團空了太久……

  劉豐臉上沒表露出來,心底卻隱隱擔憂。

  永州城至鐵竹寨,舟車交替,路程花個十日怎麼也該夠了。

  再算十日在城中打聽,當綽綽有餘。

  可宋茹音訊全無,難免令人忐忑。

  這股子憂心他藏好了掖住了,直至深夜,才悄悄單獨另安排一人,沿宋茹預先告知的路線前去接應,以防不測。

  除了自己被姐姐拐走失蹤的那次,鐵竹寨至今為止沒有遭受危情,劉豐暫且不想讓大夥擔驚受怕,現在全寨上下各司其職,若不必要的驚恐傳播,易亂陣腳。

  況且……寨里有一個神經質的小傢伙,已經足夠棘手。

  闊別十日,好容易重聚,小五寶死活拽著劉豐到寨旁那小窩同眠,她恨不得每時每刻粘在他身上。

  這是多麼嚴重的分離焦慮症……養狗人都懂。

  除了寵著她,劉豐束手無策。

  蛇狐相擁,一同呼吸雨後濕潤的空氣。

  「姐姐,那些怪模怪樣的文字,是妖的文字嗎?或是……異族文字?」


  劉豐好奇。

  陣石鐫刻的秘符,他不識,張橫也不識,唯獨小五寶認得。

  「學堂里的書堆積如山,有些用今字書寫,有些用古字,陣石上的就是古字。」

  「古?多古才算古?」

  「我也不清楚,反正那破學堂只教我們如何學術用術,不曾教過古字從何而來、何時誕生。」

  「育材只為用材,不為育人成才……倒符合那種學堂所為。」劉豐默默嘀咕,他又問,「那你可記得自己在學堂里念了多久的書?」

  「唔……」小五寶擰緊了眉頭去回憶,「想不起來。」

  妖精壽命超過俗世生物,她這一句想不起,範圍就可大可小了。

  劉豐思忖:莫非百年千年?

  他此刻更生窺探之欲,想知道小五寶記不記得自己活了多少歲,但對女子提出這種問題,太過失禮。

  話在嘴邊滾來滾去,最終被他咽下。

  取而代之,他彬彬有禮詢問:「姐姐,我能再用你的手指,給你挖挖鼻屎嗎?」

  小五寶用一通揍表了態——休想再入我識海。

  「你想知道什麼,開口問就是了。」

  她沒料到他就此止步。

  「算了,睡覺。」劉豐把自己盤成個密不透風的籠子,蓋在狐身上,擋住濛濛細雨。

  雖心結已解,可每每回憶過往,小五寶總無意中流出苦楚,全被劉豐看在眼底。

  她尾斷的痕跡、腦後的凹陷、妖丹的裂紋,讓他壓下了繼續深挖記憶的衝動……

  天光大亮。

  小五寶沒察覺自己何時被塞進了那隻帶棚的小窩,也沒察覺巨大的蛇蚺何時溜走,她獨自趴在禾稈上輕鼾不醒。

  蛇清晨就奔高處去了。

  腚毛山有幾處視野絕佳的地點。

  劉豐纏身於崖角歪脖松,從薄霧裡眺望江面。

  偶有走舸過江。

  所載之人丹田處蘊含真元。

  江流方便了行船,堂前燕開始走水路辦事。

  劉豐不知他們例行巡查或持令尋妖,但他清楚一點,堂前燕多一分方便,自己和小五寶就少一分方便。

  若對方擅闖山林,殺與不殺,都棘手。

  逃亡用的吳船如今已備,可事情還沒發展到需像虎妖那樣捨棄據點的程度。

  而且劉豐來去毒蛇林忙碌不斷,為的就是避免那萬不得已的絕境。

  盯視走舸離去,劉豐暗暗決定,大兒約上陣師之前,自己姐弟二妖,只夜行,白日裡絕不在山中閒晃,免招惹到那衣袍繡飛燕的討厭鬼。

  往外跑的事務暫且交於人類便好。

  腚毛山中,豎著一處棄廟,與鐵竹寨犄角守望,地處更加偏僻。

  若攜狐妖姐姐同去,可避山中行人,更可清靜修行些辰光,不至於乾等張橫宋茹的消息,而虛度了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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