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70
蘇勻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
「真是無趣。」
兩個字輕輕吐出的剎那，他的身影已經如同淡墨融入水中，憑空消散。
再次凝聚身形時，人已經立於三名宗師護衛的合圍中心。
「保護殿下！」
三人明知絕無勝算，卻已經退無可退，身後便是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皇子。
刀鋒與劍氣同時暴起，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殺招，寒光交織成一張密集的殺網。
蘇勻卻連劍式都未曾改變。
只用最樸拙的橫斬、直刺、回格。
可每一個動作，都挾著山崩海嘯般的磅礴威壓——
左掌輕輕拂開迎面劈來的長刀，右腕微微一送，劍尖如同穿透薄紙一般，沒入第一名宗師的喉間。
身後的劍風襲來，他身上的護身真氣自然震盪，來襲者的身形頓時一滯。
蘇勻旋身回劍，一道弧光掃過，第二人被攔腰斬斷。
最後一人拔腿想要逃跑，才邁出半步，劍鋒已經從他的後心透出。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倒地。
蘇勻垂下長劍，靜靜站立著，衣角之上沒有沾染半縷猩紅。
他自幼所學，不過是些入門的劍式，然而一旦踏入大宗師之境，舉手投足之間，皆蘊含著天地之力。
即便是最尋常的一刺一掃，也絕非宗師級別能夠承受。
四位皇子的雙腿顫抖得如同風中的秋葉，襠間一片濕冷。
這哪裡是傳言中那個武脈盡廢的庸人？分明是從幽冥地獄中踏出的修羅。
蘇勻緩緩轉過眼眸，目光如同冰刃般，掃過四人癱軟的身軀。
只這一眼，四人便如同脊骨盡碎一般，伏跪在地，涕淚橫流，不停地叩首求饒。
「皇兄……皇兄饒命！」三皇子蘇衛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磚石上，說話語無倫次，「我們血脈相連……求您念在手足之情……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臣弟願意此生都禁足在府中，再也不敢踏出半步！」四皇子蘇光幾乎蜷縮成一團，「府中的姬妾和幼子都要依靠臣弟才能存活……不，臣弟還沒有娶妻！但是、但是府中有數十名老僕……求皇兄開恩！」
哀嚎聲與額頭磕碰地面的聲音在空地上迴蕩，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織成一張絕望的大網。
蘇勝左右開弓，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臉頰，涕淚橫流地說道：「是我一時昏了頭！求大哥放我一條生路，往後再也不敢有任何冒犯之舉！」
年紀最小的蘇進幾乎癱軟在地，連哭聲都帶著顫抖：「大哥！我還什麼都不懂……全都是兄長們慫恿我的！求您饒了我吧！」
曾經髙髙在上的皇子們，此刻已經顧不得半點尊嚴，只顧著將所有的責任推卸乾淨，匍匐在地上哀聲乞求。
他們只希望眼前這位兄長，還能殘留最後一絲手足之情。
蘇勻冷眼看著這四個涕泗橫流的弟弟，嘴角浮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現在倒記得叫大哥了？當初你們謀劃那些針對我的事情時，怎麼就不想想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
「骨肉之情？你們聯名向父皇請戰，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可曾念過半分血緣關係？」
「一時糊塗？」他輕哼一聲，目光冰冷如霜，「我看你們是日夜盼著我戰死沙場，好去父皇面前邀功領賞吧。」
他的視線轉向那個最年輕的身影，「年紀小？年紀小就敢跟著他們來攪這潭渾水，想要我的性命？」
「當初在京城，你們結黨營私，排擠我、明里暗裡嘲諷我的時候，恐怕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跪在這裡向我求饒吧？」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得四人面無血色，啞口無言。
「可惜這世間，從來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既然做了，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你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從未忘記。」
他看向渾身發抖的蘇衛，「三弟，那年宮宴之上，你當著滿朝文武及其家眷的面，說我『占著太子的位置卻不做事』，這句話，你應當還沒有忘記吧？」
蘇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四弟，」他轉向另一個蜷縮的身影，「你倒是更會耍些陰狠手段，暗中指使人往我府中的水井裡投放污物，害得府中的僕役們病了整整半個月。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幾個被你收買的人，早就留下了確鑿的證據。」
蘇光將額頭死死地抵在地上，聲音嘶啞：「是我糊塗……求大哥饒命……」
「五弟，」他的目光移到蘇勝身上，「你素來最會做表面功夫，明面上對我客客氣氣，暗地裡卻總在父皇跟前暗示我『不思進取、難堪大任』。
父皇幾次訓斥我，背後都有你的推波助瀾。
你真以為這些小動作能瞞天過海？」
蘇勝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他原以為那些暗中的運作，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還有你，七弟，」蘇勻看向最年輕的那個，「年紀雖然小，心思卻比誰都狠辣。
上次圍獵時你動的那些手腳，需要我在這裡一一說清楚嗎？」
蘇進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我知道錯了……求大哥饒過我這一次……」
「你們在背後說的那些閒話，做的那些卑劣手腳，嘲笑我是廢物，詆毀我母親的聲譽……」
「真當我毫無察覺？不過是那時時機未到，懶得與你們計較罷了！」
晚風卷著沙場的餘燼，掠過荒涼的原野。
蘇勻勒住韁繩，身後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
他垂眸掃過腳邊四具尚且帶著餘溫的身軀，語調平靜得如同在議論天氣：「既然落入了我的掌中，就不必奢望還能有歸途。
昔日諸位贈我的『厚望』，今日我便原樣奉還。」
蘇勻撥轉馬鞍，衣袂在暮色中劃出冷硬的弧度。
他未曾回頭，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夜風中：「黃泉路路途遙遠，莫要怨我心狠。
要怨，便怨我們血脈里淌著的，是帝王家的霜雪——既無半分骨肉溫情可言，來世不如投生到尋常巷陌之中，做個知曉冷暖溫飽的平凡人吧。」
「兄長！請等一下——」
「我們願意真心悔過！求兄長開恩！」
「父皇得知此事，定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哀求聲與呵斥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蘇勻緩緩閉上眼帘，指尖凌空一划。
氣流撕裂暮色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折斷四根枯枝。
待他再度睜開眼睛時，荒草之間，只剩下幾具逐漸變得僵硬冰冷的身軀，他們的瞳孔里，凝著最後剎那的驚惶與不甘。
「準備四口楠木棺材。」蘇勻對身側的副將吩咐道，戰馬不安地踏著染血的泥土，「以皇子的禮儀，將他們送返京城。
君臣之間的道義雖然已經斷絕，但作為兄長的體面，總該給足他們。」
鐵甲碰撞的聲音如同寒潮般應和著。
將士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餘光掠過那道挺拔的背影時，脊背之上皆泛起無聲的顫慄。
蘇勻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
「真是無趣。」
兩個字輕輕吐出的剎那，他的身影已經如同淡墨融入水中，憑空消散。
再次凝聚身形時，人已經立於三名宗師護衛的合圍中心。
「保護殿下！」
三人明知絕無勝算，卻已經退無可退，身後便是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皇子。
刀鋒與劍氣同時暴起，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殺招，寒光交織成一張密集的殺網。
蘇勻卻連劍式都未曾改變。
只用最樸拙的橫斬、直刺、回格。
可每一個動作，都挾著山崩海嘯般的磅礴威壓——
左掌輕輕拂開迎面劈來的長刀，右腕微微一送，劍尖如同穿透薄紙一般，沒入第一名宗師的喉間。
身後的劍風襲來，他身上的護身真氣自然震盪，來襲者的身形頓時一滯。
蘇勻旋身回劍，一道弧光掃過，第二人被攔腰斬斷。
最後一人拔腿想要逃跑，才邁出半步，劍鋒已經從他的後心透出。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倒地。
蘇勻垂下長劍，靜靜站立著，衣角之上沒有沾染半縷猩紅。
他自幼所學，不過是些入門的劍式，然而一旦踏入大宗師之境，舉手投足之間，皆蘊含著天地之力。
即便是最尋常的一刺一掃，也絕非宗師級別能夠承受。
四位皇子的雙腿顫抖得如同風中的秋葉，襠間一片濕冷。
這哪裡是傳言中那個武脈盡廢的庸人？分明是從幽冥地獄中踏出的修羅。
蘇勻緩緩轉過眼眸，目光如同冰刃般，掃過四人癱軟的身軀。
只這一眼，四人便如同脊骨盡碎一般，伏跪在地，涕淚橫流，不停地叩首求饒。
「皇兄……皇兄饒命！」三皇子蘇衛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磚石上，說話語無倫次，「我們血脈相連……求您念在手足之情……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臣弟願意此生都禁足在府中，再也不敢踏出半步！」四皇子蘇光幾乎蜷縮成一團，「府中的姬妾和幼子都要依靠臣弟才能存活……不，臣弟還沒有娶妻！但是、但是府中有數十名老僕……求皇兄開恩！」
哀嚎聲與額頭磕碰地面的聲音在空地上迴蕩，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織成一張絕望的大網。
蘇勝左右開弓，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臉頰，涕淚橫流地說道：「是我一時昏了頭！求大哥放我一條生路，往後再也不敢有任何冒犯之舉！」
年紀最小的蘇進幾乎癱軟在地，連哭聲都帶著顫抖：「大哥！我還什麼都不懂……全都是兄長們慫恿我的！求您饒了我吧！」
曾經髙髙在上的皇子們，此刻已經顧不得半點尊嚴，只顧著將所有的責任推卸乾淨，匍匐在地上哀聲乞求。
他們只希望眼前這位兄長，還能殘留最後一絲手足之情。
蘇勻冷眼看著這四個涕泗橫流的弟弟，嘴角浮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現在倒記得叫大哥了？當初你們謀劃那些針對我的事情時，怎麼就不想想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
「骨肉之情？你們聯名向父皇請戰，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時候，可曾念過半分血緣關係？」
「一時糊塗？」他輕哼一聲，目光冰冷如霜，「我看你們是日夜盼著我戰死沙場，好去父皇面前邀功領賞吧。」
他的視線轉向那個最年輕的身影，「年紀小？年紀小就敢跟著他們來攪這潭渾水，想要我的性命？」
「當初在京城，你們結黨營私，排擠我、明里暗裡嘲諷我的時候，恐怕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跪在這裡向我求饒吧？」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得四人面無血色，啞口無言。
「可惜這世間，從來就沒有後悔藥可吃。
既然做了，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你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從未忘記。」
他看向渾身發抖的蘇衛，「三弟，那年宮宴之上，你當著滿朝文武及其家眷的面，說我『占著太子的位置卻不做事』，這句話，你應當還沒有忘記吧？」
蘇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四弟，」他轉向另一個蜷縮的身影，「你倒是更會耍些陰狠手段，暗中指使人往我府中的水井裡投放污物，害得府中的僕役們病了整整半個月。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幾個被你收買的人，早就留下了確鑿的證據。」
蘇光將額頭死死地抵在地上，聲音嘶啞：「是我糊塗……求大哥饒命……」
「五弟，」他的目光移到蘇勝身上，「你素來最會做表面功夫，明面上對我客客氣氣，暗地裡卻總在父皇跟前暗示我『不思進取、難堪大任』。
父皇幾次訓斥我，背後都有你的推波助瀾。
你真以為這些小動作能瞞天過海？」
蘇勝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他原以為那些暗中的運作，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還有你，七弟，」蘇勻看向最年輕的那個，「年紀雖然小，心思卻比誰都狠辣。
上次圍獵時你動的那些手腳，需要我在這裡一一說清楚嗎？」
蘇進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我知道錯了……求大哥饒過我這一次……」
「你們在背後說的那些閒話，做的那些卑劣手腳，嘲笑我是廢物，詆毀我母親的聲譽……」
「真當我毫無察覺？不過是那時時機未到，懶得與你們計較罷了！」
晚風卷著沙場的餘燼，掠過荒涼的原野。
蘇勻勒住韁繩，身後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
他垂眸掃過腳邊四具尚且帶著餘溫的身軀，語調平靜得如同在議論天氣：「既然落入了我的掌中，就不必奢望還能有歸途。
昔日諸位贈我的『厚望』，今日我便原樣奉還。」
蘇勻撥轉馬鞍，衣袂在暮色中劃出冷硬的弧度。
他未曾回頭，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夜風中：「黃泉路路途遙遠，莫要怨我心狠。
要怨，便怨我們血脈里淌著的，是帝王家的霜雪——既無半分骨肉溫情可言，來世不如投生到尋常巷陌之中，做個知曉冷暖溫飽的平凡人吧。」
「兄長！請等一下——」
「我們願意真心悔過！求兄長開恩！」
「父皇得知此事，定會為我們討回公道！」
哀求聲與呵斥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蘇勻緩緩閉上眼帘，指尖凌空一划。
氣流撕裂暮色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折斷四根枯枝。
待他再度睜開眼睛時，荒草之間，只剩下幾具逐漸變得僵硬冰冷的身軀，他們的瞳孔里，凝著最後剎那的驚惶與不甘。
「準備四口楠木棺材。」蘇勻對身側的副將吩咐道，戰馬不安地踏著染血的泥土，「以皇子的禮儀，將他們送返京城。
君臣之間的道義雖然已經斷絕，但作為兄長的體面，總該給足他們。」
鐵甲碰撞的聲音如同寒潮般應和著。
將士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餘光掠過那道挺拔的背影時，脊背之上皆泛起無聲的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