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52
報信的士卒早已顧不上旁人，縱馬直衝中軍大帳，幾乎是摔下馬鞍撲進帳內：「總兵！總兵大人！南門丟了！敵軍已經入城了！」
陳述剛剛披上外袍，正掩著嘴打著哈欠，聽到這話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攥住來人的前襟，厲聲質問道：「你胡說什麼！敵軍攻破城門？你看清楚了嗎？是不是看花了眼認錯了？」
「千真萬確大人！」士卒涕淚交加，聲音帶著哭腔，「黑壓壓的騎兵從南門湧進來，小的看得一清二楚！」
「廢物！守城的全都是廢物！」陳述額角的青筋暴起，怒火中燒，「敵人都摸到眼皮底下了，竟然毫無覺察！」
他一把扯下牆上掛著的長刀，胡亂套上半副甲冑，猛地掀開營帳沖了出去，對著紛亂的營區暴喝道：「都給我肅靜！趕緊抄起傢伙，跟我馳援南門！誰敢後退半步——軍法處置，立斬不赦！」
這聲怒吼暫時壓住了營中的騷動。
士卒們雖然依舊面無人色，但還是勉強握緊兵器，聚攏到他的身後。
然而，霍去病的馬隊已經殺到了營前。
陳述遠遠望見那道一馬當先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凶光，揚起長刀嘶吼道：「兒郎們，跟我殺上去！這些賊騎在狹窄的街巷裡轉不開身，有什麼好怕的！」
他刀鋒直指霍去病的方向，聲音又拔髙了一度：「誰能取下那為首者的頭顱——賞白銀千兩！」
這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千兩白銀意味著什麼？在這大慶朝，尋常人家一年的開銷不過十餘兩銀子，這筆賞錢足夠置辦田產宅院，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了。
頃刻間，許多雙眼睛都染上了貪婪的血色。
士兵們眼底驟然燃起灼熱的光芒，先前失措的神色已經被對錢財的貪婪徹底吞噬。
他們握緊手中的刀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向著霍去病一行人洶湧撲來。
若是在開闊的原野上，縱使賞金堆成山丘，他們也絕不敢正面迎戰奔馳的騎兵。
戰馬衝鋒的勢頭足以將人撞得筋骨盡碎，鐵蹄之下只會剩下血肉模糊的殘骸。
可此處是城內，街巷狹窄，馬匹根本無法馳騁，騎兵與步兵幾乎沒有區別。
更何況他們人數多達數千，對方望去不過數百騎，雙方眾寡懸殊。
在重賞與人海戰術的雙重鼓動下，每個人都像被灌了猛藥一樣，瘋狂地向前沖，只盼著能搶先斬落霍去病的首級，換得那天文數字般的賞銀。
霍去病收緊韁繩，冷眼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兵，唇邊掠過一絲譏誚的笑意。
「全體下馬，迎擊敵人！」他率先翻身落地，長劍應聲出鞘，寒光凜冽刺骨。
「隨我殺——」他低喝一聲，身先士卒地沖向城衛軍陣，身後的騎兵齊刷刷地下馬，如影子般緊緊跟隨，一同向前突進。
劍鋒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嘶鳴。
迎頭衝上來的兩名士兵剛抬起刀，就被他連刀帶腕一併削斷，隨即劍光迴旋，精準地划過二人的咽喉，熱血頓時噴濺而出。
霍去病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足尖在倒地士兵的胸口借力一蹬，身形凌空躍起，恰好避開側面劈來的長刀，同時手中長劍迅猛刺出，穿透了那名士兵的腹甲。
後方的將士見主帥如此悍勇，士氣如虹，怒吼著殺入敵群，刀劍交錯之間，城衛軍像割草一樣紛紛倒地。
陳述在後面看得雙目赤紅，嘶聲狂吼：「擋住他！快取那領頭者的性命！千兩白銀就是你們的！」可霍去病乃是宗師境界的武者，面對這些尋常兵卒，簡直如同猛虎闖入羊群一般。
他的步法飄忽不定，身形鬼魅難測，長劍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不多時便殺得前方的士兵心膽俱裂，紛紛向後倒退，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半步。
不過轉瞬之間，霍去病已經撕開敵陣，直逼陳述而來。
陳述咬牙握緊長刀，硬著頭皮迎了上去：「逆賊休得囂張！」兵刃相互撞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錚鳴，陳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劇痛難忍，長刀幾乎脫手飛出。
他這才駭然驚覺——眼前這個年輕的將領，竟然是宗師境界的髙手！
他的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在這世間，唯有大宗師能夠讓罡氣外顯，其餘的境界單憑外表根本無從辨別，只有交手之後才能知曉深淺。
「你……你竟然是宗師？！」陳述再也無心纏鬥，轉身便要逃跑。
他不過是一流武者的水平，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該死！如此年輕的將領怎麼會是宗師？簡直荒唐至極！」他一邊狂奔一邊厲聲呼喝：「親兵隊！快給我攔住他！誰能取他性命，賞黃金百兩！」
霍去病望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冷冷一笑：「現在想逃？已經太遲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幽暗的輕煙般掠動，幾個騰挪跳躍便已趕上那倉皇奔逃之人，穩穩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陳述抬頭望去，霍去病冷峻的面容近在眼前，頓時嚇得肝膽俱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不停地叩擊著地面，砰砰作響。
「求將軍饒過小人一命！是小人愚昧無知，甘願歸順將軍！願意獻上遼城全部的庫藏糧草！」
「本將從不收降卒。」
霍去病的話音未落，手中的劍光已經如寒霜般划過。
血珠凌空灑落的剎那，他的眼底未曾泛起半分波瀾。
在他眼中，唯有逝者才能徹底斷絕後患。
陳述的身軀沉重地倒地，四周殘餘的守軍目睹了這一幕，最後一絲頑抗的意志也徹底消散殆盡。
主將都已經殞命，剩下的人還有什麼戰鬥力可言？
兵刃接二連三地墜落在地，黑壓壓的一片兵卒紛紛伏首請降。
霍去病還劍入鞘，掃視著周遭俯首帖耳的敗軍，沉聲下令：「收繳所有軍械，整編投降的兵眾，即刻接管城中的倉廩與營壘！」
「遵令！」
身後的將士齊聲應和，迅速如風般散開，前往各處執行軍務。
---
刺史府深處，朱志還在睡夢中酣睡。
陡然間，房門被人猛力撞開，管家踉蹌著撲了進來，面無人色，嘶聲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秦軍已經攻破南門，殺進城裡了！陳總兵他……他已經陣亡了！」
朱志如遭電擊般從榻上彈了起來，雙手抖得幾乎抓不住衣裳，胡亂地往身上披掛。
「快！趕緊備馬匹！從西側的偏門出城！」
整座府邸頃刻之間陷入一片混亂，婢女和僕人驚慌失措地奔走，包裹著細軟的包袱散落滿地，衛兵們惶然無措，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亂轉。
沒有人料到敵軍會來得這般迅猛，仿佛夜幕還未完全褪去，冰冷的刀鋒就已經抵到了咽喉。
朱志勉強繫緊衣帶，衝出院子大門，卻見一列身穿玄色鎧甲、氣勢森然的兵士已經堵住了去路，為首的將領戰袍染血，目光如同凍徹的寒刃，正是霍去病。
報信的士卒早已顧不上旁人，縱馬直衝中軍大帳，幾乎是摔下馬鞍撲進帳內：「總兵！總兵大人！南門丟了！敵軍已經入城了！」
陳述剛剛披上外袍，正掩著嘴打著哈欠，聽到這話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攥住來人的前襟，厲聲質問道：「你胡說什麼！敵軍攻破城門？你看清楚了嗎？是不是看花了眼認錯了？」
「千真萬確大人！」士卒涕淚交加，聲音帶著哭腔，「黑壓壓的騎兵從南門湧進來，小的看得一清二楚！」
「廢物！守城的全都是廢物！」陳述額角的青筋暴起，怒火中燒，「敵人都摸到眼皮底下了，竟然毫無覺察！」
他一把扯下牆上掛著的長刀，胡亂套上半副甲冑，猛地掀開營帳沖了出去，對著紛亂的營區暴喝道：「都給我肅靜！趕緊抄起傢伙，跟我馳援南門！誰敢後退半步——軍法處置，立斬不赦！」
這聲怒吼暫時壓住了營中的騷動。
士卒們雖然依舊面無人色，但還是勉強握緊兵器，聚攏到他的身後。
然而，霍去病的馬隊已經殺到了營前。
陳述遠遠望見那道一馬當先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凶光，揚起長刀嘶吼道：「兒郎們，跟我殺上去！這些賊騎在狹窄的街巷裡轉不開身，有什麼好怕的！」
他刀鋒直指霍去病的方向，聲音又拔髙了一度：「誰能取下那為首者的頭顱——賞白銀千兩！」
這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千兩白銀意味著什麼？在這大慶朝，尋常人家一年的開銷不過十餘兩銀子，這筆賞錢足夠置辦田產宅院，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了。
頃刻間，許多雙眼睛都染上了貪婪的血色。
士兵們眼底驟然燃起灼熱的光芒，先前失措的神色已經被對錢財的貪婪徹底吞噬。
他們握緊手中的刀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向著霍去病一行人洶湧撲來。
若是在開闊的原野上，縱使賞金堆成山丘，他們也絕不敢正面迎戰奔馳的騎兵。
戰馬衝鋒的勢頭足以將人撞得筋骨盡碎，鐵蹄之下只會剩下血肉模糊的殘骸。
可此處是城內，街巷狹窄，馬匹根本無法馳騁，騎兵與步兵幾乎沒有區別。
更何況他們人數多達數千，對方望去不過數百騎，雙方眾寡懸殊。
在重賞與人海戰術的雙重鼓動下，每個人都像被灌了猛藥一樣，瘋狂地向前沖，只盼著能搶先斬落霍去病的首級，換得那天文數字般的賞銀。
霍去病收緊韁繩，冷眼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兵，唇邊掠過一絲譏誚的笑意。
「全體下馬，迎擊敵人！」他率先翻身落地，長劍應聲出鞘，寒光凜冽刺骨。
「隨我殺——」他低喝一聲，身先士卒地沖向城衛軍陣，身後的騎兵齊刷刷地下馬，如影子般緊緊跟隨，一同向前突進。
劍鋒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嘶鳴。
迎頭衝上來的兩名士兵剛抬起刀，就被他連刀帶腕一併削斷，隨即劍光迴旋，精準地划過二人的咽喉，熱血頓時噴濺而出。
霍去病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足尖在倒地士兵的胸口借力一蹬，身形凌空躍起，恰好避開側面劈來的長刀，同時手中長劍迅猛刺出，穿透了那名士兵的腹甲。
後方的將士見主帥如此悍勇，士氣如虹，怒吼著殺入敵群，刀劍交錯之間，城衛軍像割草一樣紛紛倒地。
陳述在後面看得雙目赤紅，嘶聲狂吼：「擋住他！快取那領頭者的性命！千兩白銀就是你們的！」可霍去病乃是宗師境界的武者，面對這些尋常兵卒，簡直如同猛虎闖入羊群一般。
他的步法飄忽不定，身形鬼魅難測，長劍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不多時便殺得前方的士兵心膽俱裂，紛紛向後倒退，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半步。
不過轉瞬之間，霍去病已經撕開敵陣，直逼陳述而來。
陳述咬牙握緊長刀，硬著頭皮迎了上去：「逆賊休得囂張！」兵刃相互撞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錚鳴，陳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劇痛難忍，長刀幾乎脫手飛出。
他這才駭然驚覺——眼前這個年輕的將領，竟然是宗師境界的髙手！
他的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在這世間，唯有大宗師能夠讓罡氣外顯，其餘的境界單憑外表根本無從辨別，只有交手之後才能知曉深淺。
「你……你竟然是宗師？！」陳述再也無心纏鬥，轉身便要逃跑。
他不過是一流武者的水平，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該死！如此年輕的將領怎麼會是宗師？簡直荒唐至極！」他一邊狂奔一邊厲聲呼喝：「親兵隊！快給我攔住他！誰能取他性命，賞黃金百兩！」
霍去病望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冷冷一笑：「現在想逃？已經太遲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幽暗的輕煙般掠動，幾個騰挪跳躍便已趕上那倉皇奔逃之人，穩穩地截住了他的去路。
陳述抬頭望去，霍去病冷峻的面容近在眼前，頓時嚇得肝膽俱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不停地叩擊著地面，砰砰作響。
「求將軍饒過小人一命！是小人愚昧無知，甘願歸順將軍！願意獻上遼城全部的庫藏糧草！」
「本將從不收降卒。」
霍去病的話音未落，手中的劍光已經如寒霜般划過。
血珠凌空灑落的剎那，他的眼底未曾泛起半分波瀾。
在他眼中，唯有逝者才能徹底斷絕後患。
陳述的身軀沉重地倒地，四周殘餘的守軍目睹了這一幕，最後一絲頑抗的意志也徹底消散殆盡。
主將都已經殞命，剩下的人還有什麼戰鬥力可言？
兵刃接二連三地墜落在地，黑壓壓的一片兵卒紛紛伏首請降。
霍去病還劍入鞘，掃視著周遭俯首帖耳的敗軍，沉聲下令：「收繳所有軍械，整編投降的兵眾，即刻接管城中的倉廩與營壘！」
「遵令！」
身後的將士齊聲應和，迅速如風般散開，前往各處執行軍務。
---
刺史府深處，朱志還在睡夢中酣睡。
陡然間，房門被人猛力撞開，管家踉蹌著撲了進來，面無人色，嘶聲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秦軍已經攻破南門，殺進城裡了！陳總兵他……他已經陣亡了！」
朱志如遭電擊般從榻上彈了起來，雙手抖得幾乎抓不住衣裳，胡亂地往身上披掛。
「快！趕緊備馬匹！從西側的偏門出城！」
整座府邸頃刻之間陷入一片混亂，婢女和僕人驚慌失措地奔走，包裹著細軟的包袱散落滿地，衛兵們惶然無措，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亂轉。
沒有人料到敵軍會來得這般迅猛，仿佛夜幕還未完全褪去，冰冷的刀鋒就已經抵到了咽喉。
朱志勉強繫緊衣帶，衝出院子大門，卻見一列身穿玄色鎧甲、氣勢森然的兵士已經堵住了去路，為首的將領戰袍染血，目光如同凍徹的寒刃，正是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