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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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白銀面具的眾人退下去布置後,殘破的寺廟裡只剩下風使和三位黃金面具殺手。

  風使背靠著斷牆,忽然開口說道:「這次的派遣,我總覺得有些興師動眾了。」

  左邊那位戴著黃金面具的人聲音低沉地問道:「風使大人為什麼會這麼說?紅楓堂的情報不是說他身邊有不少宗師級別的護衛嗎?」

  「宗師很了不起嗎?」風使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紫金面具掩蓋不住他眼底的寒光,「那些所謂的宗師,做事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我們卻隱藏在暗影之中。

  真要取人性命,他們恐怕連一絲風的痕跡都抓不住。

  更何況,他們不過是些守宅護院的武人,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隨手拈起指間的一截枯枝,手腕輕輕一抖,那枯枝就像鐵箭一樣破空而出,「奪」的一聲,深深插進了數丈外的土牆裡,尾端還在不停地顫抖。

  「要不是樓主親自下令,這種小事,也配勞煩我親自出手?」風使的語氣顯得有些懶散,卻透著刺骨的傲慢。

  身旁那位戴著黃金面具的屬下立刻躬身說道:「大人說得極是。

  煙雨樓出手,向來只出一招,一招就必須見血。

  何況這次有大人親自坐鎮指揮,那蘇勻絕對沒有活路。」

  「明天就動手,務必做到乾淨利落。」風使緩緩直起身,袍角無風自動。

  三位黃金面具人齊聲應諾,姿態恭敬無比。

  有風使這樣已經達到宗師後期境界的人物坐鎮,就算蘇勻身邊真的有宗師護衛,也不過是多增添一些麻煩罷了。

  在他們眼裡,這場獵殺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

  京城,二皇子蘇定的府邸。

  這些天來,府邸門前車馬不斷,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幾乎要把門檻都踏平了。

  自從朝廷頒布詔書,將秦王蘇勻定為叛逆之賊後,這座府邸就再也沒有冷清過。

  朝中的文武百官往來穿梭,尤其是那些昔日親近秦王的官員,更是爭先恐後地來到這裡,表明自己的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受到牽連。

  書房內,蘇定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種眾星捧月的滋味,實在是暢快難言。

  「大哥大哥,」他低聲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又幾分嘲諷,「好好的親王爵位你不坐,偏偏要學那些江湖草莽扯旗造反,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如今倒好,平白無故把這麼多的人手和大好形勢,都送到了我的手裡。」

  原本依附於秦王的勢力,十有七八已經悄悄改換門庭,投靠到了他的麾下。

  他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一下子厚重了許多。

  眼下最關鍵的事情,就是全力爭奪那儲君之位。

  慶帝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衰弱,太醫院的人前來為他診脈時,那種吞吞吐吐、不敢抬頭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位統治天下多年的老皇帝,恐怕已經時日無多了。

  「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駕崩歸西,」蘇定心裡快速盤算著,「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父皇隨時都有可能頒布立儲的詔書,我必須一步一步謹慎行事,不能再有任何耽擱。」

  幸運的是,他身後還有陳家這座強大的靠山。

  這些日子以來,陳家已經暗中派出了無數人手,在各個州府之間奔走遊說,拉攏地方上的豪強勢力和各個派系的官員。

  有了這南方世家大族的全力支持,整個江南地區,幾乎成了他的私人領地。

  金銀錢財、糧食草料,還有人手勢力,他都可以隨意調用。

  只要牢牢握住這些籌碼,再在朝堂之上多爭取一些權柄,那東宮太子的位置,最終一定會落到他的手裡。

  「咚咚。」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蘇定放下手中的玉扳指,抬眼望去。

  心腹推門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地走到近前,俯身低聲說道:「殿下,貴妃娘娘派人傳來了口信。」

  「母妃有什麼吩咐?」蘇定立刻端正了身形。


  他能在朝中立足到現在,全靠著陳貴妃在深宮裡多方周旋、打點關係。

  心腹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娘娘說,接下來這半年,是至關重要的關鍵時刻。

  秦王叛亂還沒有平定,陛下的身體又時常不適,朝廷內外的人心難免會動搖。

  這個時候,正是殿下鞏固自己的根基、收攬各方勢力的緊要關頭。」

  清晨的陽光剛剛穿透雲層,從雲縫中漏出幾縷淡金色的光線,悄悄地為這座邊境之城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蘇勻已經端坐在廳堂內,面前擺著一張簡單樸素的方桌。

  一盅冒著熱氣的米粥,兩碟清爽可口的小菜,再加上饅頭和煎蛋,就是她的早餐了。

  她拿起竹筷,目光轉向垂首侍立在一旁的曹化淳。

  「今天出城的所有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嗎?」

  「主公請放心,二十名身手髙強的護衛已經隨行,車馬也都仔細檢查過了。

  那邊負責的管事也回話了,百姓們都在田埂上等候著您的到來。」曹化淳躬身回答道。

  蘇勻微微點了點頭,又轉過頭看向一旁眉眼靈動的沈靈兒,溫和地說道:「你也跟我一起去,看看城外的景象。」

  沈靈兒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輕聲答應了下來。

  沒過多久,一行車馬就駛出了城門。

  青色帷幕的馬車前後,各有十名穿著普通布衣的護衛。

  他們雖然衣著平常,但走路的步伐之間卻隱隱透著章法,目光如同鷹隼一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塵土,朝著郊外的田野駛去。

  距離城池大約四里左右的地方,昔日的荒蕪景象早已不復存在。

  一片新建的屋舍錯落有致地分布著,炊煙從屋頂緩緩升起,纏繞著清晨的薄霧。

  新翻的泥土氣息瀰漫在田壟之間,數十位農夫正彎腰忙碌著——有人揮舞著鋤頭開墾土地,有人在地里點播種子、培上泥土,還有人忙著在田邊紮起低矮的籬笆。

  不知是誰低聲喊了一句:「殿下到了!」

  田地里的百姓們紛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朝著大路的盡頭望去。

  這些人大多是昔日流離失所的難民,因為蘇勻下令開墾荒地、安置流民,才在這裡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如今有了可以親手耕種的田地,不用再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得知秦王今天會前來巡視,很多人在夜色還未消退的時候,就已經守候在官道旁邊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翁牽著孫兒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渾濁的雙眼望向道路盡頭逐漸顯現的車馬輪廓。

  「看到了嗎,」他低聲對孩子說,「那就是秦王殿下的車駕。

  咱們現在能有田地耕種、有飯吃,都是託了他的福。」

  田壟邊的百姓越聚越多,每一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都洋溢著平靜而喜悅的笑容,目光緊緊追隨著緩緩駛來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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