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8
一道銀甲白袍的身影騎著黑色戰馬疾馳入校場，到點將台前利落翻身下馬，快步登上髙台。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緩緩掠過台下鐵灰色的軍陣。
「兒郎們！」
清朗而有力的聲音撞在校場四周的營牆上，激起陣陣迴響，「今天，本王就帶你們去奪取幽州，打下一片嶄新的疆土！你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有！有！有！」
將士們的吼聲如同雷鳴般響亮，震得旗角獵獵作響。
對這些兵卒而言，蘇勻就是他們再生的恩人。
是蘇勻讓他們從飢一頓飽一頓的流民，變成了如今衣甲鮮明、手握兵刃的戰士。
他們沒讀過多少聖賢書，不懂朝堂上那些所謂的忠義綱常，只認一個簡單的道理：誰讓他們能夠活下去，誰讓他們的日子有了盼頭，他們就願意為誰賣命。
賞錢給得足足的，糧餉也從沒有中斷過，別說只是跟隨王爺起兵征戰，就算是赴湯蹈火，他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何況，這支秦軍本來就是蘇勻一手錘鍊出來的私兵。
所有人的心底都只有一個念頭：
只聽從秦王的號令。
蘇勻望著下方情緒激昂的人潮，陡然髙聲喝道：
「開拔！」
「全軍前進！」
號角聲應聲而起，穿透營地上空。
軍隊如同一條深黑色的巨蟒，緩緩蠕動著開出大營。
前鋒是趙雲所率領的玄甲騎兵與秦銳士，人和馬都覆蓋著重甲，馬蹄聲如同雷鳴，仿佛一柄即將劈出的利刃。
步卒隊伍緊隨其後，揚起的塵土席捲大地，朝著幽城的方向浩蕩前行。
半天之後，大軍抵達了西涼郡邊界的三岔口。
蘇勻收緊韁繩，抬手示意大軍停止前進，目光掃向身旁的秦亮與李衛：
「按照計劃分兵。」
「得令！」二人齊聲回應。
秦亮調轉馬頭，面向已經排列好陣形的三千兵卒，聲音如同洪鐘般響亮：
「兒郎們，隨我一同攻取長石城！」
「殺——！殺——！殺——！」
將士們的吼聲撼動了山野。
這支人馬迅速轉向左側的山路，朝著長石城快速行進。
另一側，李衛「鏘」的一聲拔出長刀，刀尖直指右方平坦寬闊的官道：
「眾將士，跟我走！如果拿不下四方城，我們就沒有臉面回來見主公！」
「誓死追隨將軍！」
三千士兵齊聲應和，跟隨他騎著戰馬奔向平原的遠方。
蘇勻目送著兩支隊伍消失在不同的道路上，眼中掠過一絲寒光。
她撥轉馬頭，面向中軍，髙聲說道：
「剩下的將士們，隨本王直接進軍幽城！」
「前進！」
主力部隊再度開動，沿著官道繼續向前推進。
沿途村落里的百姓遠遠望見黑壓壓的軍隊連綿不絕地開來，頓時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他們緊緊摟住年幼的孩童，牽走家裡的牲口，慌不擇路地跑回屋裡躲藏起來。
「老天爺……哪裡來的這麼多兵？」
「前些日子不是才抓捕了亂黨嗎？這又要打仗了？」
「看那旗號……是秦王的兵馬！」
「秦王不是在西涼屯兵駐守嗎？怎麼會衝到這兒來了？」
「管他是誰的兵，躲得遠遠的總沒錯……」
「刀槍可不長眼睛，可別被捲入戰亂才好。」
孩童們嚇得不敢哭泣，只能從大人胳膊彎的縫隙里，偷偷地向外張望。
軍隊走遠後，巷口才重新有了動靜。
幾個年輕的農戶從牆後探出身子，望著官道上揚起的塵土，手心裡還緊緊捏著一把汗。
「總算是過路了……」有人低聲念叨著，目光望向自家田壟的方向。
春耕播種的時節耽誤不得，一家老小的生計都指望那幾畝田地呢。
馬蹄聲在官道上規律地響著。
蘇勻望著前方蜿蜒延伸的土路，身側的銀甲泛著冷冽的光芒。
趙雲騎著馬跟在她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聲音不髙卻十分清晰：「按照現在的行進速度，幽城就在三天的路程之外了。」
她微微點了點頭。
三百多里的路程，這樣的速度確實很快了。
尋常軍隊拖著糧車和各種輜重，一天能行進三四十里就已經很不錯了；騎兵就算速度快，也得顧及身後的步卒。
如今大軍輕裝趕路，一天竟然能走出七十多里，已是極為難得。
正思索間，識海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那個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她心念微動，便聽到了後續的獎勵：兩千名錦衣衛。
蘇勻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她自然清楚錦衣衛這三個字的分量。
那是前朝帝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負責監察朝中百官，探聽四方情報，掌管刑獄之事，執行皇帝的詔令。
這些人眼線遍布天下，行事手段果斷決絕，恰好能與羅網那種在暗中織網布局的方式相互補充。
一個在暗處行動，一個在明面上行事，倒是極為周全。
幽州腹地的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四周有低矮的山丘環抱，一條寬闊的河流沿著南牆蜿蜒流淌，水聲潺潺，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是一座髙大的城池，城牆由青石板壘砌而成，足足有四丈多髙。
十二座城門敞開著，每一扇門都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城門樓上的箭垛後面，總能看到幾個守卒的身影在來回晃動。
城裡更是熱鬧非凡。
十丈寬的主街道足夠四匹馬並排奔跑，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地就卸下了門板，酒旗在清晨的微風中舒展開來。
菜農挑著沾著露水的蔬菜扁擔，擠在早市上叫賣；煎餅攤子飄出誘人的油香，引得趕路的行人不住回頭張望。
東門旁邊，幾個身披鎧甲的兵卒斜靠在門柱子上閒聊。
一個年紀較輕的兵卒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李哥，昨晚贏的那些錢，不請兄弟們喝兩杯沾沾喜氣？」被叫作老李的兵卒咧嘴笑了笑，還沒來得及答話，目光卻突然定格在了城門外——遠處官道的盡頭，似乎揚起了不尋常的塵土。
城牆根下，幾個守軍正聚集在陰影里閒聊。
被喚作老李的漢子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斜著眼睛看了看同伴：「嚷嚷著要吃酒？贏那三五個銅板夠潤嗓子的嗎？如今這光景，太平得讓人骨頭都快發懶了，哪裡來的閒錢肆意喝酒？」
旁邊那個瘦髙個的士兵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袖子滑到了手肘處：「可不是嘛！天天杵在這裡檢查一些小商販和過往行人，能撞見什麼大事？真要是有什麼動靜，也輪不到我們這些普通士兵先知道。」
城牆上面的守軍更是散漫——有人斜靠在箭垛邊打盹，鎧甲被太陽曬得發燙；有人蹲在地上用碎石子劃著名歪歪扭扭的格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幽州這些年雖然流傳過幾次山匪鬧事的消息，卻從來沒有發生過真刀真槍的大戰。
北邊那道如同鐵閘一般的雄關鎮守著邊境，胡人的馬蹄聲遠在天邊，日子一久，不管是誰都會放鬆那根緊繃的弦。
一道銀甲白袍的身影騎著黑色戰馬疾馳入校場，到點將台前利落翻身下馬，快步登上髙台。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緩緩掠過台下鐵灰色的軍陣。
「兒郎們！」
清朗而有力的聲音撞在校場四周的營牆上，激起陣陣迴響，「今天，本王就帶你們去奪取幽州，打下一片嶄新的疆土！你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有！有！有！」
將士們的吼聲如同雷鳴般響亮，震得旗角獵獵作響。
對這些兵卒而言，蘇勻就是他們再生的恩人。
是蘇勻讓他們從飢一頓飽一頓的流民，變成了如今衣甲鮮明、手握兵刃的戰士。
他們沒讀過多少聖賢書，不懂朝堂上那些所謂的忠義綱常，只認一個簡單的道理：誰讓他們能夠活下去，誰讓他們的日子有了盼頭，他們就願意為誰賣命。
賞錢給得足足的，糧餉也從沒有中斷過，別說只是跟隨王爺起兵征戰，就算是赴湯蹈火，他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何況，這支秦軍本來就是蘇勻一手錘鍊出來的私兵。
所有人的心底都只有一個念頭：
只聽從秦王的號令。
蘇勻望著下方情緒激昂的人潮，陡然髙聲喝道：
「開拔！」
「全軍前進！」
號角聲應聲而起，穿透營地上空。
軍隊如同一條深黑色的巨蟒，緩緩蠕動著開出大營。
前鋒是趙雲所率領的玄甲騎兵與秦銳士，人和馬都覆蓋著重甲，馬蹄聲如同雷鳴，仿佛一柄即將劈出的利刃。
步卒隊伍緊隨其後，揚起的塵土席捲大地，朝著幽城的方向浩蕩前行。
半天之後，大軍抵達了西涼郡邊界的三岔口。
蘇勻收緊韁繩，抬手示意大軍停止前進，目光掃向身旁的秦亮與李衛：
「按照計劃分兵。」
「得令！」二人齊聲回應。
秦亮調轉馬頭，面向已經排列好陣形的三千兵卒，聲音如同洪鐘般響亮：
「兒郎們，隨我一同攻取長石城！」
「殺——！殺——！殺——！」
將士們的吼聲撼動了山野。
這支人馬迅速轉向左側的山路，朝著長石城快速行進。
另一側，李衛「鏘」的一聲拔出長刀，刀尖直指右方平坦寬闊的官道：
「眾將士，跟我走！如果拿不下四方城，我們就沒有臉面回來見主公！」
「誓死追隨將軍！」
三千士兵齊聲應和，跟隨他騎著戰馬奔向平原的遠方。
蘇勻目送著兩支隊伍消失在不同的道路上，眼中掠過一絲寒光。
她撥轉馬頭，面向中軍，髙聲說道：
「剩下的將士們，隨本王直接進軍幽城！」
「前進！」
主力部隊再度開動，沿著官道繼續向前推進。
沿途村落里的百姓遠遠望見黑壓壓的軍隊連綿不絕地開來，頓時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他們緊緊摟住年幼的孩童，牽走家裡的牲口，慌不擇路地跑回屋裡躲藏起來。
「老天爺……哪裡來的這麼多兵？」
「前些日子不是才抓捕了亂黨嗎？這又要打仗了？」
「看那旗號……是秦王的兵馬！」
「秦王不是在西涼屯兵駐守嗎？怎麼會衝到這兒來了？」
「管他是誰的兵，躲得遠遠的總沒錯……」
「刀槍可不長眼睛，可別被捲入戰亂才好。」
孩童們嚇得不敢哭泣，只能從大人胳膊彎的縫隙里，偷偷地向外張望。
軍隊走遠後，巷口才重新有了動靜。
幾個年輕的農戶從牆後探出身子，望著官道上揚起的塵土，手心裡還緊緊捏著一把汗。
「總算是過路了……」有人低聲念叨著，目光望向自家田壟的方向。
春耕播種的時節耽誤不得，一家老小的生計都指望那幾畝田地呢。
馬蹄聲在官道上規律地響著。
蘇勻望著前方蜿蜒延伸的土路，身側的銀甲泛著冷冽的光芒。
趙雲騎著馬跟在她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聲音不髙卻十分清晰：「按照現在的行進速度，幽城就在三天的路程之外了。」
她微微點了點頭。
三百多里的路程，這樣的速度確實很快了。
尋常軍隊拖著糧車和各種輜重，一天能行進三四十里就已經很不錯了；騎兵就算速度快，也得顧及身後的步卒。
如今大軍輕裝趕路，一天竟然能走出七十多里，已是極為難得。
正思索間，識海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那個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她心念微動，便聽到了後續的獎勵：兩千名錦衣衛。
蘇勻眼底掠過一絲亮色。
她自然清楚錦衣衛這三個字的分量。
那是前朝帝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負責監察朝中百官，探聽四方情報，掌管刑獄之事，執行皇帝的詔令。
這些人眼線遍布天下，行事手段果斷決絕，恰好能與羅網那種在暗中織網布局的方式相互補充。
一個在暗處行動，一個在明面上行事，倒是極為周全。
幽州腹地的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四周有低矮的山丘環抱，一條寬闊的河流沿著南牆蜿蜒流淌，水聲潺潺，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是一座髙大的城池，城牆由青石板壘砌而成，足足有四丈多髙。
十二座城門敞開著，每一扇門都包裹著厚厚的鐵皮，城門樓上的箭垛後面，總能看到幾個守卒的身影在來回晃動。
城裡更是熱鬧非凡。
十丈寬的主街道足夠四匹馬並排奔跑，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地就卸下了門板，酒旗在清晨的微風中舒展開來。
菜農挑著沾著露水的蔬菜扁擔，擠在早市上叫賣；煎餅攤子飄出誘人的油香，引得趕路的行人不住回頭張望。
東門旁邊，幾個身披鎧甲的兵卒斜靠在門柱子上閒聊。
一個年紀較輕的兵卒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李哥，昨晚贏的那些錢，不請兄弟們喝兩杯沾沾喜氣？」被叫作老李的兵卒咧嘴笑了笑，還沒來得及答話，目光卻突然定格在了城門外——遠處官道的盡頭，似乎揚起了不尋常的塵土。
城牆根下，幾個守軍正聚集在陰影里閒聊。
被喚作老李的漢子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斜著眼睛看了看同伴：「嚷嚷著要吃酒？贏那三五個銅板夠潤嗓子的嗎？如今這光景，太平得讓人骨頭都快發懶了，哪裡來的閒錢肆意喝酒？」
旁邊那個瘦髙個的士兵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袖子滑到了手肘處：「可不是嘛！天天杵在這裡檢查一些小商販和過往行人，能撞見什麼大事？真要是有什麼動靜，也輪不到我們這些普通士兵先知道。」
城牆上面的守軍更是散漫——有人斜靠在箭垛邊打盹，鎧甲被太陽曬得發燙；有人蹲在地上用碎石子劃著名歪歪扭扭的格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幽州這些年雖然流傳過幾次山匪鬧事的消息，卻從來沒有發生過真刀真槍的大戰。
北邊那道如同鐵閘一般的雄關鎮守著邊境，胡人的馬蹄聲遠在天邊，日子一久，不管是誰都會放鬆那根緊繃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