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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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桿長槍從他的前胸貫入,後背穿出半尺多長。

  他低頭看了看穿出身體的槍桿,又抬頭望了望持槍士兵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張了張嘴,濃稠的鮮血便從口中涌了出來。

  「抵抗者,格殺勿論。」校尉的聲音不髙,卻讓院內所有的嘈雜瞬間凍結。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快如閃電,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

  那些揮刀撲上來的幫派成員,被數支長槍同時架起、掀翻在地;那些妄圖翻牆逃跑的,箭矢精準地釘入他們的腿彎,讓他們慘叫著跌落下來;更多的人則僵在原地,直到被槍桿砸跪在地,反剪雙臂,捆成一串。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內就只剩下壓抑的抽噎聲和鐵甲摩擦的聲響。

  血腥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在漸漸升起的朝陽下慢慢蒸騰開來。

  整座西涼城,都在經歷著一個類似的清晨。

  有的幫派大門洞開,首領主動捆綁住自己,跪在門前的台階上,被士兵像提貨物一樣拎起帶走;有的幫派試圖從暗道逃跑,剛推開一條縫隙,埋伏在外面的士兵就立刻踩住了企圖鑽出的腦袋;還有一些緊閉大門的深宅大院,秦王麾下羅網的探子如同識途的鳥兒,徑直帶領軍隊破開密室,將縮在柜子里瑟瑟發抖的人拖拽出來……

  身著黑色鎧甲的軍士沉默地執行著每一項命令。

  揮刀、捆縛、押送,每個動作都精簡到了極致,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們就像一把燒紅的利刃,劃開了這座城池多年積累的膿瘡,乾脆、冷靜,不容置疑。

  西涼城的天空,仿佛在一日之間被徹底洗刷乾淨,變得格外明朗。

  從破曉時分到日頭偏西,城中二十多處幫派的巢穴——無論是蜷縮在陋巷裡的小混混窩點,還是盤踞地方多年的大型堂口——都被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長街之上,幫派的嘍囉們被麻繩捆成一串,低著頭,踉蹌地前行。

  押往監牢的隊伍蜿蜒曲折,如同一條灰色的長蛇,一眼望不到盡頭。

  百姓們擠在道路兩旁張望,將手中的爛菜葉子連同喝彩聲一起,擲向那些曾經欺壓鄰里的惡徒;每一張臉上,都浮現出久違的痛快與解氣。

  監獄的大門開合不停,很快就被關押的人塞得滿滿當當。

  至於那些頑抗到底、被當場斬殺的幫派頭目,他們的屍首被懸掛在城門髙處,在風中晃晃蕩盪,成為了對所有不法之徒最直白、最嚴厲的告誡。

  秦王立下的規矩,從來都不是空話。

  暮色四合之時,最後一聲鐵鎖閉合的聲響傳來。

  秦亮踏入王府正廳,抱拳低頭,向蘇勻稟報:「主公,今日共蕩平幫派三十多個,斬殺拒捕反抗者二百零三人,俘獲兩千多人,現已全部關押入獄。」

  蘇勻微微頷首,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幾:「辦得乾淨利落。

  記住,所有幫派的資產——金銀錢財、產業店鋪、地契文書——全部查抄充公,半枚銅錢也不能遺漏。」

  「屬下遵命!」秦亮轉身退了出去。

  蘇勻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侍立在一旁的趙髙適時上前,躬身笑著說道:「恭喜主公。

  郡守與城防統領伏法被殺,幫派勢力也已盡數清除,如今西涼城已完全在主公的掌控之中,民心所向,各項事務都進展順利。」

  蘇勻卻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濃重的夜色,緩緩說道:「趙髙,說說西涼城那三大家族的情況吧。」

  趙髙神色一肅,壓低聲音稟報:「西涼城內,以李、王、張三家最為顯赫尊貴。

  這三大家族世代在此地紮根,根基極為深厚穩固。

  城中大半的良田沃土都歸他們名下所有,綢緞、糧米、錢莊等各種生意,十有七八都被他們掌控。

  而且他們的生意早已超出西涼城的範圍,遍布幽州乃至鄰近的幾個州,分號眾多,人脈關係錯綜複雜,堪稱幽州地界的豪門巨族。」

  蘇勻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這三大家族確實非同一般——能夠將生意拓展到數個州的範圍,他們的手段和底蘊可想而知。

  如今西涼郡雖然已經落入自己手中,但此地土地貧瘠,賦稅稀少,遠遠不足以支撐自己招募士兵、囤積糧草的謀劃。


  他需要的,是一條豐沛而穩固的財路。

  好在,他手中掌握著足夠的籌碼。

  從系統兌換而來的雪鹽、細瓷、錦緞,都是市面上難以尋覓的緊俏珍品。

  只是貨物雖好,銷路卻十分狹窄。

  即便派出密探鋪設銷售網絡,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周轉,長途運輸更是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如果能將這三大家族收攏到自己麾下呢?

  蘇勻的眸光微微一亮。

  他們手中現成的鋪面、通達四方的商脈、縱橫數州的運輸線路,都是自己目前急需的重要資源。

  只要能讓他們俯首稱臣,為自己效力,那些囤積的珍貴貨物就能轉化為源源不斷的白銀流入,為自己的大業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

  他的儲備十分充足,只要銷售渠道暢通,就能持續不斷地供應這些緊俏商品。

  「趙髙,派人去給三位家主遞個話。」蘇勻吩咐道。

  「明天正午,本王在王府設宴,邀請他們前來一聚,談談西涼城日後的發展方向。」

  趙髙立刻垂首應道:「屬下遵命,主公。

  屬下這就派人前去傳信,一定不會耽誤時辰。」

  請柬很快就送到了李、王、張三家府上。

  李家的掌權人李嵩捏著那封帶有金紋裝飾的請柬,指尖微微發緊。

  他已年近六十,在西涼城紮根數十載,經歷過無數的變故,但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心神不寧:「這位秦王才來西涼沒幾天,就斬殺了馬有德、陳三,又將城裡的各路幫派勢力連根拔起,行事如此果決,出手這般凌厲,絕不是尋常人物。

  眼下他突然設宴邀請,恐怕背後另有深意。」

  他緩緩撫摸著下巴上斑白的鬍鬚,心裡如同明鏡一般清楚。

  這哪裡是什麼「共敘前程」,分明是一場暗藏機鋒、步步為營的棋局。

  王家的當家人王奎性子更為急躁一些,他將請柬重重按在案几上:「哼,他腳跟還沒站穩,就想爬到我們頭上發號施令?真當我們三大家族和那些街邊的幫派分子一樣好欺負嗎?只是……」

  秦王手握重兵,又剛剛樹立起威勢,如果不赴約,就是當面不給她面子。

  按照秦王行事的風格,恐怕轉眼間就會翻臉無情,對他們下手。

  張家的主事人張誠年紀最輕,心思也最為活絡,轉得最快。

  「去,自然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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