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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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裡這五千把刀,才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王爺』!」

  坐在下手的一個絡腮鬍將領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說道:「頭兒,他畢竟是聖旨冊封的藩王,表面上的功夫總該……」

  「什麼表面功夫!」陳三把銅酒樽重重一磕,酒汁濺到了旁邊歌姬的紗裙上,「馬有德那老狐狸見了我都得賠著笑臉!他一個光杆王爺,有什麼資本跟我斗?識相的,就關起門來做他的富貴閒人;要是不識相——」他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帳內立刻爆發出一陣粗魯的鬨笑聲。

  「說得對!咱們在刀口上舔血守邊關的時候,那小子還在皇宮裡喝奶呢!」

  「西涼的規矩,得用鮮血來教他懂!」

  鬨笑聲幾乎要掀翻營帳的頂。

  外面站崗的士兵抱著長矛打哈欠,槍桿歪歪扭扭地靠在土牆上,靴底在沙地上蹭出散亂的痕跡。

  突然,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

  守門的士兵茫然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天邊捲來一道黑線,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鐵甲洪流。

  戰馬噴著白沫嘶鳴,馬蹄踏起滾滾黃塵,冰冷的金屬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哐啷」幾聲脆響,還沒等他們摸到身邊的兵器,脖子上就已經貼上了冰冷的刀刃。

  黑甲騎兵沉默地控制住了營門,動作整齊得就像同一個人揮出的刀。

  蘇勻拉住戰馬的韁繩,玄色的披風在乾燥的風裡紋絲不動。

  她掃過那些嚇得渾身發抖的守兵:「陳三在哪裡?」

  「中、中軍帳……」有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玄甲騎兵像潮水般湧入營盤,鐵靴踏地的聲音密集得像急促的鼓聲。

  原本懶散的城防軍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有人手中的碗「啪」地一聲摔碎在地上——對面那些士兵眼神里的殺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

  大帳的氈簾突然被掀開了。

  喧鬧聲瞬間停止。

  陳三摟著歌姬的手僵在半空中,酒意瞬間變成冷汗,爬滿了脊背。

  帳外斜射進來的陽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按著劍站在那裡,玄甲肩甲上的獸紋在塵土中泛著冷光。

  「聽說,」蘇勻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都汗毛倒豎,「我的規矩,得用鮮血來教我懂?」

  帳內的酒氣還很濃烈,空酒碗在木桌上打轉。

  陳三的臉頰泛著紅暈,正要喊人添酒,營帳的氈簾突然被猛地撞開——一個士兵踉蹌著撲進來,聲音發顫:「大人!營外……營外全是兵馬!」

  酒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三猛地站起身來,案幾被震得發出一聲響。

  他反手摘下掛在柱子上的長刀,眼底燃起怒火:「哪裡來的雜碎,敢包圍我的軍營?!」刀刃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橫眉豎目的臉。

  身後的幾個副將也紛紛抓起兵器,跟著他大步向外衝去。

  剛掀開帳簾,夜晚的風就迎面吹了過來。

  月光下站著一道人影,衣袍靜靜垂落,雙手背在身後。

  陳三怒火中燒,張口就罵:「你是什麼東西——」話還沒說完,暗處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陳三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覺得腹部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脊背狠狠撞在營帳的木柱上,然後又滾落在地。

  喉嚨一甜,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

  後面的將領們全都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叮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那道黑影——正是真剛,此刻他像一座鐵塔般站在陳三面前,目光冷得像冰霜。

  他抬手就要落下,卻聽到一聲淡淡的吩咐:「留他一條性命。」

  真剛立刻收住動作,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拎起陳三的後領,把他拖到那身穿錦袍的人影腳邊,扔在了地上。

  陳三蜷縮在地上,咳出幾口血沫,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勉強抬起頭,在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一張年輕卻威嚴沉靜的臉。

  「你……是誰?」

  那人低下頭看著他,聲音平靜:「我,是秦王蘇勻。」


  秦王?!

  陳三渾身一冷。

  傳聞中那個落魄無權的王爺……怎麼會有這樣的陣仗?剛才出手的那個人,武功顯然已經達到了宗師級別!他自認為也算一流身手,竟然連一招都沒能接住。

  蘇勻看著他慘白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陳統領不是說生病臥床了嗎?怎麼現在還有精神在這裡喝酒?」

  陳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總不能坦白說自己是故意稱病,只為了避開迎接吧?這話一旦說出口,就等同於當面違抗秦王,和自尋死路沒什麼兩樣。

  他的眼珠快速轉動著,慌忙擠出一抹苦澀又難堪的笑容,強撐著編造藉口:「殿……殿下明察!我……我確實沒有接到您駕臨的消息,府里上下也沒有人告訴我,所以……所以才和手下的弟兄們喝了幾杯。」

  蘇勻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目光驟然冰冷:「陳三,你身為西涼戍衛的主將,大白天竟然在軍營里放縱飲酒,大聲喧譁,把軍規當成擺設,眼裡還有沒有綱紀?」

  「身負統領的職責,卻縱容手下士兵侵擾百姓,甚至勾結馬匪坐地分贓,搜刮鄉里百姓的血汗……」

  蘇勻每說一個字,陳三的臉色就變得更差一分,到最後已經慘白如紙。

  「來人,把陳三押下去,關進死牢,等候處決!」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提一隻待宰的小雞一樣,架起還在發愣的陳三。

  「秦王!我是朝廷任命的守將!你沒有權力殺我!」陳三突然反應過來,嘶吼著掙扎,「我一定要上奏彈劾你!你私自奪取兵符,濫殺朝廷命官,心裡還有沒有聖上?!」

  「帶下去。」蘇勻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冷漠地揮了揮手。

  士兵們不再多言,堵住他的嘴,徑直把他拖出了門外。

  蘇勻轉而看向堂中剩下的將領,這些人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從現在開始,西涼城的防務軍務,由我統一管轄。」

  「謹遵殿下的命令!」

  滿屋子的人齊聲應答,沒有一個人敢有絲毫異議。

  蘇勻隨即看向秦亮和李衛:「城防的各項事務,就交給你們兩人整頓。

  儘快清理士兵名冊,核實軍備的實際情況。

  凡是懈怠瀆職、綱紀鬆弛的人,一律革除職務,遣送回鄉,絕不姑息。」

  「屬下領命!」兩人嚴肅地躬身應答。

  西涼城裡。

  郡守馬有德被秦王擒拿下獄的消息,就像野火借著風勢,瞬間傳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你聽說了嗎?馬有德被秦王殿下抓起來了!就在城外,當場捆起來押走的!」

  「這是真的嗎?那可是個吸百姓血髓的壞蛋!他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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