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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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孟德,你可知罪?」

  女子冷喝,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呵斥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直衝王孟德的神魂。

  神魂法術,攝魂術。

  能第一時間震懾神魂,讓人心神失守,說出實話。

  這是巡島衛審訊時的慣用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王孟德只覺得腦海一震,那股波動直衝進來,像是有人拿著錘子狠狠敲了一下。

  心神差點失守,下意識地說出實話。

  但他兩世為人,心性到底是強大。

  前世職場裡被老闆罵、被客戶懟、被同事坑,早就練出了一顆強心臟。

  他咬緊牙關,守住心神,連連後退幾步,止住了身形。

  然後露出恰到好處的懼怕神情,一臉的茫然:「我……我不知道我犯什麼事了。」

  女子一直盯著王孟德的臉,目光銳利如刀。

  她見過太多犯事的散修,那些真正犯事的人,在她的威壓和神魂法術之下,眼神閃爍、心虛躲避。

  但這個王孟德。

  表情沒有絲毫異常,就是單純的害怕和茫然。

  她沒有收回威壓,繼續冷喝:「你還敢狡辯,你向陳二虎和陳大虎借了靈石,為了不還債務,你昨天殺了陳大虎和陳二虎兩兄弟。」

  說話間,繼續使用神魂法術。

  王孟德一聽,臉上驚慌更甚,連連擺手:「冤枉啊大人,我前天下午,就把靈石還給兩兄弟了。」

  「還了?」柳依依眯眼。

  「還了還了。」王孟德急切地說,語速很快,像是生怕被冤枉:「連本帶利,五百靈砂,一顆都沒有少。」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急於自證清白的模樣:「大人您想,我掌握了三門小成水準的趕海釣魚法術,每天至少賺四十靈砂。

  五百靈砂,也就十來天的收入。

  我怎麼可能為了那麼一點靈砂,冒險殺人?」

  他說得誠懇,眼神清澈,滿臉的無辜。

  柳依依盯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這話確實有道理。

  一個每天能穩定賺四十靈砂的人,確實不太可能為了五百靈砂去殺人。

  風險太大,收益太小。

  不划算。

  而且他的表情。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異常。

  如果是裝的,那演技也太好了。

  柳依依收回威壓,語氣緩和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昨天,你有沒有看見陳大虎和陳二虎?」

  王孟德連忙說:「看見了陳二虎。

  昨天下午我在沉船礁釣魚,看到他了。

  他也在那邊釣魚,很多人都看到了。

  陳大虎我沒看見。」

  「陳二虎被人在龍牙礁殺死,你可見到了兇手?」

  「沒有沒有。」王孟德搖頭,一臉誠懇:「我昨天離開沉船礁的時候,陳二虎還在那邊釣魚。

  後來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柳依依盯著他看了片刻。

  然後開口:「你要是有什麼線索,第一時間告訴巡島衛。」

  王孟德連連點頭:「一定一定,大人放心,我要是看到什麼,肯定第一時間上報。」

  柳依依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兩個男子跟在她身後,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王孟德站在院子裡,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不見,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進屋。

  清月從灶台後探出頭,臉色有些發白:「姐夫,他們……」

  王孟德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王孟德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沈清月的肩膀。

  「沒事,別怕。」他溫聲道:「就是問幾句話,問完就走了。」


  清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卻忽然紅了。

  「姐夫……」她咬著嘴唇,滿臉的愧疚:「對不起,剛剛那女的問我話,我腦袋也不知為何就懵了,下意識地就告訴了對方,我們借陳大虎回魂愈傷丹的事情。」

  她說著,身體微微顫抖。

  想起那種思想不由身體控制的感覺,她就害怕。

  仿佛魂魄被人捏在手裡,想說不想說,都由不得自己。

  她怕自己的話害了姐夫,可她什麼都做不到。

  王孟德看著對方柔弱的樣子,很是心疼。

  還有憤怒。

  柳依依那臭女人,竟然對清月一個凡人,施展攝魂術。

  凡人靈魂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將清月弄成白痴。

  該死。

  當真該死。

  王孟德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他看著沈清月柔弱的樣子,很是心疼。

  這丫頭,都被那混帳女人嚇壞了。

  王孟德沒再多想,上前一步,將沈清月輕輕擁入懷裡。

  「沒事的。」他摸摸對方的腦袋,語氣更加溫和:「我前天下午將靈砂還給陳大虎了,忘了告訴你,咱們不欠他們什麼,不怕人問。」

  沈清月身體一僵。

  下一秒,俏臉瞬間浮現濃濃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耳朵都開始紅了。

  但她沒有掙扎。

  她感受著王孟德懷裡的溫暖,那寬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還有那隻輕輕撫摸她頭髮的手。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驅散了。

  心中浮現出濃濃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這個懷抱在,天塌下來都不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清月的心越跳越快,腦海中亂成一團。

  姐夫怎麼還沒鬆手?

  他……他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連忙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姐夫,我……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王孟德這才回過神來,鬆開了雙臂。

  清月如蒙大赦,又仿佛失去了什麼,她不敢看王孟德的臉,轉身就逃。

  手忙腳亂地盛飯,差點把碗打翻。

  王孟德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走過去幫著盛飯。

  「我來吧。」

  清月低著頭,把碗遞給他,全程不敢抬頭。

  晚飯的氣氛很沉默。

  沈清月低著腦袋,宛如一隻受驚的鵪鶉,全程不敢抬頭看王孟德一眼。

  她恨不得把腦袋塞到碗裡。

  手忙腳亂地盛飯,差點把碗打翻。

  王孟德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走過去幫著盛飯。

  「我來吧。」

  清月低著頭,把碗遞給他,全程不敢抬頭。

  王孟德倒是神色如常,夾菜吃飯,和平時一樣。

  只是偶爾抬眼,看一眼對面那個紅著臉埋頭扒飯的丫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吃完飯,沈清月飛快收拾碗筷,躲到灶台後面去了。

  王孟德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點上油燈。

  今天的事,算是過了一關。

  柳依依雖然脾氣火爆,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她來問話,是因為查到了債務這條線,這是正常的調查流程。

  只要自己應對得當,沒有露出破綻,她就不會死抓著不放。

  畢竟,巡島衛辦案,要的是證據。

  沒有證據,就不能隨便抓人。

  這是棲霞島的規矩,也是吸引散修牛馬來此定居的根本。

  不過。

  王孟德眼神微冷。

  柳依依對清月施展攝魂術這件事,他記住了。

  凡人神魂脆弱,攝魂術極易造成損傷。

  萬一清月出了什麼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實力不夠,什麼都做不了。

  王孟德在床沿坐下,取出今天買的培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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